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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章 临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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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倒的雨幕终渐渐收住,仅剩几缕雨丝飘飞,暗色的云铺展,夜色犹浓。
雷府
“客人既来,何不现身一见。”
淡影似烟,来者正是展昭,自他现身,却不答话,只是冷冷的看着雷英。
雷英黯然道:“你怪我。”
展昭冷笑:“是。”
雷英一脸惨淡:“ “我虽知晓她的一切,却自私不愿告诉她,怕她难过,又怕想起你来便要离我而去,若是你,你恐怕就期望着她快快的想起。”
展昭淡淡一笑,道:“想起也罢,想不起也罢,怎样都好,她若平安,我也是高兴的,她若永远想不起也就算了,我只怕她有朝一日想起,必然会伤心难过。”
雷英深深动容,原来,自己真不如他。“若要救她,就快些,楚无寄亦在王府,而且,她,看不见了。”
心中一种从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他的心,展昭紧抿着唇,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雷英,便一句话也不说,忽足下发力,越身离去。
明明炙闷的夏夜,雷英却能感觉到展昭身上散发出来的深深寒意,夹着铺天盖地的愤怒汹涌而来,刺得他的心鲜血淋漓,看着地上碎裂的石板,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若他知道自己竟会爱上临疏,他死也不会把临疏之事告诉王爷,可惜,世间事何来如果,种因承果,上天何曾饶过谁。
想起展昭离去时的话,雷英抬手又给了自己一个狠狠的巴掌。
展昭一路昏沉,回到上院,房门一关,展昭脚上一软,跪倒在地,单手撑地,另一只手颤抖着怀里拿出临出门时下人递过来的碎月给他的密信,眸光死死的落在展开来的信笺上,脸色青白吓人,心血汹涌,猝然之间张口咳出一口血。
临疏,上天为何如此待你?又为何如此待你我?
展昭默默地拭去唇上残留的血迹,深深地吐纳一个回合,站起身来开了门,却见白玉堂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口,展昭苦笑,自己的警觉竟降到这么低,白玉堂都走到门口都没听到。
“白兄,有事?”
“猫儿......”忽然顿住,眼光落在房间内地板上的血迹,白玉堂脸色一变,“你跟雷英动手了!”
“没有,我只是难过而已。”展昭低着头道。
“......”白玉堂呆住,展昭的坚韧隐忍是连他都佩服的,如今他却坦言相诉,可见他心中苦痛。
展昭抬头见白玉堂一脸难过之色,却笑了起来:“白兄,展某请你喝酒。”
白玉堂瞪眼,“不行!伤猫一只,还敢喝酒。”
“若得一醉,何妨?”
“好!难的猫儿请酒,五爷奉陪到底。”白玉堂眼底略有潮意,却笑着说。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房门,竟不寻常路,直接越上屋顶,飞掠而去。
展昭白玉堂各拎着几坛酒寻了一处僻静之所,拍开泥封,端起酒坛对饮了起来。此时已是更漏三下,酒肆早已打烊,这酒却是白玉堂寻着酒肆存酒之所顺了来的,展昭则留了银钱在旁。
这僻静之所其实是城郊一个落破的角亭,柱上红漆多已剥落,檐梁间蛛丝遍布,两人倒也不甚介意,展昭拂袖拭去桌椅上的树叶灰尘,两人相对而坐,亦不说话,只是各自喝着酒,偶尔互碰下酒坛,发出的闷响于空中层层漾开,夜愈静。
专注于喝酒地白玉堂始终没有发现,展昭的左手总是垂在身侧。
不知是第几坛酒,白玉堂开始视线模糊起来,陷入昏睡前,只见到展昭惯有的温暖笑意里带着歉意,他拉着展昭的手臂,想问为什么,可是脑袋昏沉沉的,头一歪,便会了周公。
而往后的日子,每每想起这一刻,白玉堂心中的愤怒悲恸便会一涌而上,鲜血淋漓。
展昭背起白玉堂,忽觉内腑一阵剧痛,这酒原本是饮不得的,如今这酒气激得血气上涌,张口呕出一口血,再不敢提起使用轻功,只得步行回去,待回到上院,天色已微微亮起,空气中尤带着昨日雨后的潮润,雾气甚重,五丈内景物已是不清,白茫一片。
安置好白玉堂,展昭却没有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而是返身来到公孙策房间门口,轻轻地敲动房门。
“扣扣扣”
不多时,里面便想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便是公孙策的声音,“谁?”
公孙策边叹来人扰人清梦,边走过来开门,见是展昭,下一刻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一愣,忙让了进来,阴雨天气的清晨,房间内光线尚暗,公孙策摸出火折子点亮油灯,一边道:“怎么受了伤还喝那么多酒,我的招牌全让你砸没了,展护卫有事?”
