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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胁差打刀 二、胁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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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胁差(两位)
7. 笑面青江
“笑面青江殿下,胁差。暗堕程度中等偏重,但不影响活动。”狐之助念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他是本丸三年来唯一一个几乎不受暗堕影响的付丧神。”
“为什么?”森百铃子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预感答案不会太好”的防备。
烛台切光忠按了按太阳穴,手指在太阳穴上停留了三秒:“因为他把自己所有的异常状态都转化成了同一种表现。大概可以概括为——对审神者的异常执着。第三任审神者在的时候他就这样了,那时候他还会收敛一些,毕竟审神者会惩罚他。现在你来了,他好像找到了新的目标。而且你的灵力对他有特殊的吸引力——温暖和阴冷两股灵力交替出现,对他来说可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官刺激。”
(他体内有第三任审神者留下的药物残留。这种药物让付丧神对审神者的灵力产生生理性的渴求反应,类似于成瘾。他不是在发疯——他是在犯瘾。触碰到审神者的时候,药物带来的瘙痒和焦躁会短暂缓解。所以他来蹭我的腿,不全是因为变态。)
烛台切光忠没有把这个原因说出来。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补充了这段解释,然后用一种更委婉的方式总结:“说白了就是,他需要定期接触审神者的灵力来稳定自身状态。”
“说白了就是变态。”森百铃子一锤定音,手在空中挥了一下。
“……也可以这么理解。”烛台切光忠无奈地承认。他放弃了替青江辩解。
(一个把暗堕转化成变态属性的男人,某种意义上也是天才。但是这种天才请不要靠近我三尺之内。不,三尺不够,十尺。下次再在我门口睡觉,我就把他关进冰箱里。)
森百铃子在心里给笑面青江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叉的旁边又加了一个小叉。然后觉得不够,又加了一个。
8. 骨喰藤四郎
“骨喰殿下是胁差,目前可以活动,但暗堕程度是本丸最严重的之一。”狐之助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原因是他失去了大部分记忆。骨喰殿下的特点是记忆与灵力直接相关。第一任审神者碎刀时,他眼睁睁看着一期一振殿下被碎刀,精神受到巨大冲击,导致灵力回路紊乱,记忆大量丢失。之后两任审神者的经历又不断加重这个症状。现在的骨喰殿下几乎不说话,也不与人交流,只是偶尔会出现在某个角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不知道。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在找什么。”烛台切光忠说,独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有一次我半夜巡视,看到他在库房翻一个空箱子。问他找什么,他说不记得了,但就是觉得很重要。他把空箱子翻了三遍,每一遍都从同一个地方开始翻——因为他忘了自己已经翻过。最后他把箱子合上,坐在旁边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去看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箱子上用粉笔写了一个‘一期’。”
(失忆的胁差,在找一个连自己都不记得的东西。但他还记得一期一振——不是记得名字,是记得那种感觉。这座本丸能不能有一个不惨的故事?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别人的碎片,伽罗的皮肤在光忠的眼眶里,药研的遗物被烧成灰,骨喰的记忆散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而他们在过去三年里没有变成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头马,已经是奇迹了。)
森百铃子在心里叹了口气,记下:骨喰 = 需要记忆修复,可能需要心理干预。与一期一振的苏醒同步进行,哥哥回来了弟弟才有可能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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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打刀(六位)
9. 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殿下您已经见过了。”狐之助说,“打刀,目前本丸状态最好的刀之一,暗堕程度轻微,可以正常活动和出阵。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山姥切殿下是本丸现存的唯一一把没有受到第三任审神者身体改造的刀。”
森百铃子愣了一下:“为什么?他运气这么好?”
