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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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骑着马到了军营后，与付将军说明来意。
傅传庚沉吟良久才道：“你带他走吧。”
昔日意气风发的爱将，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傅传庚尤为痛心。如今不管如何也要试一下，只盼杜诚意能吉人天相，早日醒来。
“多谢。”无双拱手谢过。
杜卫国将人暂时托付给他，如今他答应无双，若是将来杜诚意真的有个什么万一，保不齐杜卫国会对他有怨言。
傅传庚苦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如果无双带回天山治好了那最好，若是有个万一就算被迁怒又有何妨。
傅传庚看着年轻俊逸非凡的少年，这人如此年纪便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心只为救杜诚意，那他这活了半辈子的人，担些责又有什么关系。
“我给你们安排马车吧。”
“那就多谢付将军了。”
出了营帐，外面竟下起了细雨。
飘飘洒洒的细雨蒙蒙的，覆盖了整个世界，地面全部被打湿。
“要不我叫人给你找个蓑衣吧？”傅传庚看到这雨皱了皱眉问道。
无双摇了摇头：“不用了。”说着便直接冒着雨出去了。
雨下的不大，温和的飘在无双的身上，打湿了他的鬓角，显得面部的线条有些性感柔和。
路上随便问了个士兵，无双没费多少功夫便找到厉衡的住处。没想到人却不在。
得知人去了城里，无双不愿久等便离开了。
走至门口一半的地方，与一男一女狭路相逢。
无双站定，微眯着眼看着这两人。
男人正是他刚才要找的厉衡。
无双看着他，又嘲讽的看了那个美貌女子一眼，冷言道：“回来的正好。”
本就被雨水淋湿了的虞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遍体生寒，有些害怕得往厉衡身后躲，双手下意识的拉住了他的衣服。
厉衡见到无双时，心里震惊之下竟忘记了躲开。
无双看了一眼抓在厉衡身上的纤纤玉手冷笑了一声。
“呵。”
厉衡如梦初醒，甩开了虞窈的手，后退一步。一双眼紧紧盯着无双，看了看虞窈，对无双说道：“你等我一下。”
无双环顾四周，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便道：“我去你营帐等你。”
话落没有看二人一眼便直接又往刚才的营帐走去。
虞窈心中忐忑不安，看着面前的冷若冰霜的男人，也不敢开口询问。
厉衡看着无双的有片刻的怔愣，然后带着虞窈直接去了高从瑞的营帐，将虞窈交给高从瑞的侍从之前便直接离开了。
也不管身后的虞窈如何的震惊尖叫。
厉衡却毫不所动，旁人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对待女人更没有什么同情心，一如曾经的王娇娘。
厉衡三步并作两步的回了营帐，差点与正准备出来的室友撞在一起。
“哎哟。”王莽后退两步才站稳，还是头回见他这么焦急的样子。
“你可回来了，里面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公子找你。”王莽一脸的好奇，“那谁啊？你朋友？”
厉衡脸色沉了下来：“帮我守一下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王莽朝他摆手：“这叫啥事，你去你去，别让人家等久了，来两回了。”说完朝前面走了几步，离得帐篷七八米远，来回走动着四处张望。
厉衡掀开门口的布帘进去，一眼就看到站在屋子里背对着他的白衣少年。
无双武功高强，不惧寒热，身上的衣服比较轻薄，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身上，显得身体修长，细腰窄臀明显可见。
半湿的长发凌乱的垂在腰间，更显风情。
厉衡眼中一暗，候间滚动了一下，拿起床上的一件长袍披在他的身上。
无双肩上一沉，回过神来。转身又将衣服脱下来递给他：“我不用。”
“……你的衣服湿了。……别受寒了。”语气生涩，显然很少这样关心过人。
无双听出了他的紧张，不置可否，并没有因此而原谅他几分。
他刚才想事情才会忘了衣服打湿了。此时气运丹田，真气于全身游走，身上的衣服以及头发上升起丝缕白烟，不过片刻衣服和头发就都干了。
“好了。”无双将衣服往他手里一放，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
厉衡看着手里的衣服眼神一黯，自嘲一笑。他忘记他并非如他的外表一般柔弱，反而要比他强大的多。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我……”，他想对他说他夜里曾梦见过他，想对他说他在他心里跟其他人不一样，想对他说他有些在意他，想问他现在还喜不喜欢他。
但想到至今还昏迷不醒的杜诚意，他还是没有说出来，只说：“……对不起。”
他还是将这三个字说了出来，即使他知道对方根本就不想听。
无双听到这三个字身体一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这句话你不应该对我说。”
他还是有些心软了。
“我不敢面对他。”虽然他刚开始一直守在他的帐前，但他知道，就算满心放他进去，但他却无颜再面对他。
无双轻叹：“我又何尝不是。”
“对不起。”
厉衡看着眼前与之从前更清绝的人，除了对不起，不知道还能对他说些什么。明明他们也曾把酒言欢，也曾同生共死。他还记得那个容颜倾城的少年犹如天人一般出现在他面前，肆意无畏地笑着对他说：“我又来救你了。”
而如今两人却几乎形同陌路。
真是世事无常。
“既然你说不出口，那我来问你吧。”
说出这句话的无双面带冷意，与曾经那一夜的无双重合在一起，仿佛让他又回到那个心痛的夜晚。
厉衡脸色有些发白，性感的厚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线条崩得紧紧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问吧。”
“高从瑞安排了人来接近你，让你将消息递给他，他的条件是什么？”无双皱着眉，有些讽刺的说道，“就为了现在的一个屯长的职位？管那百来个人？”
不是的。
话到了嘴唇被厉衡生生忍了下来，牙齿咬到舌尖上，血腥蔓延了整个口腔。但是他还是违背了自己意愿说道：“是！”
“呵呵。”
无双反而笑了，眉鬓飞扬，明明好看的不行，却感觉不到一丝高兴。
无双睨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后来知道高从瑞给他下了药之后没有将真相说出来，是因为什么？”
没有等他回答，无双直接说了出来：“因为高丞相。他是高陵江的孙子，你想要通过高从瑞接近他。我说的对不对？”
厉衡震惊地睁大了眼看着无双：“你……为何会知道？”
