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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第三次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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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三次进入鬼府,秋美人依旧想好了简单粗暴的对策。
不管怎么说,这花应该是最重要的,先去毁了那么一片花田,不信还逼迫不出背后作怪的人。
当秋美人拿出火种的时候,琢琢才知道她是真的没开玩笑。
“你这不会是三昧真火吧?”琢琢看着瓶子里跳动的活的一样的火,问秋美人。
“你能不能长点见识?三昧真火能有这个厉害?也就是天泽那群虚伪的神仙会鼓吹三昧真火。看仔细了,这是龙火。”秋美人将瓶子拿近给琢琢仔细看,琢琢细瞧了半天,似乎是有龙形。
“你说这是龙的火么?”
秋美人扁嘴,“朽木不可雕也,这当然是成了龙的火,你没看到它是活的么?”
“活……活的?那你一拿出来不就跑了么?你行不行啊别把整个暗域烧了。”
“老子最讨厌别人问老子行不行,我不行你行一个试试?我没打算放它出来,借一借火而已。”
说着开了瓶子,不知什么手段取出极小的一簇,丢在花田上,瞬间就烧着了。
秋美人看着点燃的花田对琢琢炫耀,“这能成龙的火,自然都是凝聚刚烈正气的,那些妖魔邪物一沾上,立马就能化为灰烬。”
这时突然一声极为惊悚的尖叫,由远及近而来。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烧我的花。”
琢琢看到那个熟悉的黑色扭曲的影子一般的人,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临近琢琢才看清楚,那黑影有一张和侍女们类似的,却也十分美丽的脸。
秋美人似乎认出了来人,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烧蓝?”
那人影听见这个名字似乎疯了一般,面上的表情由惊喜转为惊恐然后又仰天长啸。琢琢被她的笑声笑得浑身发麻,揪住秋美人的袖子:“你不会是认得她吧?”
秋美人面色凝重,并不言语,只是使出手段控制了烧蓝,将她囚禁在一个无形牢笼之中,却不曾伤她。
那花田越烧越烈,开始时还只是植物燃烧的气味,后面竟有了血腥味,仿佛烧着人或动物一般,还有身体发肤灼烧散发出的味道,只是更加恶臭。
那“烧蓝”似乎也感觉到血腥味,一瞬间清醒过来,挣破了秋美人的牢笼,秋美人在一旁吐出一口鲜血。
“不管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拥有这不应该属于这里的火焰,但是你既然毁了他,那你就一起陪葬吧!”那女鬼一道暗影直冲着秋美人飞过来,琢琢脑子一白,竟然只身冲到了秋美人面前,后来只觉得自己仿佛飘了起来一般,面前是无尽的熊熊燃烧的火焰,那火焰灼热得让她流不出眼泪。
秋美人看见那鬼影将琢琢撞去火焰,强行逆气控制住伤势,心理骂了无数遍,一个搞不清脑回路的上界神女偏偏来这里当鬼,还有一个分不清时态严重的傻子偏偏又是自己回复身份的关键,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遇上这些个破事?
秋美人也知道自己这时候想要救琢琢怕是只能随了烧蓝的心思收回龙火,她一眼看穿这是有生命了的火焰,设套令自己钻,真是好个烧蓝。
秋美人拿出龙火,打开瓶子,那灼烧着花田的火焰仿佛有灵性一般,变得温驯和煦,逐渐缩小成一团,钻入瓶中,秋美人受了龙火反噬,加上先前阵法被破除时遭受的伤,已然有些撑不住。另一边琢琢倒在一片焦灼花海,那花没有烧尽,残存的生命极其渴望人血,已经将琢琢团团围住。
秋美人无法施救,只能冲着阴影处喊,“你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阴影处走出一个人,如果琢琢醒着,想必是认得出同样的画面的,那墨色一般的黑色袍子,精雕玉琢的脸,还有那通身的气派。
秋美人吐了口血,冷笑:“你倒是闲情逸致,也舍得露出这身仙气了。”
白泽并不说话,只是挥手将缠绕着琢琢的花藤斩去,抬手间琢琢便被一股清灵气息护住。
“哦对,忘了你毁了她的命牌了,你欠她。”秋美人笑得十分不怀好意,“那你就带着她走吧,可千万好好照顾她。”
“想来我还是给你行了方便,不然你也没法骗取她的信任。”白泽盯着秋美人的脸,瞳孔中是无尽的墨色。
“呵,多亏了你,不然怎么会那么顺利。这烧蓝是我的使女,你不会有兴趣来看我处理家务事吧?”
