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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千彧珑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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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彧珑看着床上被仙法束缚住的白雪,双手紧握成拳。
“把那女人交出来。”
白泽忙于查看白雪的情况,齐安在一旁说道:“妖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找出白雪小姐妖化的原因……”
千彧珑抬手一把剑凭空而现,闪着玉色光芒,直直架在齐安脖子上。
“你包庇她。”
虽然剑指着齐安,但是千彧珑眼神死死锁住白泽。
“我用仙术封住了小雪的七经八脉,妖气不会蔓延,如今要想办法给小雪找到除魔草。”
千彧珑瞳孔缩了缩,收回了剑。
“没有妖能逆转妖化。”
齐安说道:“你不知道而已,世上并没有绝对的事。”
千彧珑冷笑:“若是能逆转妖化,我父亲也不会死。你们不必蒙骗与我,妖化是什么我比你们清楚得多。”
白泽将最后一道仙气打入白雪体内,起身直视千彧珑。
“你们妖族的事情我是不清楚,但是我清楚白雪的情况。”
千彧珑看白泽不似说谎。
“你有办法救她?”
白泽郑重点点头:“别人我不敢说,但是白雪一直受我的仙气滋养,如今被一股气息引出体内胎毒,才会承受不住妖化。”
千彧珑垂眸。
“那不是胎毒。”
白泽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说出口:“难道是……”
“那是魔气。”
白泽和千彧珑就这样互相对视,良久,白泽才缓缓道:“你且同我来。”
两人就这样凭空消失,留下尚且未能缓神的齐安。
白泽带着千彧珑进入了他的仙府。
“你不怕我对你不利?真敢跟进来?”
千彧珑哼了一声,“要是天泽城的城主都是魔种的人,那他们也不必筹谋这么些年了。”
“果真是魔种,这么说老妖皇妖后也是魔种动的手?”
千彧珑眯起眼睛:“你在套我的话?”
“你不说我救不了白雪,她身上那魔气是怎么回事?”
千彧珑闭上眼睛,似乎回忆起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你起誓,此事决不能外传,并且全力救治我妹妹。”
看着白泽立下誓言,千彧珑才和盘托出。
这件事,要从玉兔族被贬出仙族开始说起。
玉兔族的先祖是那只在广寒宫陪伴了修行万载的仙兔,上古神族凋零之时,嫦娥助玉兔修成人身。
因为心思纯善,修行千年,玉兔算得上是上古血脉中颇为强大的一支,仙魔大战时,也立下了不少功劳,受到天帝嘉奖。
但是好景不长,玉兔由于特殊的身份和美丽的外貌,惹得天帝一子青睐。
若只是倾心也罢了,偏偏惹到的是个心胸狭窄又阴狠毒辣的。那人设计强占了玉兔,玉兔不堪受辱,一怒之下手刃了天帝之子。天帝大怒,将玉兔贬斥到魔渊边境驻守。
玉兔前去魔渊之后,惊悚地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
那时仙界灵气充沛,极易受孕。
玉兔虽然厌恶天帝之子,腹中孩子却也是自身血脉,总是有感情的。
尽管抗拒,玉兔还是选择接受那个孩子。只是魔渊之地,气息混杂,孩子一直瘦瘦弱弱。
那孩子长到十岁时,突然有一天,天帝派人要接玉兔回去,美其名曰见一见自己的孙女。
玉兔心疼女儿一直瘦瘦小小,并没有反对,却不想回去之后,竟然被囚禁,再未见过自己的女儿。
玉兔在魔渊镇守多年,身上新伤旧伤不断,根本破不开天帝的束缚,只能呆在天帝布下的结界里,靠着仙气滋养过活。
玉兔隐隐觉得这事情不对劲,但是毫无办法。
过了三年,突然有一日天帝闯入结界之中,对玉兔用强。
玉兔大惊,天帝不但对玉兔用强,口中喊的竟然是女儿的名字。
天帝不像他的儿子那般容易杀,玉兔在天帝布下的结界里根本毫无办法,更何况天帝还有上古的法宝加持,玉兔连自杀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其玩弄。
终于有天,天帝说漏了嘴。
玉兔一族,至纯之体,得之可得天命。
就这么一句连源头都找不出的寓言,就让天帝之子对自己动了心思!
