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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三章 往事可堪回首 莫不是庄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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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庵是城南郊外一座庵院,地处偏远,且路途难行,香火自是不旺,却收拾极为干净,梵香缭绕,修篁雅翠,花木繁森,倒是一个避世的妙处。此时天未明将明,林中晨雾骤起,轻轻漫漫的笼起这一方幽静禅院,空明沉缓的早课诵经声唤醒院外站了一宿兀自沉思的人,蓝衣长衣,灰色斗篷,正是展昭。
原本王朝死活是要来的,他却说:“你跟不上我。”一句话说得王朝哑口无言,自己可没有白玉堂“须臾步”那样的绝世轻功来与展护卫抗衡,何况那白云庵外的五方阵,没了展护卫,他无论如何是进不去的,
“可是,大人说......”看着展昭的神色,王朝止住了已到嘴边的话,终是点点头,让开了路。
展昭抚着闷痛的胸口轻咳了一阵,上前轻轻敲了敲门上的铜扣,来时他并没有刻意的放慢速度,反而是运足了内力,全力施展“落云术”,激荡的内力冲击着受阻的经脉,借由着这痛来分散焦灼的神经。
门咿呀一声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五六岁的小姑娘,伶俐可爱,看见展昭,扑进他的怀里,露出甜笑,“展哥哥,你来了呀,师父在里面做早课,我带你进去啊。”
展昭蹲下身子,抱起阿曦,脸上浮起春风般的温柔笑容,“谢谢阿曦。”
此间庵主是母亲的好友,从小看着自己长大,母亲死后,除了忠叔,她便是自己最亲的人了,八年前却在这白云庵落了发离了凡尘,做了清修之人。阿曦则是明释捡回来的弃婴。
临疏走后,他怕楚无寄不会放过碎月,便把碎月与天香带到这里,此处偏远,且庵外有五方阵,一般高手还是进不来的,可保安全无虞。
庵堂轻烟缭绕,案前立着的便是庵主明释,面容平淡无奇,细看之下却让人忍不住心生敬意,一身的淄衣,仿佛游离于红尘外的超然姿态,一双眼眸仿佛看尽人事沧桑般苍远慈爱,谁也无法相信当年名声响彻江湖精通奇门璇玑女明闲素便是今日这荒郊小庵的主持师太。
“明姨。”展昭轻唤。
明释吩咐了阿曦去叫碎月后转头端详着展昭的脸,叹道:“受了伤还用内力,不疼吗?”
展昭淡然道,“无妨,皇上下了旨让展昭剿灭泌罗山。”
“皇上让你公明正大的公报私仇。”
展昭闻言有些愕然,笑道,“明姨说笑了。”
明释慈爱的看着他,一脸歉意,“当年的好意却成了今日的阻碍,昭儿,对不起。”
“不,明姨,是展昭辜负您的好意。”展昭轻轻的跪下,却跪不下去。
明释收回力道,“情之一事,难料。我苦修多年,依然参不透一个情字。无论你做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展昭缓缓的直起身子,沉静的星眸流过一抹暗暗的水色,到了此时,他才在这位亲厚如母亲般的仁慈长者前稍稍流露出掩在心底的彷徨无措来。
“她在泌罗山,我很担心。”
“何等佳人,竟让你如此牵挂。”明释感慨。
“遇到临疏,展昭有幸。”
展昭这话一出,明释便知他心里的决定,“丁家让明姨去解释。”这亦算有始有终。
“展昭理当亲自上门赔罪。”
“等你救回她,解除了与丁家的联姻,我便替你们主婚可好?”
展昭黯然摇头,“临疏的心很苦,我不愿逼她。”有关楚无寄和忘川之间的纠结,碎月在临疏走后便全告诉他了,让他的心细细密密的疼了起来。
“逼?莫不是她不愿嫁你?”明释讶异万分。
展昭轻轻点头,“她却不说原因,不过,我会等,哪怕是一生。”声音轻而坚定。
说话间,碎月与天香走了进来,“展大人。”
很快的问明泌罗山的位置。
“碎月愿为展大人带路!”
