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余生，缘来是你》刘二十三

16、盛宴之后，泪流满面

　　“我宣布两件事，第一鉴于现在投资部二组总经理一职空缺，我已向上面提出申请，会尽快下达竞聘流程，也希望大家都踊跃报名；第二安和集团上市项目已经敲定高胜为主承销商，那么这个项目暂且由我带队，有任何问题均可直接与我联系。”
　　□□宣布完两件事，单独示意林小林留下。
　　为什么上司单独留下自己呢？怀着忐忑的心情，浅浅分析，觉得自己近期没有哪里做错了的，她持续思考，表现得小心翼翼。
　　“恭喜你啊，有个去国有大型金融机构总部交流的机会，上面特意推荐了你，地点北京，时间一年，你还年轻，对于以后的工作肯定有益，赶紧把手上事情交接下，让张淼负责。”
　　“王总，为什么是我？”上海呆得好好的、稳稳的，怎么会莫名其妙去北京？即使知道老总从来不会开这种玩笑。
　　□□将人事调动的流程转发到了下属手上。
　　“为什么是我？”
　　“小林，说真的我也不希望你走啊，这么能干，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自己托人要去。”
　　从上司办公室出来，想到要离开上海去北京，继而忧心忡忡，没有预料中的期待与兴奋，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惊喜”，所以她对突如其来的任何高兴不起，哪怕称之为机遇的东西。
　　关于公派去北京一事，不想早早讲出，就算告知别人不过徒增伤感，那陆桥呢？知道对方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上海或许可能有她的因素，而现在自己又要去那个他来的地方。
　　习惯性地倚靠窗边，星空闪闪，凉风飞飞，应是良辰美景，可纵有千种风情，与何人说呢？脑海里片刻没有停歇，连手机的振动也未在意。恍过神来时发现已有七八个未接来电。
　　“又不接我电话！”
　　“发了会呆，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这不是主动打过来了。”
　　“好吧，算你将功补过。”
　　“怎么突然去成都了？”
　　“我爸叫我过来的，有个项目的启动仪式，给你买了个东西，交往到现在都没给你送过礼物，说来惭愧，我这男朋友当的真是不称职啊！”
　　聊着聊着，也让林小林忘却了所有工作上的纠结与烦恼。
　　“今天办公桌上的满天星不是你买的吗？”
　　“花？谁给你送花了？。”
　　并非他买？会是谁？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花的人不多啊。
　　“我想起来了，张淼买的，你先把送我的礼物拍来瞧瞧。”
　　不知不觉，夜已深深，结束通话后，她才意识到有件重要的事情未来得及告知。她不知道该如何平平静静地讲出，换个地方工作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充满自我安慰式的逻辑中亦能够感受到诸多的不确定、不自信。
　　第二日，办公桌上又稳妥地放了一束满天星，她瞧了周遭，不得其解，为了搪塞陆桥，拿张淼当挡箭牌，但依同事的性格又岂会是买了花却不说的人呢？她毫无头绪，手头上积压的交办单厚厚一叠，顾不得多加揣测，必须抓紧时间制定移交清册，这一走不是几天而是整整一年，所以事无巨细，来不得半点含糊。
　　一日的时光匆匆而过，天色渐渐暗沉，放眼望去，心里顿感不舍与眷恋，是啊，哪怕这里一贫如洗，哪怕那里繁花似锦。
　　“吴佳已经到了吧？”张淼准备好，满脸期待，站在一旁。
　　“对啊。”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魂不守舍，你想什么呢，肚子好饿，快点儿！”
　　对于即将离开上海的事宜，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乘今晚聚餐知会淼淼，那么同事们也就全懂了，毕竟上司只给了一周的交接时间。
　　当吴佳与张淼在得知小林要去北京公干时，索性俩人都是性情中人，这一喜一悲，鲜明对比下，令人也悲伤不起来了，既要千般安慰又要举杯畅饮。
　　如此折腾的人生，她有了些新的见地，像歌词写的那样——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聚散终有时；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何不潇洒走一回。
　　纵观一生，好像她只会在有些时候这样想。
　　剩余时光，与林小林预想中的大差不多，同事们的不舍之情诉之不尽，以及说来就来的告别宴，所有安排皆是马不停歇的节奏，纵然其不怎么偏爱这种带有仪式感的东西，浅析过后，还是顺从。
　　准备好同陆桥说的那天，未料对方提前知晓了此事。
　　“你要去北京，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现在交通这么发达。”
