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身心不合一》井底的胖青蛙

30、演戏

　　二皇子和子玥的婚礼办得很热闹。
　　富贵站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子玥被二皇子牵着，一步一步踏入喜轿，感到百味陈杂。
　　一场盛大的婚礼，一个高富帅的新郎，原本应该是每一个女人梦想中关于幸福最美好的样子。
　　然而此刻，富贵却觉得无比惆怅空虚，仿佛一场热热闹闹的电影，剧中人欢天喜地地演着，局外人兴味盎然地看着，一旦曲终人散下来才发现，演得人并非那般欢喜，看得人也并非那般兴味。
　　也许这就是所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吧？
　　他茫然若失地跟着人群来到王府，跟着喧闹的宾客一同祝酒，却压根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直到李木偷偷地把富贵唤出正厅，引他来到一座小小的庭院中，他离失的魂魄才回归了本体。
　　庭院中，三皇子，不，玉衡，正端着酒杯，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富贵在他身旁坐定，他才回过神来一般，露出惯有的温暖的笑容，“我想你在席上怕是难受得紧，特意让李木把你叫出来，陪我一同饮酒如何？”
　　富贵的腿软了一下：娘咧，这样温暖的美色，真是让人吃不消啊！
　　他佯装镇定的端起另一只杯子，强忍着不对玉衡露出花痴一般的笑容，结果笑得要多扭曲有多扭曲。
　　他索性不笑，想以酒杯盖住面色神情，却不想用力过猛，反而把自己呛得咳嗽起来。
　　三皇子吓了一跳，连忙拍着富贵的后背，缓过气来的富贵露沮丧的神情，像极一只做出了事耷拉着耳朵的小白兔，
　　“噗嗤”他先是轻笑了一下，最后，实在忍不住，轻笑立刻变成愉悦的开怀大笑。
　　看见三皇子的反应，富贵的脸垮了下来，他实在懊恼，活了两世的自己，怎么就偏偏在最在意的人的面前表现得跟个白痴一样？
　　三皇子也真是的，风光霁月一般的男子呢，如此放声大笑，真的好吗？你真的想过我的感受吗？
　　富贵暗自腹诽着，忍不住气恼地睨了三皇子一眼。
　　这一眼，含着三分气恼，二分羞涩，一分娇憨，像极了陷入情网的纯情少女。
　　就在三皇子发呆的功夫，富贵偏偏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三皇子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望向富贵，却发现眼中的人又是原先那干净却略带狡黠的少年模样了。
　　三皇子摇了摇头，明明是个小少爷，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想必是自己眼花了，也许是因为那件费劲心思安排的事情吧。只希望这邀富贵饮酒的突发奇想不会对这件事有什么影响。
　　他重新将思绪定在富贵身上。眼前的少年依旧，只是眼中藏着复杂的情感，那是对自己的爱慕，藏得很深，但是，落在从小看人眼色长大，从小隐藏情绪长大的自己眼中，这种隐藏，实在有些拙劣。
　　不过自己并不讨厌这种隐藏，也不厌恶这种爱慕就是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地把酒送入口中。
　　此刻的富贵，褪去素日来的小心谨慎，表现出一副惬意自得的模样，仿若这酒便是世上最淳的佳酿，这景就是世上最美的景致，这人也是世上最佳的朋友一般。
　　站在富贵的身边，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和愉快，那是儿时不懂事时才会有的心情，让人舍不得离开。
　　忽然，他想起自己即将要做的事，生平头一次，心中有了一瞬动摇，不过这动摇也只是一瞬罢了。
　　恢复心神的他，因为这一瞬的动摇而警醒起来，自己竟然会因为这个曾经坏了自己计划的人而产生动摇？
　　眼前这个人究竟有什么魔力，以至于让他三番两次的影响自己的计划？
　　三皇子敛了敛心神，对于王富贵，他有必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就这样，在王富贵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门，又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这扇门又重新关上，甚至为了害怕遭到他的闯入，这扇门关的比以往更紧了。

　　二人在亭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直到李木凑上前对三皇子悄悄地不知道说了什么。
　　三皇子露出歉意地微笑，“不好意思，前厅有人唤我，你先喝着，等我看看便回来。”
　　富贵本也纳闷三皇子为何能够如此逍遥，见状，忙道，“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在这儿即可。”
　　三皇子又像富贵做了个揖，又吩咐人多准备些酒食，这才离开。
　　李木跟在三皇子的身后，他们二人却没有去前厅，而是一同走到距离这座庭院不远的花园中。

