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身心不合一》井底的胖青蛙

31、回家

　　某处，一位乌发美髯的中年人正在修剪庭院的花枝。
　　没有经过通报，三皇子直接来到花园，恭顺地低下头，“老师。”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专注地将所有多余的枝叶剪除干净后，才欣然问道，“玉衡，你看，这花修剪地如何？”
　　“这庭院经过老师的打理，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这年头，做什么事都要悉心打理，面面俱到，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啊！”
　　“老师说的是。”
　　男子从仆从手中接过手帕，一边同三皇子一起向书房走去，一边将手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直到在书房坐定，才似不经意地问道，
　　“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都已经安排好了。”
　　“嗯。明明是才貌双绝，却要百般算计才能迎娶心仪的女子，真是可惜你了。”
　　“所幸弟子有老师厚爱。”
　　男子摆摆手，“正巧今日你过来，不如陪为师下盘棋如何？”
　　“弟子求之不得。”

　　三皇子与男子坐在棋盘前，三皇子手持白字，男子手持黑子，这已是惯例了。
　　随着黑白子的交替落下，男子开口道，
　　“那个王富贵走了？”
　　“是！”
　　“你道此人如何？”
　　三皇子斟酌着，“此人虽说略有小智，却没什么野心，之前的事应该只是偶然而已。”
　　“这世上会有偶然吗？我听说，他对你有些情意？”
　　三皇子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老师明察秋毫。”
　　“你呢，又是什么想法？”
　　“弟子已经有心上人了，只求最终能够修成正果，别的，再不做他想。”
　　“你知道分寸就好。那么，对他，你又打算如何？”
　　“弟子以为，此人应该于大局无碍，既然已经回去，也无须特别放在心上。”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是！”

　　凉城城门口，王员外收到儿子归来的消息，早已命仆从在城外守候。
　　富贵见到自家仆从，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总算，安全回来了。
　　想当初，以为无非是旅个游的差事，没想到，却是险象环生啊，还好还好，这苏家还算厚道。
　　回到家后，富贵郑重地拜见了爹娘，
　　“爹，娘，孩儿不孝，回来晚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夫人抹去眼泪，儿子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她想儿子都快想疯了。
　　王员外的眉头微不可微地皱了皱，“你先到我书房来一趟。”
　　“是。”
　　富贵拉住管家，“王伯，我看爹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啊？”
　　“怎么会，少爷怕多虑了吧。据老奴所知，员外听说少爷回来，高兴了好几天呢。”
　　“是吗？”
　　富贵挠了挠头，向员外书房走去。
　　员外坐在太师椅上，见到儿子进来，示意儿子把门关上，方才道，
　　“你送走的这位王月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
　　“她本不叫王月，叫苏子玥。”
　　“苏，该不会是当朝丞相苏家？”
　　“爹英明，子玥正是苏家的嫡女。”
　　“我看那王，不苏姑娘举止不凡，料定她定是出身名门，没想到，却是这么个高枝儿。”
　　“什么高枝儿啊，和咱们也没太大关系啊！”
　　王员外原本还处在对子玥出身的震惊中，听到富贵的话，顿时气儿不打一处来，
　　“什么没关系，你不是救了人家的命吗！”
　　“那苏家不是也给了咱们好多谢礼吗？”
　　王员外气得差点儿没喷出一口老血。
　　“谁稀罕那些谢礼！你救的可是当朝丞相大人女儿的性命啊！我原本想你若是送她回家，人家必会以身相许，到时金钱，地位一个也少不了。不过，如果是苏家千金，那就要另当别论了。但是，无论如何加官进爵也是跑不了的。而你却只收了这么些不重的谢礼！你说，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蠢儿子？”
　　富贵有些发蒙，他万万没想到，他爹竟然怀着这样的心思，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是呆呆地张大嘴，无意识地发出了“啊”的一声。
　　这声蠢极了的“啊”，像是火上加油一般，引得王员外怒气更大，他将桌子拍的老响，外面大老远都能听见。
　　“你说你，从小便吃喝玩乐，不学无术，这也就罢了，我也不求你考取功名。但是，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你怎么就白白放弃了呢！那苏丞相是多么大的人物，你怎么就不知道向苏丞相求个京城的职位呢！你说说，你说说，我怎么说你才好。”
　　“爹，这，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的？这在丞相大人看来不过是小事一桩，却是王家世世代代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想我王家几代平民，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可就因为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现在什么都完了。”
　　丞相顺了半天气儿，方才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口急急道，“你赶紧的，看看能不能写个信，或是亲自上门，重新向丞相求个赏赐去。”
　　富贵不乐意了，“爹，这世上哪有挟恩图报的道理？我救子玥的时候可没想过那么多。再说，现在再去求官，不是白白惹丞相大人不悦吗？若是丞相大人反而记恨咱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哎……”丞相颓然跌坐在椅子中，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完了，什么都完了！”
　　富贵眼间爹沉浸在自己的忧愁中，顾不上理他，赶紧悄悄地，麻利地退出书房……
　　等到员外回过神来，自己的面前已经是空无一人，“王富贵，你个逆子，给我回来!”
　　员外的怒喝声响彻王家大院上空。
　　以后的今天，富贵无论如何巴结谄媚，都没从他爹那儿得到好脸色，惹得旁人大为叹服，少爷当真是功力不减，刚回来仅仅一刻钟，就能把老爷气得火冒三丈，几天都不爱搭理他，我等实在是望尘莫及。

