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白云苍狗莫回头

19、第 19 章 云木城多年

　　云木城多年来排名第一的神木宗里，如今正站着几个风情万种的美娇娘。

　　神木宗的宗主闭门谢客，让三长老全权负责宗门内大小事务。如今三长老就坐在高堂之上，扫了一眼那几个姽媚城来的不速之客，赶紧闭上眼睛。

　　实在是有伤风化，不，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几位姑娘，并不是老朽不通融，实在是你们的身份，不适合在云木城开宗立派啊。”

　　一位身着大红金丝撒花飞凤裙，头发高高盘起，漏出白皙若上等瓷器一般的脖颈，凤眼含嗔带笑地一挑，神木宗几个弟子瞬间脸色爆红。

　　三长老大恼，拍案而起：“胡闹！还不滚下去将心经抄上一百遍！”

　　几个弟子捂着鼻子告退，三长老眯起不大的眼睛说：“姑娘如此明目张胆对我门派弟子下手，是不是太不把我神木宗放在眼里了。”

　　另一位穿着鹅黄翠蝶勾丝百褶裙的姑娘呵呵一笑，拂了拂一头锦缎一般的秀发，不经意漏出白皙的背部，和蝴蝶骨上绘着的一只妖艳的翠蝶。

　　“您说的嘛，我们不够资格开宗立派，呐，我们总得展示一下吧。”

　　三长老高深莫测看着这三个个来者不善的女人。

　　“既然如此，也不必与我神木宗商议了，几位自行方便便是！”

　　“原本也只是来送个帖子的，没想到却是让三长老误会了，飞凤，将帖子留下，我们走吧。”

　　三人之中打扮最是素雅的一位蓝衣女子说，红裙飞凤听了，抬手轻轻一吹，只见一只彩金凤凰翩迁起舞飞至三长老面前，又突然炸成漫天金花，最后化为一张喜庆的请帖。

　　“雕虫小技！”三长老挥手间，一切都消失了，只有请帖孤零零摆在桌子上。抬眼，大厅中的三个女人，也不见了踪影。

　　三长老挥手用气息将那帖子翻开，上面几行洒金簪花小楷，三长老扫到姽媚城几个字，瞳孔缩了缩。

　　一天之中，云木城大小门派，竟然都收到了这样一封请帖。

　　姽媚城要在云木城开山立派的事情，也瞬间传遍了云木城大街小巷。

　　“开什么玩笑？姽媚城？就那些青楼戏子，也敢来指染我们云木？”

　　“你可别这么说，自从姽媚城出现以后，其势力简直是以瘟疫的速度在蔓延啊，那万花暗域魔种，都有她们的产业，没想到才两年，就有底气来云木了。”

　　“真有这么厉害？”

　　“厉害？得看什么方面了，勾搭男人方面确实不一般！”

　　“我可是见过那姽媚城的姑娘的，那身段，那滋味，啧啧。”

　　“怎么你还试过呢？”

　　“梦里试过，哈哈。”

　　……

　　云木城不仅宗门弟子在讨论姽媚城，就连凡间都知道了将有大事发生。

　　一个月以前，突然有一队神秘人马盘下了云木皇城地段最好的一处，今天正是开业的日子。

　　做的不是别的，正是人们口中最不屑的皮肉生意。

　　“寻仙阁……”齐欢看着顶头几个大字，不屑地说，“怎么不叫寻欢阁，还贴切些。”

　　身旁白泽没搭理齐欢，如今两人易容前来探查，自然是要装出一副恩客模样的。

　　白泽难得一身花花绿绿的公子哥衣服，扮的也是一副纵欲过度的皮骨，齐欢就更是认不出了，原本高大威武的硬汉愣是扮成个小书童模样。

　　白泽折扇敲了敲齐欢，扇子一指。

　　“爷今儿来就是‘寻仙’来的，小齐子，跟爷进去看看，看看这寻仙阁寻到的，是仙还是欢啊。”

　　旁边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早就注意到这两人了，听见这么说，便妖娆着身子上前来，拉拢住两人。