　　三皇子走在府邸中，心下感叹道，皇后所出的二哥果然极受宠爱，这府邸与自己的大大不同。庭院奢华富丽不说，就连花园中栽着的那些花儿都可与皇宫媲美。说来也是天命难测，二皇子虽是皇后所出，却比那皇贵妃所出的大皇子晚了足足两年，虽是嫡子，却并非长子，父皇迟迟不立太子便是因为这个缘故。
　　可惜父皇为太子之事左右为难之时，自己却因地位低下，人微言轻，即使想尽心，却也难做到以为父皇分忧解难。
　　三皇子一边想着，一边缓步来到花园。
　　正走在菊花从中，忽然听到一声惊呼，“小姐！”
　　伴随着惊呼声，自己便被撞了一个香玉满怀。
　　他轻轻扶起怀中的人儿，“小姐，没事吧？”
　　那女子羞得满面通红，慌忙在奔来仆人的帮助下站直了身子，头也不敢抬，以轻不可闻的声音道，“谢……谢！”
　　说罢，还是忍不住轻轻地把头抬起来，“治哥哥？”
　　此女正是大将军欧阳端的嫡女，欧阳婉儿。
　　“原来是婉儿。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听闻文哥哥家中的菊花开得特别美，趁着今天出门，我便想来看看，没想到却……你可别告诉我爹呀！”说到这里，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三皇子又露出惯有温润如玉的微笑，“放心吧，我不会说的。欧阳将军平时将你保护得紧，你自己也要小心点儿，别让你爹白白担心。”
　　看见这样的笑容，婉儿的脸忍不住又红了几分。“嗯，婉儿知道了，谢谢治哥哥关心！对了，治哥哥，你也是来赏花的吗？”
　　三皇子眨了眨眼，脸上露出调皮的神情，“和你一样，听说二哥府中的菊花极美，趁机过来偷偷欣赏欣赏。你也别告诉我二哥呀！”
　　“我不会说的！”生怕三皇子不信，婉儿慌忙举起一只手道。
　　仿若被他可爱的表情逗笑了，三皇子先是轻笑了一声，而后脸色归于严肃，“那我们就替彼此保存着这个秘密，好不好？”
　　婉儿本已经要熟透的脸又红了几分，那句“嗯”字轻的几乎让人听不见。
　　三皇子也许听见了，他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询问道，“那咱们一同赏花如何？”
　　这正是她想说没说出口的话，她点点头，只觉得心怦怦的跳的极快，快到她以为自己的心都要从胸口蹦出来。
　　没有察觉婉儿的异常，几乎不可察觉地，对着李木指了指脚下的路。
　　李木点点头，在三皇子和婉儿离开的时候，拿了一块布，把散落在地上的鹅卵石捡了个干干净净。
　　一切做得悄无声息，如同他把鹅卵石放在地上的时候一般，没有使任何人察觉。
　　三皇子走在婉儿身边，偶尔收到婉儿娇羞的目光，心中不期然地却浮现起刚刚富贵那娇羞的一瞥。
　　他心下一凛，表面若无其事，内心却暗自骂道，这该死的王富贵。

　　对近旁发生的事毫无察觉，富贵独自在亭中坐了好久。
　　他本想，在明天离开之前和三皇子好好告个别，看来，怕是没有机会了。
　　难掩失望的表情，但他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站起身，带着唯一的遗憾，离开这间奢华的府邸，以及这座繁华的京城。
　　富贵离开的很平淡，他先是嘱咐苏家派来的仆从告知苏府一声。
　　而后又去三皇子府，不想三皇子正巧不在，他便知会了三皇子府上的管家一声。没有多余的等待，带着仆从，和初来时苏府赏赐的不多的财物，远远地又看了一眼这座也许自己不会再踏足的城市，想着那个自己也许不会再见面的人，义无反顾地转过头，向家的方向走去。
　　富贵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他的离开自然不会引起丝毫波澜。
　　三皇子和苏子书，只是在得知富贵离开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吁了一口气，是觉得放心？又或是空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而唯一会对富贵不舍的人，只能坐在二皇子府那属于王妃的庭院里，对着凉城的方向，怔怔地出神。
　　“你说，富贵他们到家了吗？”
　　“大约还有一日吧。”
　　“凉城，怎么会这么远呢？”
　　“我的小姐，与其想凉城的事，您还是想想眼前吧。二皇子自从大婚以来，便几乎没怎么来过您这儿了。我可是听说，二皇子他，他……小姐，您也不想想办法？”
　　“有什么好想的，至亲至疏夫妻，不是吗？”
　　“小姐，你心也太大了，我可是听说，二皇子，他，他似乎喜欢的是男人啊！”
　　“所以呢？”
　　“您都知道了？”
　　“哼，而且，我告诉你，他喜欢的男人，只有和哥哥相像的那么一种。”
　　青禾捂住嘴巴，“您是说……少爷他，知道吗？”
　　“哥哥那么聪明，我想应该是知道的吧！”
　　“少爷那么疼你，为什么还要你嫁给三皇子啊？”
　　“这是皇上指的婚，谁敢违抗？所以，青禾，以后的日子，咱们就慢慢熬吧！”
　　“小姐！这样你也太苦了。”
　　“我，我不苦，我幸福的很，只要我有王妃这个地位就足够了。我会利用这个地位，好好地守护他，只要他幸福，我就幸福了。”
　　“小姐，我觉得他一点儿也不值得你为他如此牺牲。”
　　“青禾，没有他，我早就死了，虽然，对我而言，死，也许不是坏事。但是，就在他救了我，我第一次跟他回家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留在了那里。现在的我，不过是一句皮囊，所幸这具皮囊还有些用处，那我们就好好地用着它。反正，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那么这一切便理应属于他。”
　　“青禾不懂小姐说的话，只要是小姐愿意的，青禾便一切都听小姐的。”
　　子玥笑了笑，没有说话，心思又重新跟着富贵的马车向凉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