　　再说富贵回到家，那是相当惬意，再也不必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了。
　　虽然老爷子看自己多有不满，但是左不过几天的光景，老爷子的黄粱美梦刚醒，缓上几天自然就好了。
　　只是，他却得知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事情是这样的。
　　王家现在两位姨娘待产，富贵离家近半年，如今回来了，自然是要多加陪伴，好好弥补的。
　　富贵前世对于怀孕生子也没有什么经验，现下也只得听从大夫安排。
　　幸好浮萍精通医术，在旁帮衬着，减去富贵许多负担。
　　这一日，他正在三姨娘房中用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三姨娘状似不经意道，
　　“老爷，有个事儿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儿？”
　　“湘琴，她死了。”
　　富贵一惊，“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老爷之前嘱咐过奴婢照料他们，奴婢便偶尔派奴婢接济一下他们，当然，用的都是老爷留下的银子。”
　　“湘琴他们不是跑到外地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外地活不下去啊！那男的根本就不懂得营生，自从拐走湘琴后，一直花的是湘琴的嫁妆，直到湘琴的嫁妆用尽了，二人想回来，可是，谁又肯接纳他们呢？就连为奴为婢都没人肯要。那男的便把一切怪罪在湘琴身上，对她动辄非打即骂，身上的伤就没好过，这可不是我瞎说，我身边的杏儿都瞧见好几回了！湘琴她许是实在受不住，最后，她，在河边留了一双鞋，便跳河自尽了，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那么那个男的呢？”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但愿他死了！”三姨娘说着，哭了起来。
　　“你也别伤心了，身子要紧，至少，湘琴她，选择了自己的生与死，选择了自己的生活。”
　　“不知道，她走得时候，可曾后悔过？”
　　富贵摇摇头，“有机会，去庙里为她上柱香吧！”
　　在家是不可能了，姨娘原本就不能进祠堂，更何况是私奔出逃的姨娘呢！
　　那位二姨娘，重生后的富贵和她接触得并不多，当时只觉得她是一位娇小柔顺的女子，却不想她竟是这般决绝激烈。
　　不知道为什么，富贵总觉得，她是用自己的命在和这个时代斗争。
　　富贵有些后悔，如果能够早一点了解她就好了，如果能够早一点回来就好了，至少，能够做一些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