听着展昭低沉的回答,“适才与白兄饮了些酒,无妨的,息香丸很好,服了两天,伤势已恢复□□。”
这时公孙策才拿眼看向展昭,这一看,心中却是一惊。只见展昭双眼通红,满是血丝,脸色却是苍白一片,就连唇上亦是毫无血色,神色间愈见悲郁痛苦。
“出了什么事?”公孙策吓了一跳,忙问道。
展昭歉然一笑,道:“公孙先生,我欲往王府一闯,盗出盟单。”
展昭说的平静,公孙策却听得心惊肉跳,声音几近变了:“不行!你伤还没好,逞什么强?”
展昭涩声道:“先生,我是一定要去的。”
“为何?白日里不是已经商定由五鼠去盗,你这样去,实是鲁莽!不行!”公孙策坚决反对,“何况,何况,临疏还等着你救。”
展昭眼中满是痛苦,“公孙先生,非展昭信不过五鼠,但盟单必须由展昭去盗!”语气中竟是不容拒绝的决绝。
公孙策心中一动,定定的看着展昭:“若你有足够的理由我便不再拦你!”
“先生可知临疏的真正身份?”
“石国柱之女。” 公孙策一脸狐疑。
“这只对了一半......其实临疏来自千年后,因借尸还魂而复活的,真正的石忘川早已死在泌罗山。”展昭边说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蒋平的表情。
公孙策听得一脸呆滞,“什么千年后?什么...借尸还魂?”
展昭苦苦一笑,将临疏的来龙去脉叙说了一遍。
这等奇妙怪哉万分诡异之事,公孙策听得目瞪口呆,虽开封府所遇灵异鬼魅之事倒也不少,不过这等跨越时空和却是第一次碰上,整整一盏茶功夫才回过神来叹道:“果真有如此玄妙怪异之事,怪不得平日里总觉临疏与旁的女子不同,”说到这公孙策神色一凝,停顿片刻方抖着声道,“所以她能知晓未来,所以她知道襄阳一些事,而这些事必事关五鼠生死,所以她才会来襄阳,是不是?而你也知道了,所以你才会坚持要自己去盗盟单,是不是?”
展昭心中苦涩,公孙策的心思细腻敏锐,所说几乎已是事实全部,他本也不欲隐瞒,自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
公孙策展开信笺读了起来,手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
展大人:姑娘自离开已多时,算得日子应已到襄阳,却未见有信以报平安,府中甚为担心。不知姑娘是否去得及时,姑娘曾言,后世所传白五爷死于冲霄楼内铜网阵,万箭穿心,
故而姑娘匆匆赶赴襄阳,希望能来得及阻止白五爷闯楼。
展昭默默的取回纸笺,用油灯点燃,信纸瞬间化为灰烬,风一吹,便烟硝云散,展昭此时反而平静了下来,“我在白兄最后一坛酒里混下‘沉梦’,三日后方会醒来,那时,一切应该已是定局。”
“白五侠到时候知道,又是一场风波,何况,学生只怕是,天命难违!”
展昭涩声道:“此时又如何顾得了这般许多,总不能什么不做,真看着他送死。”
“只你一人,身上又有伤,我实在不放心,此事须重新斟酌。”这几句话公孙策说的实在没有底气,哪有什么斟酌的余地,冲霄楼机关重重,危险万分,论武功论智计论机敏,白玉堂不能去,除了展昭,还有谁能去?
“我的伤已不碍事,息香丸非浪得虚名,这两日,子宁所赠的这两天已被我吃下大半,”展昭低低笑起,“子宁若知道我这般浪费怕要心疼了,”见公孙先生依旧一脸担忧和不赞同,又道:“先生,阵图我早已熟记在心,任它冲霄楼内机关如何厉害也不打紧,若再拖延时日,先机已失,到时反而失去胜算,何况,这而且、而且我亦不愿临疏在襄阳王府多呆一刻。”
公孙策苦笑,展昭话已到此,他怎能相拒,心中酸涩上涌眼底,“此间事我会交代,你自放心去。”展昭信他,他怎能相负?
只是,临疏却如何?若被发现,拿临疏威胁你,你又当如何?徘徊嘴边,却始终问不出口,展昭虽看了出来却当未知,丝毫不提心中的决定,只是道:“若天明展昭未回,必是事迹败露,你们尽速离开襄阳城,有韩二哥的彻地之能,想来不难。”
公孙策正色道,“放心,我省得。上院这里有五鼠在,出不了事情。”
展昭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停了下来,背对着公孙策,轻轻道:“若我......白兄那里,还请先生代为道歉。”
公孙策手一抖,强笑道:“这话我却是不应的,你有阵图在手,担心什么,这两桩非你回来后自己来办才好。”
展昭低低应了一声,走到门口,一个纵身跃上屋顶。
国家事,朋友义,情人爱,三者难全,临疏,我与你,生死总要在一起的。
夜色中,展昭的身姿无疑很美,“落云术”潇洒优雅,瞧在公孙策眼里,却如落心的利刃,扎得心生疼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