　　原本在齐欢想象中应该是俗不可耐的地方俗不可耐的人，却没想到几个姑娘动作大胆，身上却是阵阵蜜一样的香气，勾得人心痒痒。

　　再看那些姑娘的脸，虽然浓妆艳抹，却也不似寻常青楼女子般的庸脂俗粉，细细看去，竟然各有风姿，尤其是一双双勾人的眼睛，和水润的肌肤，瞧着似乎是修仙女子。

　　齐欢越看越心惊，难不成真像主子所说，这家寻仙阁背后另有门道？

　　跨进大门，齐欢突然眼前一片漆黑，身边姑娘也不见踪影。

　　齐欢以为着了道，刚想施法术，却被身后白泽按住。

　　“你仔细看。”

　　齐欢听了，细细在黑暗中分辨，竟然仿佛看见星星点点的光彩，逐渐放大再放大，最后黑暗之中出现一池发光的泉水。

　　“客人们，这是奴等特意备下的灵水，不但能洗心拂尘，更能滋补身体。”

　　泉水旁走出四个清清爽爽的姑娘，不施粉黛的脸庞在发光泉水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如果不是只有轻纱附体，齐欢还真分不清倒是是在青楼还是在他天泽城了。

　　白泽听了也不推拒，顺从地走入池水之中，齐欢看了咬咬牙，也跟着过去。

　　却不想，那池水竟然真有一股灵力，齐欢不由自主想要吸取，却被白泽拦下，齐欢忍得十分辛苦，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切却又消失在眼前。

　　还是灯红酒绿的宅子，还是往来频频的姑娘。刚刚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一般。

　　齐安环顾四周，问白泽：“刚刚是怎么回事？”

　　白泽并没有直接开口，却传音于他：“检测来人是仙是人的把戏，若是你真吸取了那水中灵力，我们怕是就要暴露了。”

　　齐安瞬间重视起来这个青楼，如今怕是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了。

　　这时，迎面来了一个年级颇大的妈妈。

　　“诶呦两位爷，这儿可有看上眼的姑娘？”

　　齐安一副刁奴模样，“我们爷看你们新开张，来瞧瞧，庸脂俗粉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我们爷可是当今圣上的胞弟，你们既然号称寻仙阁，就叫出几个仙子来看看，否则别怪我们判你个言而不实，欺瞒朝廷！”

　　妈妈笑得圆润，“哪能呀，我们这里面个个都是仙子样儿的人物呢，不如二位先跟我去舞堂看一看？”

　　白泽点点头，便跟着妈妈进去了。

　　进门是一间极大的屋子，从屋顶到屋底，有九层楼的高度，层层叠叠的柱子立起高台，顶端应该放置了夜明珠，用不同颜色的纱布遮掩着，透出五颜六色的光。

　　妈妈笑着解释：“我们这舞堂共有九层，坐在最顶层的客人自然是能看尽所有的表演的，坐在第一层的就只能看到第一层的舞娘。越往上姑娘的姿色越好，要的价格自然也越高。想要上去要先付看表演的费用，第一层要一百两白银，第二层要一千两，以此类推。要是想要姑娘，还需另外与姑娘谈价格。我们虽然是青楼，却没有强迫姑娘的习惯，姑娘接不接客全凭自愿。若是姑娘看上了两位，任你们分文不出，也能春宵一度；可若是没看上，纵使你们千万两黄金白银砸进去，怕是也无用。如此，两位可要去第几层看表演呀？”

　　“我们爷什么身份？当然是去最高层。”齐安随手递给妈妈一张银票，妈妈看见上面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诶诶，那敢情好！两位爷请跟我来！”