得知玉兔生了女儿,天帝宁可信其有,将玉兔和那女孩接到宫中,原本想禁锢起来。
偏偏看到玉兔女儿第一眼起,就莫名心动。
玉兔族虽然是上古血脉,能早早化形,但玉兔女儿因为生在魔界边缘,先天不足,化形只能支撑很短的时间。
为了得到她,天帝便装出一副慈祥面孔,帮她调理,还禁锢了玉兔,让两人不能相见。
天帝就那样一点一点教养着小玉兔,将她养成了一个玩具。
世人皆唾弃玉兔族妖媚惑主,甚至连魔族也开始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将天界帝王迷惑至此。
魔界又一次向天界开战,打着的旗帜就是要抢走天命女。
外界并不知道玉兔还活着,天帝囚禁玉兔之事一直是个秘密。
玉兔在仙魔开战的时候逃了出去,却根本找不到女儿的下落。
她千方百计地探寻,才得知女儿被魔界捉了去。
没人知道玉兔是如何艰辛地只身探入魔宫的。魔气对仙族就如同浓烈的硫酸一般。
魔族的记载里,有一个魔鬼一样的女人,杀死了正抱着魔后享乐的魔王。
那魔后正是小玉兔。
小玉兔当初早已被天帝灌下洗去记忆的药物,培养成一个彻彻底底的玩物,不知羞耻为何物。
小玉兔看见那个魔鬼一般的女人杀死了魔王,想都没想就挥剑斩下了她的头颅。
玉兔生命之中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女儿嫌弃厌恶的眼神,和手中冰冷冷,还流淌着她的鲜血的剑。
那小玉兔杀死母亲以后,继续寻欢作乐,丝毫不知自己犯下怎样的罪孽。
小玉兔生得极美,加之早先被玉帝教养成玩物,只身一人引起了仙魔二次大战。
那小玉兔一生共两个女儿,一个和天帝所生,一个和魔王所生。
无数人想杀死她们,也有无数人想得到她们。
最终却逃不过美色或者权利的诱惑。
百年恶战,流血千里,最后还是洪荒四位帝王平息了战事。
原本洪荒五帝,玉帝因为是祸事的起源者,被囚禁魔渊,玉兔虽是无辜受牵连,小玉兔却犯下滔天大罪,被贬斥到魔渊地带。
那魔渊正是九城中央的深渊,而下界,也是当年流放罪恶之徒的地方。
千彧珑讲述的故事,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白泽脑海中的一个匣子。
白泽看尽了匣子中的回忆,这仙府之中就出现一本书。
“这仙府里的书都是我的记忆。你说的故事解锁了我的一段记忆,也是关于玉兔仙子的。”
千彧珑皱起眉头:“你到底是谁?玉兔族的事是随着玉兔族血脉流传的,你怎么会知道玉兔族的事情?”
