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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太刀大太刀 四、太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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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太刀(八位)
15. 烛台切光忠
“然后是太刀。”狐之助翻过一页,“首先是烛台切殿下,您已经认识了。太刀,本丸目前的厨房负责人——虽然他自己吃饭只需要灵力,但他坚持每天做饭,说这是维持正常生活的底线。暗堕程度轻微,左手的韧带在第三任审神者期间被挑断过,属于旧伤。虽然不影响日常活动,但没办法长时间握刀,切菜超过十分钟手腕就会开始抖。”
“谁做饭谁最大。你的手我会想办法。”森百铃子朝他点点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烛台切光忠愣了一下,随即微微鞠躬。他低头的时候,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那只不属于他的右眼:“……多谢。”
(只是说了一句“会想办法”就感动成这样,你们之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上一任从来没说过要给他治手吧——他把付丧神当消耗品,坏了就坏了,反正可以再锻新的。)
森百铃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16. 大俱利伽罗
“大俱利伽罗殿下,太刀。可以活动,暗堕程度中等偏重。”狐之助的声音变得很谨慎,“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大俱利殿下身上的皮肤——准确地说,是他背部和手臂的皮肤——被第三任审神者移植到了自己身上。原因是审神者看中了他的龙纹,觉得好看。移植面积约占全身皮肤的百分之四十,所以他现在大部分身体没有皮肤覆盖,全靠灵力维持。战斗对他来说会很痛——每一次挥刀,衣服摩擦裸露的肌肉都会疼。但他从来不提。一次都没提过。”
“被剥了皮肤的人每天帮别人端盘子。”森百铃子低声道,“昨晚他洗碗了吗?”
“洗了。”烛台切光忠回答,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伽罗虽然嘴上总说‘没兴趣和你们搞好关系’,但他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人对他的请求。你昨天问谁来洗碗,他就去洗了。洗碗的时候洗洁精会渗进没有皮肤的地方,会疼。但他把每个碗都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个人看出来他在疼。”
森百铃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疼吗?”
“什么?”
“我问,他疼吗?现在,每天,走路的时候,穿衣服的时候,风吹过的时候。”
烛台切光忠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没问过。他也不会说。但我知道,每次换衣服的时候,他的动作都很慢。不是因为不熟练,是因为布料从身体上揭下来的时候需要咬着牙。他的衣服里侧全是血渍,但他自己洗衣服,不让任何人碰。”
(沉默寡言,不会拒绝别人,受了这么大的罪也不抱怨。这种人才是最让人担心的。而且他和光忠之间隔着一只眼睛的距离——他每天和光忠一起在厨房工作,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眼睛在别人的眼眶里。光忠每天看到伽罗,都会想起自己眼眶里的眼睛原本属于谁。他们两个每天站在一起切菜做饭,谁都不提这件事。这座本丸的人是怎么熬过这三年的,我真的想象不出来。)
森百铃子在心里给大俱利伽罗标注:需要皮肤再生,需要止痛,需要教会他抱怨。以及——他和光忠需要一次关于眼睛的对话。不能永远沉默下去。
17. 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殿下,太刀。重伤沉睡,刀剑状态。”狐之助念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他是本丸为数不多的、没有受到第三任审神者虐待的刀——因为他太会逃了。鹤丸殿下在第三任审神者到任的第一天就察觉到不对劲,之后整整一个月都在东躲西藏。审神者气得要命但就是抓不到他。他在天花板隔层里住过,在厨房的米缸里藏过,还伪装成庭院里的石灯笼站了一整天。最终他是为了掩护莺丸殿下逃跑才被抓到的。被抓之后,审神者亲自动手把他打成了重伤,还没来得及碎刀就被抓了。”
“……他很擅长捉迷藏?”森百铃子的嘴角已经微微翘起来了。
“鹤丸殿下的机动值是本丸最高的,而且他喜欢恶作剧。据说他把审神者的办公室改造成了机关迷宫,审神者进去之后被困了三个小时出不来。出来后头发上全是面粉——鹤丸在门框上放了一个面粉袋。”
森百铃子差点笑出声。她的手指掩了一下嘴角。
“所以我需要把他修好,然后他会继续躲我?”
“应该不会。”烛台切光忠嘴角微微上扬,独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鹤丸虽然喜欢惊吓,但他分得清好坏。第二任审神者在任的时候,他是本丸最活跃的刀之一,经常组织各种活动。他说过,‘惊吓是生活的调味料,但前提是受惊吓的人能笑出来’。第三任审神者笑不出来,所以他逃了。你刚才在餐室里笑出声了——虽然是被青江气的——但他会喜欢你的。”
森百铃子点头。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喜欢这把爱吓人的太刀。
(前提是他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吓我。如果他敢在我门口放面粉袋,我就把他关进厨房和青江一起洗碗。)
18. 莺丸
“莺丸殿下,太刀。重伤沉睡。他和鹤丸殿下关系很好,平时总是一起喝茶。第三任审神者到任第二天就想对莺丸殿下动手,是鹤丸挡在前面拖延了时间。最终两人都被打成重伤,不过莺丸殿下伤势更重,因为最后那一击他替鹤丸挡了——审神者本来要碎鹤丸的刀,莺丸用身体挡在了前面。”
“两个人互相挡刀。”森百铃子摸了摸下巴,手指在颌骨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他们是搭档?”