“展昭能力有限。”有些答非所问,却另有委婉的深意。
“如此,请展大人一定救回姑娘。”碎月此时倒埋怨起自己为什么要听出展昭的言外之意:展昭能力有限,你去了,我顾不上你。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展昭的话是对的,在某些情况下,逞强是害人害已,量力而行同样重要,只是,姑娘,你定要好好的。
泌罗山,依然是云暖阁。
一汀细雨如烟,青山空矇,初春中的零星花朵于如江南般的氤氲烟水中空自盛放,妖娆妩媚,烟树色的雨雾中,临疏一身素白,卓然而立,在这迷蒙春雨中,静然透出一股出尘的风华,让人为之目眩神迷。
熊飞,熊飞,临疏轻叹,低低吟道:“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熊飞,我想你了。”
“你怎么在又淋雨?”许是这温腻的天气,让楚无寄的语调里充满柔软。
临疏默然退了两步,让那抚到肩膀的手落了空,“楚无寄,我不爱你。”
楚无寄有些气恼的收回手,“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三年前就是!你永远否认不了!”
“我不介意。”
楚无寄闻言大笑,“哈哈哈,原来我的忘川竟然这么豪放,”用力的扯过临疏,将她圈入怀中,冰冷的手指抚上那纤细的脖颈,下一刻,手指发力,满意地看着退尽血色的苍白美颜,“只是,不知我们那位御猫大人是否同样有幸品尝到忘川这副绝美身子呢?”冰冷的双唇掠过鼻翼,细细的亲吻着她的嘴角。
临疏看向楚无寄的眼眸,倔强而忧伤,楚无寄的心忽然轻轻一颤,手缓缓离开脖颈,退了一步,忆起当时益州城中那惊鸿一瞥。
人山人海中,一身白衣的她,清冷纯净,倾城之颜,一双乌眸静若寒潭,清透明亮,仿佛束尽了人间的万种风华,对着身边的男子巧笑倩兮。
从那刻开始,他便决定他要定她了,对于他而言,爱便是占有,娘不也是这样而死心塌地爱上那人,纵然到了死前,依然不悔。
即使她不爱他,他也不会再放手。
他本不愿逼她,隐忍数日,鼻间的馨香许久未曾闻过,情欲顷刻涌动,狠狠吻上朱唇,用力将这副想念已久的娇躯揉进怀里。
即使在这样的时刻,对于危险的感应仍是一种本能,怀中冷冽的寒意袭来,楚无寄脸色一变,一掌震开临疏,一时怒极竟不觉用上内力,眼眸一阵紧缩,阴沉着脸怒道:“你竟要杀我!”
临疏踉跄退至墙边,细小的血丝源源不断自嘴角溢出,“你若碰我,我便杀你!”
“你没了武功,如何杀我!今日只怕由不得你!”虽然那次死而复生之后忘川的变化他有所察觉,但那只是生死之间的心境变化,在他眼里忘川永远是忘川。
他的忘川。
见他过来,临疏眼里闪过一丝痛楚,那三年,那三月,难道又要重来?老天让她来这就是为了让她做一次忘川吗?还是她原本就是忘川,只是偶然有了时临疏的记忆。这些日子,那些埋藏于深处的记忆不断涌现,每一次想起便如亲历般深刻疼痛,这让她一阵恍惚。
莫不是庄周梦蝶?
莫不是...死?
手中的匕首寒光流转,绝然地,斩断尘缘。
周身的暖意似乎随着伤口的剧痛一分一毫的消逝,她看向冲过来抱住她一脸惊惶却又愤怒的楚无寄,低声断续道:“楚无寄,我、不爱、你,你、不明、白爱是、什、么......唔...”她的心间,是什么在蠢蠢欲动,带来的竟是比那伤处更加剧烈的疼痛,死死的咬住下唇,抑制不住的痛吟逸出喉咙,想要挣扎却无力挣扎,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拽着衣裳,骨节根根泛白,耳边回荡着楚无寄无比愤怒却又好似悲伤的怒吼,“我若不许,你便不能死!你若死了,我便让所以人为你陪葬!”
临疏露出一抹凄然笑意,随着楚无寄的手指点下,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