白泽苦笑,“我要是知道我是谁就好了。我的记忆仿佛都上了锁,只有你提起那一段,我脑海中才闪过相关的事情,不过和你说的,却有些出入。”
千彧珑打开白泽给他的书,比起玉兔仙府里自传一般的故事,这书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其他都大致相同,唯有最后杀死魔王的故事,书中记载的却是另一段。
那书里说的,毁了容的女子,并不是玉兔仙本人,而是玉兔仙被玉帝□□后诞下的另一个女儿。
玉兔仙命那女儿杀死小玉兔,不知是魔王挡住了剑还是如何,最终却是惨死小玉兔之手。
那书里还清清楚楚记载着一个诅咒:凡是传承了玉兔血脉的人,生的女儿一定是双胞胎,一定要杀死其中一人,否则,必定掀起大难。
千彧珑看了摇头。
“我从没听说过这一段,白雪体内的魔气有可能是天生的,也有可能是当年受到外界侵害才产生的。我母亲曾经被一位爱上我父王的巫女设计,接触了魔渊石,那是母亲已经怀上了芙儿,母亲身体无碍,但是芙儿体内却一直残留着一丝魔气,转化魔气的力量也比普通妖类差了很多。”
白泽问千彧珑:“你母亲就白雪一个女儿吗?”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母亲只诞下妹妹一个女儿。”
白泽顿了顿,“若小雪体内那股魔气是天生的,你以后可能要查一查,是不是还有另一个妹妹流落在外。”
“你开什么玩笑,你凭什么认为那诅咒是真的?”
“就凭,我可能是见过那玉兔仙的最后一人,也刚巧见证了她立咒。”
千彧珑瞪大了眼睛,惊恐地上下打量白泽。
“你多少岁?”
白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有那么一段记忆,还是你帮着打开的。我的记忆中,我大约只有二十多岁。”
“不可能,就凭你施展的法术,也起码有个百年修为了。如果你真见过我族祖先,那你……”
千彧珑没敢说出来,顿了顿,才又说道:“你和我妹妹的婚事取消,就算我妹妹命中有劫难,我也不会让她嫁给一个作古的老头子。”
白泽忽略了后半句。
“既然如此不妨与你直说,我娶白雪原本就是权宜之计,想将她护于我的羽翼之下,如今既然你我的共同目的都是保护白雪,那也就言明与你了。白雪之于我,正如同她之于你,我从来都是将她当成妹妹一般爱护的。”
千彧珑眯起眼睛:“你是怕了那诅咒?”
白泽失笑,“等白雪好了你不妨亲口问一问她吧。接下来我要问你的,是关于妖化的事情。”
千彧珑怀疑地看着白泽:“你连我们玉兔族最隐秘的事情都知道,居然还不知道妖化一事?”
尽管这样说,千彧珑还是向白泽解释了妖化的由来。
万年以前,是没有“妖族”一说的。妖不过是得道的动物植物,同得道的凡人都是一样的,虽然道阻且艰,但是也能受益匪浅。
但是后来魔气上涌,受到魔气影响,也有一部分修行的动物植物,选择了吸收魔气修炼道路,只是同魔修随心所欲不同,这一部分被称为“妖修”的灵物不过是利用魔气,修行的原理还是同修仙类似的。
这妖修一词当初仅限于魔渊附近,后来魔气蔓延,才逐渐发展成主流。
再后来,无论吸收仙气还是魔气,动植物得道都被称为“妖修”了。
妖类寿命极长,天分却欠缺了些,凡人百年寿命能修得正果,但妖类千年也不容易得道。
在妖修一途,如果被魔气干扰了心智,就有可能出现“妖化”现象。
所谓妖化,就是得道的妖修逆行成魔的过程。但是妖类始终不是魔,根本没办法化为真正的魔头,最后只能变成行尸走肉的怪物,魔心禁锢在妖的身躯之中,互不相容,互相干扰,最后自取灭亡。
“妖类原本就有转化魔气为己用的天赋,寻常魔气根本不可能催动妖化,所以知道这事的人也很少。能瞬间催动妖族妖化的,只有短时间内注入到妖族体内根本无法转化的魔气。当年我父亲就是因为受到一块深渊魔石的侵染妖化的,最终只能自杀。”
“小雪是在吃下蛋糕之后瞬间妖化的,所以你认定是有魔石藏在蛋糕里?”
千彧珑冷笑,“魔石所在之处连一般的魔族都不敢靠近,你护着的姑娘居然有办法弄到,可真是了不起。”
白泽摇摇头:“我探查过小雪的身体,并没有所谓的魔石。”
“我妹妹修为尚浅,一块米粒大的魔石都能要了她的命。你不如将那歹人捉来,仔细盘问一番,好过在这里推测!”