“是的。鹤丸和莺丸的默契程度不亚于清光和安定。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建议同时修复他们两个。”烛台切光忠建议道,“分开修的话,先醒的那个会急得在修复室门口转圈。”
(一个负责闹一个负责笑,听起来像是相声组合。行,记下了,这对CP一起修。免得其中一个先醒了在修复室门口转圈,把门口的地板踩出一个坑。)
19. 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殿下,太刀。重伤沉睡,刀剑状态——确切地说,是碎片状态。”狐之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是粟田口家的长兄,乱藤四郎、五虎退、药研藤四郎、厚藤四郎、博多藤四郎、骨喰藤四郎的哥哥。一期一振殿下的伤不是第三任审神者造成的——他是第一任审神者碎的刀。他是本丸第一位被碎刀的付丧神。”
“第一任?那个喜欢虐待短刀的小孩子?”
“是的。一期一振殿下为了保护弟弟们,主动站出来承受了第一任审神者的所有惩罚。每次审神者要碎一把短刀,他就挡在前面说‘请惩罚我’。审神者烦了之后,在一次出阵中故意派他执行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让他撤退,他就一直战斗到碎刀。他碎刀之后,粟田口的短刀们就散了。乱开始逼自己变成大人,学管账本,学排班,学所有一期哥以前做的事。厚变得更拼命,冲在最前面挡刀,觉得自己必须代替哥哥保护所有人。退变得不敢说话,因为他的哭声会让乱和厚更难受。骨喰开始失忆。博多开始把自己关起来。”
(所以现在粟田口家分散成这样,都是因为哥哥不在了。一期一振一个人扛下了第一任审神者所有的恶意,结果他一碎,整个粟田口家的结构就崩塌了。短刀们不是不够坚强——他们失去了支撑点。乱把头发剪了,大概不只是为了在人头马面前自保,更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必须变成下一个一期一振,而一期一振不需要漂亮的长头发。)
森百铃子沉默了一会儿,问:“他的刀身碎片还在吗?”
“在。乱一直收着。收在他房间的抽屉最深处,用一块白布包着,每片碎片都用油纸单独隔开。”狐之助小声说,“布上绣了一期一振的刀纹——是乱自己绣的。他以前从来不做针线活。”
“那就好。碎片在,就能修。”森百铃子点点头,声音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决意。
20. 江雪左文字
“江雪左文字殿下,太刀。重伤沉睡。他是左文字家的长兄,宗三和小夜的哥哥。他的伤来自第三任审神者的改造实验——审神者试图将他的灵力回路改造成攻击型。但江雪殿下的本质是和平主义者,他的灵力回路天生就是防御和净化属性的,与攻击型回路完全冲突。改造引发的排斥反应导致灵力暴走,重伤昏迷。他在昏迷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宗三和小夜推出实验室,然后从里面锁上了门。”
“和平主义者被改造成武器。”森百铃子缓缓道,“真是恶趣味。他大概觉得,把最不愿意战斗的刀变成最强武器,是一种行为艺术。”
烛台切光忠没有接话,但他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怒意。那怒意来得很安静——只是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得更紧。他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指甲泛白。
(这个前变态做的事,每一件都是在针对当事人的核心性格。他先研究清楚每把刀最在意什么,然后专门摧毁那个东西。这不是普通的虐待狂,这是一个有研究精神的虐待狂。这种人最可怕。普通的施暴者打完就忘了,他会记笔记。)
21. 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殿下,太刀。重伤沉睡。他是本丸现存最古老的名刀之一,也是唯一一把天下五剑。”狐之助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他的伤是所有重伤沉睡刀中最复杂的——刀身没有明显裂痕,但灵力回路完全紊乱,原因不明。科研院的人来看过,说可能是三日月殿下自行封闭了灵力。不是被改造,不是被打伤,是他自己选择的。”
“……为什么?”
“不知道。三日月殿下是第二任审神者最信任的刀,审神者离开时他一直在笑。之后第三任审神者到任,他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只是每天晚上坐在廊道上喝茶。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烛台切光忠说,“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灵力紊乱的。等大家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回到刀剑状态了。乱说他可能是在第三任审神者到任的第一天晚上就主动封闭了灵力,比鹤丸发现问题还早。但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把自己关起来了。”
(看透了一切但什么都没说,选择自我封闭。这老爷子的心思怕是比深海还深。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为什么不警告鹤丸或者乱?他到底在想什么?)