“你不用激我,我只在意结果。当初是你任性非要来与我一战,才导致这女子流落下界,造出如此多杀孽事端,我原本也是奉命来平息这些事的,你要是能自己收拾干净自然再好不过。给你一天时间,你最好处理好。”白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后仙气托起琢琢,亦步亦趋地跟着。
看到碍事的人都走了,秋美人捞起一枚玉牌就扔向那鬼女烧蓝,直直打上了她的脸。
“你是不是有病?你下来干什么?下来了还把自己弄成这幅人鬼不如的样子?你是觉得左家脸够大保得住你是吧?”
鬼女听了这话愣住了,刚刚那人仙气将她捆绑住,倒是让她去了些魔障,清醒不少。这熟悉的感觉,鬼女忍不住出声:“少……少爷?”
打量了一下秋美人,又不敢相信。
秋美人无奈:“是我,因为一些问题我成了这个样子,所以下界寻求解决的办法。倒是你怎么下来的?”
烧蓝握着手中自己的玉牌,终于确定眼前人就是她寻找了十年的人,忍不住浑身颤抖。
“少爷失踪,烧蓝不敢声张,只好偷偷下界寻找踪迹。”
秋美人叹气,“索性此处过了十年我父亲那里也不过十天而已,我之前与他说要与白泽争高下,他大约是以为我出外游历。我中计变成女身,家族中的传承无法施展,这个样子回去只会让小人得志,索性成功在即,再过不了多久我就有办法变回去了。倒是你找我,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烧蓝扑通一声跪在秋美人面前,“烧蓝有罪,五年前烧蓝寻找少爷途径于此,救下个少年,那少年为了报答奴婢,便将我带回这里。”
“你说的少年,不会是老城主的儿子吧……”
“没错,他是老城主众多儿子中最不出挑的一位,老城主好色,月月让下人搜罗各色美人,人妖仙魔都不忌,那孩子的母亲是个凡人,生下他以后容颜易老,早早离开,他因为母亲的身份也并不受人待见,住在柴房里,每天要自己偷偷出去山上寻找吃的。我就是在猛虎口中救下的他,他知道我在寻人,便说城主府有典籍会记下暗域发生的大小事情,我就跟他回府查探。”
秋美人心下摇头,怕不是又是一桩风流事,女人真麻烦。
烧蓝并没有注意到秋美人的脸色,一味沉浸在回忆里。
“他每天偷偷帮我偷书,我最先并不知道他是去偷的,也就并没有注意到因为偷书他遭受到的不少毒打,直到有一天他被打得吐血,却还坚持给我偷书,我突然觉得心多跳了几下。后来我教他读书写字武艺法术,他对我也很好,他出去山上打猎卖的第一笔钱给我买了一条长裙,他剩下自己的吃食给我买零嘴,他总说要一辈子对我好……”
烧蓝说到这里竟然泣不成声,却又突然面目狰狞,声音也愈发嘶哑:“可是他遇见了那个妖女!”
“那个妖女凭着制造人偶的本事留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帮他一步一步除掉他的那些个兄弟,最后助他登上城主的位置。”
“他以为她是对他好?呵,我劝过他,我要他不要信那个妖女,可他却全心全意得爱着护着她……”
鬼女越说越疯狂,“她利用他,利用他为她收集炼制人偶的材料,你知道什么材料练出的人偶最好么?要真人的皮,将骨血取尽,灌入铅银,身体已死意识未散,这样人的灵魂也能被压制在躯体中,使躯体更加灵活多变,甚至具有意识。她在暗域妖物身上不知道做了多少实验,只是妖物终究是妖物,身体比人可是禁得住用得多,最后她终于对我下手了,我才知道原来她的目标一直是我。”
“她知道我是哪里来的,她想要借着我的身份混进上界,她就在我面前,嘲笑我为个小小的半人半妖付出真心,我喝了他递给我的茶,浑身不得动弹,就看着那个妖女抽尽我的骨血。呵,她还真以为我的本事就那些么?”
鬼女哈哈大笑,“不就是苗疆秘法,上界连狗都不愿意学的东西,她还当个宝贝,我以精血为祭,反抽出她的精魂,就用她对我的法子,把她做成一具人偶。可是禹辰,禹辰还是护着她……”
鬼女低下头,浑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他越是爱她,我就越要她痛苦,我将她的灵魂分裂成无数的碎片,你看这府中的侍女,每个都是她哦,他爱她,我就把他的心挖出来,没了心,我看他如何能爱!他不会死,我会给他续命的,每个月新鲜的血肉,续了他的命,弥漫出的鬼气却也能催动人偶,继续消耗那个妖女的灵魂,是不是天衣无缝?”鬼女就一直笑,嘶哑诡异的声音就像万千乌鸦的叫声一般,令人崩溃却又让人伤悲。
秋美人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烧蓝,他不爱你,他只把你当做恩人。”
“不!”烧蓝瞠目欲裂,“他爱我,要不是那个妖女,他怎么会不爱我!他对我那么好,什么好东西都会第一个想到我!直到那个妖女出现……”
“感激和爱是不一样的。就算他们千错万错,你也不该牵扯进无辜的人,做出比他们更加狠辣的事情。”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恶人能行恶?那我也就成为恶人吧,你看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已经付出了代价,但是我并不后悔!”
