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风也等你》吴清欢

4、我被气哭了 因为不能当

　　2018年，8月，6日。上午十时。
　　调休的我正在晾衣服，听到手机传来语音通话邀请的声音。擦干手上的水，我拿起手机。
　　“喂，你好！有什么事儿吗？”
　　“好官方的语气啊。没事儿啊，就想听你说句话呗。”对面传来老吴清亮的声音。
　　“要验证一下我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吗？”
　　“没有没有，我知道你是女的啊。你今天没上班吗？”
　　“知道现在是工作时间你还打电话？哈哈哈，逗你玩的，我今天调休。你呢？”
　　“我下午去给同事代课，然后晚上回来直播。”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不用太急着赶回来。”
　　“好的。我之前教你的那个最基础的舞蹈动作，你学会了吗？”
　　“我试了下，怎么看怎么像村头二傻子。”
　　“二傻子？你怎么那么逗。”
　　“我还没说像尼古拉斯·赵四呢。对了，我发现一个万能的拒绝主播加团要求的回答了。”
　　“是什么？”
　　“要是你太阳粉，那我不是很危险？要是你不太阳粉，我加了有什么用？”
　　“太阳粉？那是啥？”
　　“你把太阳换成一个字。”
　　“日？哈哈哈，你可真敢说。要是有主播这么干的话，会被骂死的。”
　　“才不会，要看人的。要是帅气的主播这么做，那就是‘活菩萨’，普度众生。”
　　“活菩萨？普度众生？你这都是怎么想到的啊？”
　　“本来就是嘛，那些粉丝之间都这么说。”
　　“你就逗我吧，一天天的跟个开心果一样，就会逗我开心。”
　　“让主播保持好的心情，不也是粉丝的责任吗？这样直播才有质量啊。我去准备午饭啦，你也多吃点然后去上课吧。”
　　“好，晚上见。”
　　下午6时，路上行人匆匆忙忙往家赶。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家人的团聚，美味的晚餐正等待着他们。
　　而有些人却在继续“劳作”。正红色圆床上，洛洛正在辛勤耕耘。他时而像身手矫捷的猿猴，去采摘那枝头鲜艳欲滴的樱桃，时候化身迅猛的灵蛇，从容的游进花园，一而再，再而三的寻找那隐秘的花蕊。终于，灵蛇将信子探进花蕊，吐出浓稠的涎液。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扎破的装满温水的气球，将温暖洒向别人的同时，留给自己的只有无尽的空虚。
　　夏日，傍晚的太阳余威不减。女伴裹上浴巾，径自走向窗边，一把将窗帘拉开。旋即回身对洛洛说：“我去洗一下，先走了。”
　　7时，电话那头传来洛洛略显沮丧的声音。
　　“清欢，我等下开播，你过来陪我一会儿吧，不然直播间太冷清了。”
　　“好，不过我就进去挂着潜水啊，你自己负责找话题。而且我只能呆到8点多，老吴要回来开播了。”
　　“哼，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女人。看来是指望不上你了。行吧，你能过来一会儿是一会儿。”
　　8时，老吴并没有如约回来直播。直到将近两个小时以后，他才姗姗来迟。
　　今天的他一脸憔悴，完全没有往日的神采。整个直播间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11时，直播匆匆结束。
　　我决定找老吴谈谈。
　　“你今天心情不好？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一点家里的事情。”
　　“平时你都是播两个小时的，今天只播了一个小时。一定很累吧。”
　　“是啊，又累又热。今天下午同事临时又让我多代一节课，一个半小时，所以回来晚了，我太累了，就只播了一个小时。”
　　“你辛苦了。做主播真不容易。话说你是为什么选择这个职业的呢？”
　　“因为我想买辆车，那个VV7。我太喜欢了。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做主播，我打算挣到买车的钱，就不做了 。”
　　“那个车，很贵吗？”
　　“不是很贵，十几万吧。”
　　“嗯。那我们一起努力。等明年我考核通过了，就能加不少薪水，可以买那辆车。到时候你就下播吧？”
　　“你赚多少，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是吗。。。是啊，我不过就是一个刷的稍微多了点的粉丝而已。凭什么想着能要求你这个大主播下播呢？”
　　“不是，你干嘛这样说。我是说，我要靠自己努力去买，虽然慢，但是总会买到。你有钱是你的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少来了，你根本就是把我当成一个冤大头傻子。你觉得我之前比赛的时候刷的不够多，所以名次不好。你觉得我有，但是我不尽力。你从来也没有问过我的薪水一个月到底有多少.”
　　“我问那个干嘛？我不需要知道。”
　　是啊，你不需要知道，正如你此刻不需要知道有个人是哭着，一边气的浑身颤抖一边打字回复你的信息。你不知道她的委屈无助，也根本不想知道。
　　深夜里，人的头脑总是容易不冷静，所以并不是个做决定的好时机。我明明知道这些，却还是忍不住质问。
　　“不需要知道？呵呵。知道了才能确定对方可以刷多少啊。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每个月也就两万多点，除去房贷一万多，你觉得可以刷多少？昨天比赛完，我卡里只剩下不到200了，然后你现在跟我说我有钱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是吗？我算什么，一个大傻子，一个宁愿吃泡面也要去刷礼物的大傻子？”
　　“清欢。。。”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狗，这么不是个东西。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去跟你解释，我真的没有那么想过，比赛的时候，你的付出我都知道。也会一直记得。只是我现在没有心情去想那些，我必须努力挣钱，只有挣到钱我才会去考虑下播，找一份平稳的工作。才会去考虑其他的事情。清欢，没钱就不要刷了，不然你真的要饿死了。”
　　“不要你管。饿不饿死是我的事。没钱我会去赚，我又不笨又不懒，总会有办法。我告诉你，我可以吃苦，什么苦都能吃，但是不能捱穷。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有钱的日子太难过了。”
　　“我也是。不管多苦我都能熬，就是不想再受穷了。我希望赚很多的钱，让身边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你少来，你就是个抖S，喜欢虐人。专门以欺负人为乐。”
　　“那你是抖M吗？”
　　“谁敢虐我，我就咬死他。”
　　“还生气吗？不生气了就睡觉吧，不早了。”
　　“临睡前最后一个问题。本来两个人一起结伴前行，忽然来了一辆跑车要带你一起走，你会怎么做？”
　　“那就大家一起坐车走啊。”
　　“傻子，跑车只有两个座位。”
　　“那我也不坐，一起慢慢走呗。既然都说好了，那就一起走。慢点就慢点，我也不需要那么快。”
　　“睡吧。”
　　“好，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