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风也等你》吴清欢

3、沉沦的洛洛和奋进的老吴 失意后的洛

　　2018年，7月，30日。洛洛被清晨刺眼的阳光唤醒。他坐起身，开始努力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身旁凌乱的床单上，几滴红色的蜡痕尤为触目。
　　床下散落着的褶皱的缎带，破碎的丝袜，不知名品牌的女性内衣，无一不在提醒他夜里经过了怎样的荒唐。
　　拿起床头的手机，赫然发现时间已经是30号上午。他不置信的再次盯着手机上的日历。一条未读信息证实了日历的准确。
　　“大猪蹄子。”29日19时30分。清欢。
　　洛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又要被嘲笑了。之前自己开播时间就很随性，这下更是直接放了她的鸽子。
　　“对不起啊，清欢。我喝多了，一直到现在才醒，不好意思没赶上给你过生日。”对于这个远房的，大他两岁的表姐，洛洛一向是直呼其名。
　　“28号下午你就出去喝酒了，喝多少能醉一天多？酒后乱性了吧？”对面立即传来嘲讽的声音。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不想隐瞒，索性直说。
　　“是啊，EX约我见面吃饭，喝了点酒，最后就变成分手炮了。”
　　“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现在一定头很痛吧，喝点蜂蜜水，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
　　水汽弥漫的浴室里，洛洛的思绪似乎清晰起来。
　　女生哭红的双眼，激烈的拥吻，用力的撕扯，不做反抗的他被绸带捆住双手，任由微烫的蜡烛油滴在身上。异地恋的一年里，不多的见面，几乎每一次都是这种方式。都说男人好色，女人又何尝不是呢？有的时候甚至怀疑，那些自动靠拢过来示好的女生，到底图什么？在他21年的生命轨迹里，似乎只有一个女生夸过他的灵魂很美，而不是外貌真帅。那个女生就是表姐清欢。
　　洛洛知道自己好看，一向都知道。从小到大，外人无数次的赞美，屡次的被搭讪，都在告诉他，你是一个大帅哥。只要开口，还没有女生会拒绝。然而有什么用？每一次自己都是被甩的那一个，每一次都是女生说，你太帅了，我没有安全感。与其将来你见异思迁，不如现在就分开。呵呵，我只是长得有点像花心的渣男，就能代表我一定是吗？他拼命的甩着头，像是要把头发甩干，又像是要把这些情绪甩出脑海。
　　晚上8时许。我驾轻就熟的进入了老吴的直播间。
　　气氛持续高涨，我也开始放松，甚至有点忘形。以至于中途去卫生间回来后，我开了车。
　　“清欢你刚才没说话，有事离开了吗？”
　　“我跟我妹见了个面。有机会的话，介绍你们认识啊。”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老吴忽然反应了过来。调整了一下坐姿。
　　“我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礼貌性的硬了一下。”
　　哈哈哈，原来他也是个老司机啊。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的太快，10点多了，我准备去洗漱睡觉。
　　打完招呼，正准备退出的时候，某人忽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清欢，你走之前能不能给我留个三生三世啊？”（3个热气球）
　　好啊，满足你，我立刻刷了出来。
　　老吴似乎有些吃惊。
　　“我以为你不会刷了。因为晚上已经刷了很多，所以我以为你不会再刷了。”
　　“喜欢就是：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打完这句话，我退出了直播间。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
　　7月，31日。一早打开手机，首先看到的依然是老吴的短信。
　　“昨天的话，我不知道你走心了没有。”（应该是指我昨天最后的那句：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我是一个来自农村的孩子，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有人对我好，我会一直记着。”
　　然后是一串双手合十的表情。
　　“感恩相遇，有你真好。”
　　我清了清嗓子，第一次语音而不是短信回复他。
　　“关于你的问题，我只能说，即使是再不正经的玩笑，也有认真的成分。”我真是狡猾啊，回答的留有余地。可是，我能怎么说呢，说：是啊，我就是喜欢你。我是认真的走心的喜欢你。别说我们只是刚刚认识，达不到那个境界，就是真的达到，我也不会当面承认。
　　“我想听你认真的回答。”
　　“认真的回答啊。。。你是好看，可是也没到让人一见倾心的地步吧。”哈哈哈。
　　“哼。你这个人。不想和你说话。”
　　深夜的酒吧里，放眼望去，全是迷醉的人儿。感觉到肩膀被触碰的洛洛，回过头。
　　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意思的两人，相拥着走向房间。