“你太激动了,先不说她是个刚刚接触修行的普通人,怎么能拿得到魔石,就说小雪,也不一定真是因为魔石妖化的。我封住小雪经脉之时,感觉她身体里有另一股力量再催动她体内的魔气。如今还是先拿到除魔草,将小雪体内的魔气都除尽,剩下那股气息没了魔气掩盖,也自然能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千彧珑不想再与白泽多做口舌之争,明面上默许了白泽的说法,私底下却下令妖族,一定要活捉沈琢琢。
妖族妖化是秘闻,如果随随便便一个人都知道如何牵引妖族妖化,那么妖族的安全将受到极大威胁。
为了小雪的安全,白泽打算亲自动身去找除魔草。
齐安原本想与白泽说一说琢琢留下的笔记,却一直没找到机会。后来又听说,天泽山山脚下寻到的似乎是沈琢琢的东西。
齐安叹气,这些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这沈琢琢看着挺机灵的人,怎么不知道自己和白泽是为了保全她才让她离开的,如今还使性子。
叹气归叹气,齐安也始终做不到坐视不理,还是偷偷派出一支队伍四处寻找沈琢琢的下落,这一找就是两年。
沈琢琢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齐安找遍了云木城也没见到她的踪迹,其他城池齐安的人不能明目张胆地寻找,唯一庆幸的是妖族那边也没有找到沈琢琢。
白雪的妖化早已经控制住,可是并非没有后遗症。
尽管有除魔草,但是白雪对魔气的敏感度一下子提高了很多,一点魔气都会导致白雪再度妖化。白雪的身体也变得很差,以前那个常常蹦蹦跳跳的女孩,如今站都不能站太久。
千彧珑见白雪如此,极为心疼,但却只能将白雪留在白泽的天泽城。
天泽城仙气充沛,能驱散魔气,只有在这里,白雪身体里的魔气才能被控制住。
白泽寻回除魔草的时候,齐安第一时间将琢琢的笔记交到白泽手中,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相大白之时。
沈琢琢真的在吃食里面加了一味名叫“引”的草药。那草药在暗域很常见,是尚未化形的妖兽吸收血月宴时的妖月之光使用的。
引本身无害,功效就是将妖月之光催化成魔气,在被妖族转化为自身所用的灵气,以此促进修炼。
白雪血月之宴时吸收了不少妖月之光,但是因为灵脉受阻转化十分缓慢,引草将白雪身体中尚未转化的妖月之光瞬间转化成为魔气,同时牵引出白雪体内自出生起就残留的魔气,瞬间超出白雪身体负荷,这才催动白雪妖化的。
白泽推测出这一切,自己都无法相信沈琢琢是无辜的。
白泽试图说服自己,沈琢琢只是恰巧将引草放入吃食,可笔记上清清楚楚记着引草的使用方法和禁忌。
引草只有用灵气催动,化为汁液,才能转化妖月之光。
引草汁液无色亦无味,白泽请了很多糕点师傅钻研,最终也找不出引草在那蛋糕里能扮演的角色。去掉引草汁液,做出来的蛋糕一模一样。
可是如果她真的有意放入这引草,她又何必将这些都记下来?
白泽想不通,只想当面问一问沈琢琢,可沈琢琢将他送的东西全部都丢在天泽山脚下,一丝踪迹都没有了。
齐安现在都忍不住怀疑,沈琢琢丢掉他们所赠是有意还是无心,真为了一点脾气就扔下所有东西分文不带离开?她以后靠什么活?可若她是有意加害白雪,再如此做来,简直是个金蝉脱壳的好法子。
时间在众人心中都埋下怀疑的种子,这种子被那些猜测和假想滋养着,最终撑破心房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