秋美人摇摇头,“你既然不悔,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是你下界的因,也应当成为结束这一切的人。我要终结了这里,你有何异议?”
鬼女就那样看着秋美人,突然往昔一幕幕如走马灯现。
小时候自己被父母送去左府当丫鬟,老爷看自己根骨不错又细心好学,就让自己陪在少爷身边。
那时候左秋是个霸王的性子,没少欺负她,可她总是很耐心地教导他,她心里怕,怕惹少爷不开心,自己又会被送出去外门做苦力。
直到有一天,左秋发火砸伤了自己,鲜血从额头一滴一滴掉在白玉雕琢的地面上,她以为自己怕是没命了,可最后闭眼前,却是10几岁左秋惊慌失措的脸。
她醒了过来,是左秋求了父母救治的她,从那以后,左秋再也不会对她发火了。
烧蓝心里突然感到一阵空虚,自己原以为深邃入骨的爱意,到底是那个人,还是眼前人呢。
秋美人并不知道烧蓝心中所想,他现在束缚在女身之中,没有办法催动控制龙火,想要摧毁这宅邸,彻底燃尽那些鬼气,只能用精血强行逼迫自己恢复原身片刻,可后果却是三个月不能动用丝毫术法,比普通凡人还脆弱。
秋美人心里也是万马奔腾,要不是一时贪心想要将自己催生得同白泽那厮一般高大,也不至于兵行险招受了家族心怀不轨之人的算计,如今居然还要拼着伤心血的法子收拾下界的烂摊子,估计没有混得比他更惨的了。
秋美人最终还是燃烧了心血,朦胧间那个一举一动都勾魂摄魄的高挑美人,竟然渐渐变成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笔挺的西装,温顺的黑发垂在白皙的脸庞上,眉眼间,依稀有几分秋美人的模样。
烧蓝看见少年,泪如雨下,沉默闭上了眼睛。
心甘了,是自己着了魔障,办了错事,但是死前能看他一眼,已然是圆满。
这时候的秋美人,或者叫“左秋”,看着面前这个从小跟在他身边的丫头,还是有几分不忍。他是个玩家,游戏外是个私生子,却是家族唯一的孩子,他小时候和母亲颠沛流离辗转在外,后来母亲死了,他被接回家族,却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一直瘦瘦弱弱,受尽嘲笑。
他来这里,身份也是一样的尴尬,他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却被歹人算计,一样的瘦弱。他最早在这里肆意发泄,对烧蓝很不好,但是烧蓝却一直忍让他,教他向善。当他终于接受了她,她却又是这样的结局。
漫天的大火燃烧尽一切不知名的过去,火光里左秋第一次开始后悔。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因为想要改变自己的身体遭受算计,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左秋想家了。瘦弱又如何,他还是他,比那起子小人都聪明厉害百倍。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暗域城中的妖民都胆战心惊,有流言说是城主惹了众怒天降责罚,一夜之间仿佛众人都信服了这种说法。
城东一家客栈里,白雪玩着手里的蝴蝶发饰,问白泽:“哥哥,你是怎么想的,干嘛要帮那个人?”
白泽笑,“左右也是要推举新的城主上任的,说不上谁帮谁,他能主动去处理烧蓝也是好事,省的我们动手麻烦。烧蓝毕竟是左家的人,由他出面再好不过。倒是小雪儿有没有兴趣当上暗域城主?”
白雪眼睛一亮,却又有些犹豫:“我现在勉强能化成人形,灵力实在浅薄,怕是不行吧?”
白泽看着白雪笑道:“没有行不行,只有想不想。”
白雪很犹豫,最后却还是放弃了。“算了还是,我要是城主不就不能跟哥哥一起去天泽城了?那我还是选择跟哥哥一起吧。”
白泽摸了摸白雪的耳朵,“好,那我们就不插手了。”
“不过,那个女的怎么办?我们要带她上路么?”白雪嘟嘟嘴,看向屋内一团仙气包裹着的琢琢。
白泽顺着白雪的目光往去,“那是左秋的筹码,他总会来取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