　　打开门，没有多余的言语，女生抬头吻了上来。
　　洛洛热烈的回应着，此刻的他只想沉沦。
　　少顷，洁白的床单上，两具极具美感的胴体交缠在一起。洛洛像个勇敢的战士，不断的冲锋，冲锋，直到胜利的号角响起。他似乎看见了漫天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像极了他为女友，不，是前女友庆祝生日那晚精心准备的焰火。
　　“ 清欢，在吗？和你说个事儿。”
　　“怎么了，老吴？”
　　“明天，就是8月1号开始，每天晚上8点到9点，抖音有个比赛。关于山东旅游大使的评选。一直到5号为止，每天一个小时。”
　　“规则是什么？”
　　“就是根据音浪高低排序,一条弹屏5音浪，转发20音浪，加团100音浪，礼物和价值对应。”
　　“所以弹屏是最合算的方式了？能不能多找点人来一起弹？”
　　“咱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那些宝宝基本都在上学，没有什么经济能力。现在能指望的人不多。”
　　“我尽力。”可是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这一句是我没有说出口的。怎么可以在比赛前打击人家的积极性呢？
　　2018年，8月，1日。
　　傍晚7点45分，已经数不清去了多少次卫生间的我，坐在床头，看着手机。对面的那个家伙啊，他一定想不到有人会比他更紧张吧？虽然他也是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老吴，待会一到八点，我就先刷一个独角兽，这样官方一看，哇，这个人一开场就有独角兽了，肯定特别帅。我们就选他做旅游大使吧。”
　　“这个说法我喜欢。”有一点被我逗乐的老吴，好像放松了一些。
　　“老吴，放一首明月天涯吧。我觉得很适合你。”
　　音乐缓缓响起。
　　“我好喜欢这歌啊。我要学会唱。大家让我任性一回吧，我想循环播放这歌。”
　　刷出独角兽之后，我开始疯狂弹屏。天知道我是在怎样的心情驱使下，打出那些不敢直视，让人脸红的字。
　　“ 拜托大家多支持这个人。”
　　“或许他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一个普通人。”
　　“可是他是我深爱的人啊。谢谢支持。”
　　“你别紧张，大不了以后我养你啊。”
　　“520 520 520 ”
　　“我有房，车可以买。只缺一个你。”
　　这些字，我不确定老吴有没有看到。我能确定的是，他说出了让我感动至今的话。虽然后来并不能实现，但是在当时那样的氛围下，我丝毫不怀疑它的真诚。
　　“这次比赛，前十名会获得当山东旅游大使的名额。这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公司额外给我提供了一个可以去那里工作的机会。而且这次可以多带一个人过去。清欢，如果这次比赛我可以进前十名，我就带你过去。你愿意吗？”
　　傻瓜，即使我再怎么愿意，也不可能现在就放下一切和你过去啊。
　　“我愿意。”口是心非的我啊，和那些矫情的女人也没什么区别，讨厌这样的自己。
　　9点。第一天的比赛很快落下帷幕。有惊无险，老吴一直保持在前50名。
　　2018年，8月，5日。
　　晚上8时45分，5天的比赛就快进入尾声。大家都感受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疲惫。老吴的排名一直在40-50间徘徊。
　　对不起啊，我尽力了。可惜能力有限。这些都是我不曾说出口的话。
　　伴随着手机提示音，我看到了洛洛的信息。
　　“你那边比赛怎么样？”
　　相较我发过去的截图，洛洛的问题似乎更有意思。
　　“你这么喜欢老吴吗？”
　　“为什么这么说？”
　　“不喜欢，你会给他刷这么多？”
　　“你好像忘记了那句真理名言。”
　　“什么？”
　　“直播间里无真爱。”
　　“哈哈哈，也是。”
　　结束了和洛洛的对话，我发现手机还有一条信息，老吴的。
　　“十二，拜托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我，我知道他一定是很艰难才说出这句话。
　　十二，是我们之间的密语，也是给对方的备注。
　　那是之前我先和他说的。
　　“老吴，我把给你的备注改成十二了。
　　“为什么？不会是。。。”
　　“想什么呢你。朋友，恋人，亲人，故乡，都是十二划。十二很重要。就算是永远，十二划也写完了。”
　　“那我给你备注也改成十二。”
　　看向时间，已经是8点55分，偷塔的人的这个时候都开始行动了。
　　余额还有1000块，我刷下最后一个独角兽。
　　“刷了。”
　　9点整。比赛正式结束，不满意但还能接受的结果。老吴第43名。
　　“今天，谢谢你了。”
　　不想谈这个有点沉重的话题，我把和洛洛的对话截图过去。当然只截到那句：“你这么喜欢老吴吗？”忽然想看看对面的人有什么反应。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你就不好奇我的回答吗？”
　　“不好奇。好奇心害死猫。”
　　“晚安，明天继续加油。”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