无双见桌子上有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点也没有理会厉衡此时心里是如何的翻涌，慢条斯理喝了两口茶。
茶叶是云城特产的红茶，不过粗制的加工泡得又过了头，喝起来有些苦涩。
厉衡紧紧的盯着无双，看着他举手投足间露出来的那种了然于心的气势，不知怎么就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有些可笑。
无双见他委顿的样子，继续如剃骨剥皮一般的说道：“你知道为什么高从瑞现在还活着吗？不是因为杀不了他，而且因为他背后的高陵江。”
“高从瑞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如果一刀解决了他，只会让他死得太便宜。想要对付他这样的人，就得让他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慢慢失去。这才是他最好的结局，现在不过是让他多蹦哒两下。”
既然敢伤害他在意的人，那他必将不会放过他们，包括他们身后的人。
而远在京城的高江陵，等杜诚意醒过来，他定会去京城会会他。
无双周身杀意尽显，厉衡被其威压镇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早就知道了。”或许还要追述到一年前，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几次三番来救他。
无双点头：“六年前黄河大水，大坝决堤，黄河两岸皆被洪水冲毁，我查到当时修筑堤坝的人皆被灭了口，便猜想此事绝不简单。”
“你们几人便是当时幸存下来的人。”
其实说到这里，厉衡已经完全清楚无双为什么会救自己了。他的心里有些苦涩，原来他并不是因为喜欢才救的他，而是只要是幸存的人他都会救。
厉衡身体有些发颤，强撑着问道：“你为什么会查当年的决堤之事？”
无双闻言，想到如今正在天山派学武的郁乔，脸上的神色柔和了许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暖意说道：“因为要为一个朋友翻案。”
“……朋友。”厉衡几不可闻地在舌尖吐出这两个字，无双的情绪变化对于一直注意着他的自己，又怎么可能感知不到。
厉衡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沉重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无双看着他被雨水打湿后更显得挺拔健硕的身体，不知怎么就想到曾经对这具身体的迷恋。
无双轻声叹息说道：“我要带他回天山，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厉衡闻言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却又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他袖中的手紧握，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最后还是说道：“对不起。”
无双心中怒火中烧，满是失望：“你还是放不下你心中的权势吗？”
没想到跟他说了这么多，他还是要执迷不悟。与狼为伍，谁又能保证自己最后不会被同化。
无双轻嘲冷笑道：“就算你当上将军又如何？我若想要杀你，谁又拦得住我。这些东西就算你得到了又有什么用？”
厉衡心口如同撕裂一般，在看不见的地方沥沥滴血。
他闭上眼睛，掩盖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越是接近无双，便越能明显的看出两人之间的差距。他没有那个勇气站在他的身边，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无双站起身来，再不看他一眼：“算了，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强留你在身边也没有意思。你自己看不起自己，就算你身居高位又如何？如今你既已做出选择，还望你能坚持到最后。”
无双说完之后便朝门外走去，行至门口的时候厉衡低沉的声音响起：“那药来自西域，名叫“睡美人”，无药可解。”
西域奇毒“睡美人”。
单从名字上便可知晓这是一种什么性质的毒/药。说起来这并不是历衡查出来的，而是高从瑞堂而皇之有恃无恐的直接告诉他的。
他可以从他脸上看到那种明晃晃的蔑视与高傲，而他们却不敢拿他怎么样。因为他身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丞相。
这便是权势。
便可以目中无人，将旁人踩在脚下令其不敢反抗。
强者自然有的时候可以无视权势，但世间太多的人却不得不为其低头。
无双闻言身体一顿，还是回了一句：“保重。”掀开帘子便直接离开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追求的东西，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无双可以理解他，但是无双如今作为局中人，他既伤害了他在意的人，那就注定了无法彻底的原谅他。
无双走了之后，厉衡终于只撑不住踉跄着跌倒在床上。疼痛从心口蔓延至全身，他整个人埋在被子里，紧紧咬住牙关，身下的被单几乎要被他攥出一个窟窿，使出全身的力气才不置于让自己失态。
权势有时候不重要，但有的时候却又很重要。
如果一开始他只是想要掩饰自己的自卑，那现在的他真正懂得却是，只有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在意的人，才能为自己在意的人报仇雪恨。
而在强大之前所有的伤痛只有咬牙忍下来。
无双回去之后将付传庚的决定告诉了满心，满心听完后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去了天山派真的能找到解救的办法，那就更好了。
事不宜迟。
需要准备的东西也不是很多，付传庚驾着一辆外面简朴，内里却华丽的马车。马车是经过加固减震的，要比市面上一般的马车要稳固舒适。
待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无双将杜诚意抱到马车上。
马车里垫好几层被子，铺得软软的。无双将他放下来，身上盖了一床薄被子。
满心坐在前面驾车。
无双撩起帘子对外面的傅传庚说道：“付将军请回吧，不必送了。”
傅传庚深皱着眉，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无双点头道：“放心吧。”
若不是无双名动江湖，连远在云城的傅传庚都听说了，不然就他们两个带着杜诚意走，他还真有点不放心。
“后会有期，等你好消息。”
“好。”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