烛台切光忠解释道,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因为第三任审神者嫌他无趣。山姥切总用被单盖住自己,审神者觉得他不够好看,改造的优先级排得很后面,还没来得及轮到他就被举报了。排在他前面的所有刀——至少八把——全部被改造过了。山姥切是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因为他‘连脸都不敢露’。他的自卑救了他一命。”
(……因为不好看所以逃过一劫?这算哪门子的幸运?但对他来说,这可能根本不会感觉幸运——他会觉得连被折磨的资格都没有,是因为自己是仿刀。这个认知可能会比被折磨更难受。)
“那个被单,他现在怎么不盖了?”森百铃子想起昨天见到的金发少年,并没有被单遮脸。
“因为第一任审神者说了一句话。”烛台切光忠的语气很复杂,“他说‘既然是仿刀,就别露出那张和原品相似的脸’。山姥切从那天起就再也不在人前露出脸了。直到第三任审神者被抓之后,乱劝了他很久,他才勉强把被单摘下来。但每次有人盯着他看,他还是会下意识躲开。昨天送您回房间的时候他没有盖被单——这是这几个月来他第一次主动以真面目示人这么长时间。”
森百铃子想起昨晚在廊道上,山姥切国广闷闷地说“我是仿刀”的语气。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原来不是因为谦虚,是因为被伤害过。第一任审神者那句话不是在嫌弃他的外貌——那句话的真正意思是:你这张脸不配和原品长得像。这不是否定他的价值,这是否定他的存在本身。行,记下了,以后不能盯着他看。不看反而是尊重。)
10. 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殿下可以活动,暗堕程度中等。他是本丸现存打刀中出阵经验最丰富的,战斗能力很强。但心理状态不稳定,尤其是大和守安定殿下重伤之后。他手上都是伤疤,是这三年来自残留下的——每次安定没有反应的时候,他就会用刀划自己的手,试图用疼痛确认自己还活着。”
“自残?”森百铃子的眉头皱了一下。绷带下面的额头微微蹙起。
烛台切光忠叹了口气,用那只还能动的手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清光和安定是搭档。安定重伤回到刀剑状态后,清光一直自责,认为是自己没保护好安定。每次安定有动静的时候他才会平静一点——昨天您的灵力注入后安定动了一下,清光激动得把杯子摔了,碎片割伤了他的手掌,但他笑着说不疼。这三年来他只有在安定有反应的时候才会笑。”
森百铃子想起昨晚狐之助的视频里,加州清光是第一个站起来要求关掉视频的。他当时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有泪光——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他的嘴唇在发抖,但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看起来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类型。这种人反而好相处,因为他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不会背后捅你一刀。但他的情绪太依赖安定的状态了,这就像把所有赌注押在一张牌上。安定如果不能完全修复,清光的心理状态会跟着崩塌。)
她默默记下:加州清光 = 战斗骨干 + 情绪不稳定。需要让安定优先修复,不是为了战斗力,是为了清光的心理健康。
11. 大和守安定
“大和守安定殿下是清光殿下的搭档,同为幕末刀剑。重伤,刀剑状态。伤情主要是刀身多处裂纹——不是战场上的砍伤,是正面承受重击造成的龟裂。他在第三任审神者最后一场战斗中为掩护清光,正面承受了三次重击。他的刀身上有三道从刀锷直贯刀背的裂纹,每一道都差点把刀身折断。昨天您的灵力注入后,他的本体动了一下,但还无法化出人形。”
“动了一下?”
狐之助点头,尾巴也跟着上下晃:“是的。加州殿下当时就发现了,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他抱着安定的本体在走廊上蹲了很久,大俱利殿下路过的时候想扶他起来,被他推开了。他说他要等安定再动一下。”
(本体动了一下就能高兴成这样。你们的幸福阈值也太低了。这不是幸福阈值低——这是被剥夺了三年之后,连一滴水都觉得是甘泉。)
森百铃子端起杯子想喝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又默默放下。
12. 宗三左文字
“宗三左文字殿下可以活动,但暗堕程度偏重。”狐之助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格外小心,声音轻得像在念悼词,“他的右眼是第三任审神者挖掉的。因为审神者说‘笼中鸟不需要看太远’,所以只保留了他一只眼睛。此外他的声带也受过伤,说太多话嗓子就会疼。他的左眼视力也因为长期代偿而过劳受损,看东西会模糊。”
森百铃子停下了晃荡锁链的动作。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还有弟弟要照顾,对吧?”