森百铃子想了想,没急着下判断。这种类型的刀,需要接触之后才能知道具体情况。也许他不想被改造后伤害同伴——也许他预判到如果继续醒着,会成为人头马最有价值的实验品。
22. 狮子王
“狮子王殿下,太刀。重伤沉睡。他的伤来自第三任审神者的拷问。审神者试图从狮子王殿下口中问出政府的情报——狮子王殿下曾经在第二任审神者期间被政府借调过一段时间,参与过一些机密任务。审神者认为他知道些什么,所以反复拷问了他很久。但其实狮子王殿下什么都不知道,借调期间他的记忆被清除了。”
“他在审问期间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烛台切光忠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他一直重复一句话——‘我是刀,不是情报员’。审神者打了很久,最后无趣地放弃了他。他被打到刀身出现裂纹,还在重复那句话。直到昏迷。”
(被打成这样还嘴硬。这把刀有点意思。而且他重复的不是求饶,不是骂人,是一句关于自我身份认同的话——‘我是刀,不是情报员’。在被虐打的时候还能守住身份的边界,这份清醒比意志力更难。)
森百铃子在标注里记下:是条硬汉。适合担任本丸安保负责人。
23. 髭切
“髭切殿下,太刀。重伤沉睡。他是源氏重宝,本丸里最年长的刀之一,也是唯一一把对第三任审神者直接动手的刀——在审神者准备对小夜左文字下手的时候,髭切殿下直接从二楼跳下来挡在前面。他笑着说了一句话——‘哎呀,欺负小孩子可不太好呢’。审神者恼羞成怒,用特殊手段将他强制打入重伤状态。”狐之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但即便在重伤状态下,他还是护着小夜直到其他付丧神赶到。他最后又补了一句话——‘源氏的重宝,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然后就倒下了。帅得不得了。乱说那是他见过最帅的一幕。”
“他弟弟呢?”
“膝丸殿下也是重伤,不过是之前的战斗伤。髭切殿下和膝丸殿下是兄弟刀。”狐之助补充道,“膝丸总是被髭切记错名字,但他从来没抱怨过。有一次髭切对着膝丸叫了三天不同的名字,膝丸只是默默纠正,没有发过一次火。”
森百铃子点点头:“两兄弟一起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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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太刀(一位)
24. 太郎太刀
“太郎太刀殿下,大太刀,本丸唯一一把大太刀。重伤沉睡。”狐之助翻到最后一页,“他的伤比较特殊——他的刀身太过巨大,修复需要的资源是普通太刀的三倍。第三任审神者嫌贵,舍不得花资源修他,所以他就一直沉睡。他的灵力消耗也很大,审神者认为修好了也养不起。”
“他是怎么受伤的?”
“保护本丸。第二任审神者离任后、第三任审神者到任前的空窗期,本丸遭到过一次时间溯行军的袭击。太郎太刀殿下一个人守住了大门。他站在门口,一个人挡了整整三天三夜。战斗结束后他就力竭倒下了,至今未醒。他是所有重伤刀里沉睡最久的——六年。”
(一个人守了整座本丸六年,而审神者因为舍不得资源让他一直睡到现在。六年前他在门口等一个不会来的人,六年后他等来了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伤兵。)
“他的修复优先级提到最前面。”森百铃子说,“和一期一振、厚藤四郎并列。”
烛台切光忠抬头看她,金色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怎么,有问题?”
“……不,没有问题。”烛台切光忠低下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只独眼在低头的瞬间变得湿润了一些。
(六年来第一个说要优先修太郎的人。第一个。在他之前,所有人都说“太郎消耗太大,等资源充裕了再修”。资源从来没有充裕过。这个人……也许可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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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薙刀、枪、剑(空缺)
“以上是全部现存付丧神。”狐之助合上刀帐,尾巴轻轻甩了一下,“本丸目前没有薙刀、枪和剑。巴形薙刀和蜻蛉切原本在籍,但他们在第三任审神者期间被碎刀了。巴形薙刀是在保护本丸结界时被碎的,蜻蛉切是在断后战斗中碎的。剑——白山吉光——从未在本丸锻造成功过,缺乏材料。”
“碎了两把,缺了一把。”森百铃子默默记下这个缺口,随即问,“那目前能够活动的,不算重伤沉睡的,有几个?”
“能够活动的付丧神共十二位:乱藤四郎、五虎退、博多藤四郎、笑面青江、骨喰藤四郎、山姥切国广、加州清光、宗三左文字、小夜左文字、压切长谷部、烛台切光忠、大俱利伽罗。”
“十二个能动的,比我想象的多。”森百铃子说,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着,“这么多能动的刀,昨晚吃饭的时候为什么只有那么几个?”
烛台切光忠解释道:“大部分人只在需要吃饭的时候才出来。博多不出账房,骨喰不出角落,小夜不出宗三身边三米。五虎退出来吃饭但吃完立刻回房间陪老虎。青江以前也不怎么出现——但您来了之后他出现频率明显提高了。可能是因为您的灵力对他有——”
“这个可以不用特意告诉我。”森百铃子面无表情地说,举起一只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