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郡主永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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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在北黎国都昭阳城最繁华的街上。
“吁……”一位身上配着的刀车夫拉住了马的缰绳，“郡主，到了。”
马车停在了一座站满了人的大宅前。
坐在车夫旁边的年轻女子从容地下了车，理了理自个儿的衣裳，一眼也不曾看站在宅子门前的那些人。
而后掀开了帘子，轻唤道：“主子。”言毕，便抬高了自己的手。
只见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了那年轻女子手上，另一只手将帘子掀得更高。
站在大宅前的一众人皆是屏住呼吸，等着车内的人出来。
为首的是中年男子，一股子温和的儒雅气质，还有副好摸样，不难看出，他曾经亦是个俊逸少年，岁月的冲刷更让他有了风度。他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握住，眼睛死死盯着那只从马车里露出的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马车上下来了一位少女。
少女身着桃色衣衫，梳着双环髻，额前细碎的刘海被风轻轻吹起，许是身体羸弱，她的肤色白嫩异常，遇了风，黛眉微蹙，咳了几声。抬起了头，那双晶晶的粉眸才被众人瞧见。
她的眸色如传闻中的那样，为北黎一种特有的菱微花色。菱微花生长在北黎最高的地方——帛乾山。帛乾山的峭壁上，长着三千年开一次的菱微花。北黎安庆公主君芷菱与该国平清侯生下的孩子，也就是如今的永平郡主，她的眼眸就是菱微花的颜色。
其实菱微花稀有得很，许多人都没见过，也不知是谁传出来，说是北黎的安庆公主与平清侯生的孩子天生眸色有异，是菱微花的颜色。日曜人民爱戴北黎那位美艳动人又有善心的公主，且北黎自古以来就是个传奇国家，对异色眸子的事情大家多报着象征福气的意思，民间又有“菱微花开，花香满怀，香气扑鼻，萦绕北黎，香彻日曜。”的童谣，大家更把平清侯府大小姐的粉色眼眸视为祥瑞之兆。
“公主!”为首的男人更加激动，他在心中大喊了一句。眼前的少女像极了她逝去的母亲，也有些她父亲的影子。“凝儿。”最终，他控制住了自己，喊出了她的名字。
轻凝定定地站着，定定地看着。她没有面前那个男子那样的欣喜若狂，她也没有什么话想说。看着那么些人站在那里，想到他们都是为了自己而站在那里。自己下了马车，那些人又跪下大喊：“郡主万安。”一时间，她除了说一句“起来吧”，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那位站在他们前面那个人，那个没有给自己行礼的人……
“父亲。”轻凝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最为北黎百姓喜爱的酥糖糕一般甜糯，又不是很腻。喊了这么一声，轻凝越发手足无措。男子只是看她，像是高兴地说不出话。
“嗒嗒……”身后传开阵阵马蹄声，转身一看，轻凝的眸子一下亮了，粉晶晶的，格外好看。
来者是一个穿着柳色衣裳，头发随意挽起，却又一本正经束了个小金冠的清俊少年。他鲜衣怒马，略显不羁的装束，漫不经心的模样，玩世不恭的表情，说不出的肆意潇洒。光亮撒在他的脸上，让人痴迷于他的俊美。
少年下了马，径直向轻凝走来。“太子哥哥。”轻凝欢喜张开双臂。
“丫头。”少年拥住她，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怎的也不同我说一声就走了？”
“我……”
“太子殿下万安。”男子和他身后的人给君奕行礼了。
君奕松开轻凝，轻轻按着她的肩膀，站在她身旁。他笑嘻嘻地点点头，而后打量起那个男子来。“平清侯，不，姑父。”
楚晟惶恐地拱手弯腰，“殿下，不敢当不敢当，殿下直呼臣贱名即可。”
北黎那位天仙似的公主去了以后，黎皇君显徽接走了她的独生女儿，说是从此以后再不回平清侯府了，并且隔去了北黎驸马平清侯楚晟的一切职务，空留了一个平清侯的称谓。楚晟一路追到黎宫门口，又是磕头又是作揖，只求女儿十四岁那年能回府，为其母上柱香。也是疼爱妹妹，黎皇同意了他的要求，承诺在这个小外甥女满十四岁后，就送她回府。今年，楚轻凝刚满十四岁。
“听闻凝儿多了个妹妹？”君奕笑着问道，“可否让与本殿和凝儿见见？”他生得极好，虽有很多传言，说他长得不像黎皇黎后，但他有副好相貌，人尽皆知。
未等楚晟开口，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女孩，说不上多好看，算是秀丽清新。
女孩唯唯诺诺的，眼神时不时往后瞟，就连刚才走出来的那几步，都像是被人硬推出来的。“我……我……”她支支吾吾，话也说不好。