　　齐欢和白泽跟着妈妈走入一旁的楼梯，原以为要上九层楼，没想到只几个台阶，出去就到了最高层。

　　空间转换的术法！这寻仙阁背后果然不是凡人！

　　齐欢暗自打量周围，寻找法术痕迹。

　　白泽倒是状若无物，一心盯着台上美人儿。

　　身边妈妈看见二人如此淡定，愈发加深心中猜测。

　　两人过了神泉的测试，确实是凡人，只是竟然对这些个术法法阵司空见惯，可见也不是一般的凡人。

　　妈妈攥了攥手中以灵石为货币单位的银票，难不成这人真是圣上胞弟？凡人与修仙界那就是两个世界，可若真是圣上胞弟，有些灵石倒也不足为奇，毕竟是仙山推举出的云木城城主，算得上凡人与修真门派之间的纽带了。

　　妈妈叫了些姑娘陪客，暗自叮嘱不要上普通的水果酒水，直接上仙果和灵酒。

　　然后笑着对两人说：“两位先请欣赏其余楼层的歌舞，这第九层的仙子还在准备，我先失陪。”

　　妈妈走后，齐欢对白泽说：“爷你看，就楼下那些还能叫做仙子吗？这妈妈也是自信的很。”

　　白泽轻轻笑了笑，原本眼袋发黄，面色发青的脸上，竟然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魅力，周边的几个姑娘不由看痴了去。

　　这人果真是皇族子弟，哪怕是这幅模样，通身依旧是贵气得紧！

　　一个姑娘伸手要喂白泽灵果，白泽来者不拒，姑娘的手指有意识要触碰白泽的嘴唇，却被白泽闪过。

　　“你们这第九层什么时候开始表演？”

　　那姑娘听见白泽山涧清冽的嗓音，羞得脸色通红。

　　“第九层之前从未开放过，奴家也不知晓。倒是听说，这第九层的姐姐，是从仙阁那边来的。”

　　“哦？你们还有仙阁？”白泽饶有趣味地问。

　　“有……有的，只是仙阁的姐姐们都不接客，只卖艺不卖身，要的价格也是只有仙人们才给得起的，但是去的人并不多。”

　　白泽笑着瞥了眼齐欢，“你看，这寻仙阁果真是有‘仙子’呢，等下我们也得去看看。”

　　说话间，一位女子蹁跹着登台，她从最底层，腾跃而起，仿佛第一层舞台到第九层舞台中有台阶一般。

　　她穿着蓬松的白裙，层层叠叠，腾空飞起时，白裙上下飘落，如云雾一般。

　　她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雪白的额头和脖颈，上衣如精致的雕花一般，覆盖在雪白的皮肤上，肌肤比雪胜三分。

　　她带着月白色的面纱，一双璀璨若星的眸子，周边点缀着闪闪星光小钻，眉心绘出一朵半凋零的凤凰花，花瓣延伸至右眼下，一颦一笑仿佛花随人动。

　　这女子出场的那一刹那，整座楼都安静下来。

　　其余舞台上的女子，都恭敬颔首，停下手中动作，静默立于台上。

　　原本演奏着的靡靡之音也停了下来，整个花楼一片静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蹁跹着的女子身上。

　　她的身体仿佛就是一件乐器，一举一动都奏出美妙乐音。

　　几个瞬息，那女子就登入高台，低眉颔首，轻轻行了一个礼。

　　齐安看着那个女子，长大了嘴巴。

　　美……实在是太美了。

　　这种美并非指外貌，而是一种感受，仿佛世间最精致最完美的东西摆在眼前一般，你没办法说她不美。

　　乐音又起，女子随着乐音翩翩起舞，原先略显枯燥低俗的丝竹，在女子舞蹈的演绎之下，仿佛有了灵性一般，直击人心底。

　　女子身体极为柔软，仿佛与云雾般的裙子融为一体一样，直到最后一声乐音落下，女子状如蜿蜒花枝，灯光变换，额上的花仿佛在凋零，最后化为尘埃，尘埃落定。

　　齐安久久不能回神，恍惚之间仿佛心有感悟一般，花开花谢总归尘。

　　白泽死死盯着台上女子，整栋楼呈塔状，第九层只有三个包房，距离舞台一线之隔。如此近的距离，近到他看得清那女子如蝴蝶薄翼般轻颤的睫毛，还有右眼角下，隐藏在一片凋零花瓣中，若隐若现的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