“是的。小夜左文字殿下。宗三殿下这些年一直撑着,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小夜。第二任审神者曾经告诉过他一句话——‘你是哥哥,所以你不能先倒下’。他就一直记着。被挖眼睛那天,他没有哭。他等审神者走了之后,对小夜说‘哥哥没事’。说完就晕过去了。”
森百铃子默然片刻。她想起昨晚餐室里,宗三左文字用宽大的袖子遮住小夜,不让他看到自己狰狞的表情。那双异色的眼睛——一只看着敌人,一只护着弟弟。空洞的那只眼眶里没有眼泪,因为他已经没有眼睛可以用来流泪了。
(笼中鸟。第三任审神者说他是笼中鸟。宗三是魔王的刀,曾经属于天下霸主,却被人关在笼子里当观赏品。而人头马刻意强化了这个意象——挖掉一只眼睛,让笼中鸟真的看不远。这不是随机的虐待,是针对每把刀的历史和性格量身定制的摧毁方案。人头马不是在发泄——他是在做研究。行,我倒要看看,是谁把谁关进笼子里。)
她在心里给宗三左文字标注:需要眼睛修复,需要声带修复,需要弟弟的心理治疗。左文字家三兄弟需要统一修复方案。
13. 小夜左文字
“小夜左文字殿下是可以活动的打刀,但他的心智年龄和外形更接近短刀。”狐之助迅速补充,“暗堕程度轻微——不是因为他受的伤少,而是因为宗三殿下把大部分伤害都替他挡了。他亲眼目睹了宗三殿下被挖眼睛的过程。从那天起,他就很少说话,只愿意待在宗三殿下身边。如果宗三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会恐慌发作——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脚冰冷。有一次宗三去修复室检查伤势,只离开了十分钟,小夜就把自己锁在壁橱里,是厚踹开壁橱门把他抱出来的。”
“……我知道了。”森百铃子轻轻说,“兄弟俩一起治疗。不能分开。”
“左文字家还有一位哥哥,江雪左文字殿下。”狐之助补充道,“他是太刀,重伤沉睡。具体情况稍后会说到。”
(三兄弟,一个被挖眼,一个沉睡,一个吓得不敢离开哥哥半步。真是一家子整整齐齐。那个前变态到底对这座本丸做了什么?他是不是在研究“如何用最低成本摧毁一个家庭的所有成员”?而且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针对当事人的核心特质:宗三是笼中鸟,就剥夺他的远望;江雪是和平主义者,就强行改造成武器;小夜依赖哥哥,就当着他的面折磨哥哥。这已经超越了虐待的范畴——这是一种系统性的、有研究目的的暴力。)
14. 压切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殿下,打刀。目前可以活动,但暗堕程度严重——与其他付丧神不同,他的暗堕表现不是破坏欲或自毁倾向,而是……”狐之助在寻找合适的措辞,耳朵转了好几个角度,“人格退行。第三任审神者将他改造成了一个只会执行命令、对审神者绝对忠诚的状态。他现在的思维模式更接近一个设定好程序的人偶,而不是拥有独立意志的付丧神。”
“他的眼神很空,但一直在看我。”森百铃子回想昨天下午的初遇。
“是的。他的程序设定里,‘注视主人’是优先级最高的指令。”烛台切光忠说,语气里带着压制过的愤怒,“但在审神者不在的时候,他会稍微恢复一些自我意识。昨天他主动叫你‘铃子’,就是一个信号——程序出现了自主修正的迹象。如果是在第三任审神者面前,他绝不会叫主人以外的称呼。叫‘铃子’是长谷部自己的选择,不是人偶的反应。原来的长谷部正在从程序的裂缝里往外看。”
森百铃子把腿换了个方向,锁链在榻榻米上滑过:“也就是说,他还有救?”
“我认为有。”烛台切光忠认真地说,独眼里闪过一丝坚定的光,“但需要时间。长谷部他——他其实是很骄傲的一把刀。第一任审神者的时候,他是近侍,做事利落、有主见,会主动劝谏审神者。有一次审神者想节省资源不修轻伤的短刀,长谷部直接站在办公室门口拦着不让进,直到审神者同意修理为止。第二任审神者说他像个秘书,每次出阵回来都会自觉写报告,还帮忙校对别人的报告。第三任审神者最恨的就是他的骄傲,所以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了他的意志——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亲手毁掉自己最在乎的东西。他让人偶化的长谷部亲手撕掉了自己以前写的所有报告和近侍日记。”
(把一个骄傲的秘书变成了没脑子的人偶。这种改造方式,针对性也太强了吧。人头马对每把刀都做了功课——他知道长谷部最在乎的是自己的独立意志和工作能力,所以专门摧毁这个。他不是在发泄情绪,他是有目的地在研究“如何用最低成本摧毁一把刀的核心人格”。这个人不应该当审神者,他应该去当犯罪心理学的研究对象。)
森百铃子想起压切长谷部单膝跪地说“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无论什么我都为您完成”的样子,当时她觉得这人在碰瓷。他的眼神是空的,但空得很有规律——不是呆滞,是专注。他的专注只有一个焦点,就是她。
现在想来,他不是在碰瓷,他是真的被设定成了这样。
“那如果我不想当他的主人呢?”她问。
烛台切光忠没有回答。狐之助小声说:“这个问题可能需要问长谷部殿下本人。因为他的程序里没有‘审神者不愿意当主人’这个选项。他会无法理解。”
森百铃子叹了口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行,回头找他聊聊。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