“妹妹生得很好看。”轻凝温柔地笑了，“莫要惶恐，我是你姐姐。”
“确实很好看。”君奕柔和的目光也落在女孩身上，“因为是凝儿的妹妹嘛。”当然他是附在轻凝耳边说的，只有她一个人听得到。
女孩受宠若惊，瞪大了眼睛惊奇地看着他二人，对上了那双粉色眸子，又看到了那张俊秀的脸，她的脸突然烫起来，羞涩地低下头去。君奕笑问：“叫什么名儿？多大了？”
“我叫楚念云。今年十岁了。”
轻凝点点头，“是父亲起的名字？”
“是我娘起的。”楚念云答到。
话音刚落，楚晟转头怒骂：“不成体统的东西。”
也不知从哪跑来一个妇人，护在楚念云面前，对楚晟说道：“侯爷说的对，是妾身没教好念云。侯爷莫怪云儿，她还是个孩子。”又对轻凝赔礼，“郡主恕罪，念云还小，不懂事，是姨娘，是姨娘。”
“孙姨娘？”轻凝淡淡地笑了，“无妨。妹妹小，自是不懂嫡庶尊卑，脸面荣耻，轻凝能理解。好在念云尚未定型，劳烦姨娘，好好教导。”最后四个字，被轻凝咬得很重。
孙玉莲的脸色一下不好看了。
尚书府有一位嫡出大小姐，一次外出游玩，碰见了平清侯楚晟，对他一见钟情，回府后发誓，非他不嫁。但是后来，楚晟与安庆公主越走越近，最后二人永结连理。大小姐茶饭不思，来尚书府提亲的人也被她全部轰走。在听到父亲说能让她进侯府做个妾室时，她高兴得不知该怎么才好。又是上街买布料，要为自己绣嫁衣，又是学着唱歌跳舞，想讨楚晟的喜欢。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平清侯与公主恩爱无比，容不下第三个人，黎帝也不愿平清侯纳妾。尚书府小姐的梦再次破碎。四年后，公主病逝，小姐觉得机会来了，亲自登门拜访楚晟，向他表达爱慕之意，却遭到了他的无情羞辱。失去挚爱的楚晟，整日行尸走肉一般。酒馆成了他常光顾的地方。被辱的小姐更加剧了那颗要嫁给楚晟的心。她买通了楚晟一直去喝酒的酒馆小二，在楚晟喝醉了以后，把他抬到了酒馆的一个房间里。看着熟睡的楚晟，小姐早不顾及所学过的女德廉耻，压在了这个朝思暮想的男人身上。事情败露后，尚书府的人尽管再看不上自家小姐无耻，却也无可奈何，一味帮着她说是楚晟□□了她。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个衣衫不整的贱妇，楚晟恨不得提剑杀了她，再了结了自己。此事惊动了黎帝，他带着年仅四岁的轻凝来到那家酒馆，那个房间。取得了迫使楚晟纳小姐为妾的结果。楚晟再怎么不同意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只是他永远忘不了轻凝看自己的，惊慌又失望的眼神。小姐被娘家的轿子抬进平清侯府。不久便发现自己有孕了，她想去告诉楚晟，却不被允许踏出自己的房门半步，她虽然恼恨，但一想到自己已怀了楚晟的孩子，也就不那么烦恼了。只是，直到孩子出生，楚晟也没来瞧过一眼。连名字，也是自己给取的。这偌大的侯府，没有一个人看得起她，没有一个人尊重她，这是报应，但她不信。
“无需多言，凝儿进去吧。外面风大。切莫着了凉。”楚念云看得清楚，从未正眼看过自己，从未对自己说过话的父亲，此刻眼睛里满是慈爱，像极了一位爱女情深的慈父。为什么呢，为什么爹爹不喜欢自己？
轻凝心里清楚跪在地上的那对母女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父亲对已逝的母亲有多少的怀念和爱慕，她越想越觉得那对母女不该出现在这，不该活着。离开了生活了十年的黎宫，从此要在这陌生胜过熟悉的侯府度日，又有那么一个“好姨娘”，轻凝越发觉得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她有点担忧。
“丫头，莫怕。”她的手被紧紧握住，那人的目光虽是一直看着前方，但手上传来的力量是温暖的。
帮着轻凝把东西搬进她曾住过的院子后，君奕悄悄找了楚晟。
“有什么话，殿下直说。”楚晟猜想，是君奕不满刚才楚念云的话，又知道当年的事，不放心轻凝。
君奕摇着扇子，笑道：“姑父可知，凝儿与父皇母后，还有我的感情有多深？”对上了楚晟不解的目光，君奕笑意更深，“父皇没有公主，凝儿是整个北黎，甚至是整个日曜最尊贵的姑娘。母后把凝儿当成亲生女儿看待，连我都比不上她。所以，如若府中有什么脏东西，莫说是伤了凝儿，哪怕是脏了凝儿的眼睛，姑父，那，可都不行。”
“臣记下了。定不会让凝儿受半分委屈。”楚晟拱手向君奕许诺，又压低声音问道，“微臣，额，敢问殿下，与凝儿……”
“我与凝儿么？”君奕朝那边的院子望去，情不自禁地笑了。
“待她及笄，便为我妻。”
送走了君奕，轻凝的眼睛瞬间失去了色彩，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要说楚晟之前不知道，如今他心里清楚。他让轻凝回院子休息，自己一个人走进了那座被锁了十年的院子。
“公主，轻凝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