　　“可以不去吗？”
　　“不行。”
　　“好，都随你意，行了吧！”
　　男方潇潇洒洒地头也不回，林小林竟然追了上去，跑了几米没有跟上，面对消失无踪的背影，她有种欲哭无泪的挫败感。
　　回到家后，整个人心不在焉，每折叠完一件衣服便去瞅下手机，空空如也，好几次冲动地想打过去，这种感觉，近几年来她是第一次体会到，当初说好的拿得起放得下呢？为什么眼下如此纠结？
　　呆在上海的最后一天，□□给林小林以自由班的形式放了假。
　　而她来到医院，不同于往常，同事的心情和气色比较好看，俩人无话不说也无所畏惧。
　　“活着真好，现在我觉得没什么比呼吸畅通，好好吃饭更幸福的事了。”
　　“我在美国的时候也有过这种体会，说来惭愧，一起出国的男朋友移情友人，自己高烧不退又不想让父母担心，那种感觉很糟糕，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了。”关于那不堪的过往，她觉得只有在此时讲出来才会有它回味的价值。
　　“谢谢你，我不会再轻言放弃的。”
　　谈笑风生间，那些坎坷磨难仿佛能灰飞烟灭。
　　临走之际，趁同事不在意，将事先准备好的现金塞在了枕后，知道对于此时的友人而言，没有什么比钱这个东西来得重要，也知道以欲望为载体的金钱与鲜活生命相比，微不足道了太多。
　　“姨妈，我不在的时候，把这些肉肉打理好哦。”
　　“放心，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
　　林小林特意将盆栽从卧室搬到客厅，努力回想是否还有未完成的事情与未携带的物品，一边记录一边执行。
　　“你何苦要把这些个字划得黑呼呼，只打个叉表示完成不就行了？”袁芬华瞅瞅白纸黑字，对外甥女的偏执不能够理解。
　　“大功告成！”长长舒了口气，即刻拍照，上传友圈，她要告诉所有人并在心里默念起：北京，我又来了！
　　“丫头，休息一下，没弄完的以后我来做。”侄女在眼前走来走去，袁芬华很想让其坐下来，休息休息。
　　“搞定了，我来倒杯水。”
　　她六神无主的模样可能只有其自己不晓得，不怕前途有雨、眼底有霜，唯独怕此刻忽然静下来，不确定的未来中又多了一个山长水阔，如果离别是定律，现在的她希望再晚些时候到。
　　半日光阴也度日如年，清空思虑，还是心动，她选择了主动，拨了三次，无人接听，恨不得摔掉手机，对自己赤裸裸主动且无果的行为后悔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早早的航班，袁芬华把侄女儿送到了机场，陪着办理完托运后安心离开。
　　明亮的机场过道，大步向前，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广播：“乘客陆桥，请赶紧办理登机手续，飞机即将起飞！”
　　一回头，似曾相识的翩翩少年映入眼帘，惊讶的表情亦难以掩盖心中的欢喜雀跃。
　　“怎么看到我还不等等？”陆桥小跑式地追来：“姑奶奶，这是怎么了？又冷暴力，从北京到上海再到北京，我这千辛万苦的都是为了谁啊？”
　　“是你自己主动的，我没有要求过。”想到对方竟然两天不理不睬还不接电话，林小林气不打一处来。两人边走边吵，频频惹人注意。
　　“手机拿过来。”
　　“怎么了？”
　　“什么时候换了一个？”
　　“昨天，唉，不小心摔碎了。”一脸无辜的他不会就此承认，因为同样的纠结与不舍，竟把手机当成出气筒，摔成了碎片。
　　除去电子设备，人处于天上云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或许、缘于置身事外。
　　陆桥想换个座位，被空姐一口回绝后，只能乖乖呆在原地。
　　很庆幸的靠窗位置，林小林喜欢在飞机上看看书，写写字，听听歌。
　　二十多岁的年纪，应朝气与活泼，但没有，从里到外，她理性得透透彻彻，手握着宋词，读到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时，笑容显现。
　　凭着女人的第六感，纵然破冰，冷静分析后，觉得与陆桥之间不可能有结果，比如婚姻。
　　看不到三观一致的地方，她曾经问对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对方的回答是享受生活，尽情体验，但在她这里，所奉行的信念，诸如“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从而动心忍性，达到曾益其所不能”的追求。
　　作为朋友，我们不能够理解小林的所言所行，明明她不会妥协半分，还要沉浸其中，明明可以选择约会，确要继续工作。
　　“原来真的有人，一边说好想你，一边不找你。”
　　“这话说得，但好像，我就是这么干的，哈哈。”
　　“你这是在玩弄一个富二代啊？”
　　“我有付出真心的瞬间。”
　　“所以，你会因为分离而伤心的？”
　　“盛宴之后，泪流满面，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