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太吾]前章》聿离沙

16、第十六章

　　云伏虞一句话罢，袖间气浪已掀飞桌案茶具，溅起的茶水霎时炸成水雾，无味的茶也是无味的雾。
　　水雾间两人各自递出一掌，掌劲相冲至使脚下地层破裂。
　　“不愧是高僧千年共修的不世根基。”两人各自退开，云伏虞微眯着眼睛将烟嘴送入口中，吐出口的烟气缓缓逸散模糊眉目。
　　“不比神剑之威。”缺舟一帆渡微微一笑，洁白衣袍悠悠而动，周身金芒圣洁。
　　云伏虞眸子稍抬，浅浅金色难得流露些许自嘲转瞬即逝：“神剑之威，还不是数代积累，这点上你我有何差别，终究都不是自己修行的结果。”身后木匣不落地已开启，玄黑剑鞘却有流光，剑身白雪却显纯净，温和的金色光芒从握剑的指缝之间倾洒而出。
　　“在己身，为己用，公子迷障了。”缺舟一帆渡叹一声，举手，投足，文殊剑应声而起，浩然圣光霎时笼罩整个无水汪洋。
　　“文殊——起剑。”

　　而在无水汪洋以外的地门境域，玄狐则遇到了一点麻烦。
　　大智慧化的俏如来不可能怪怪跟着玄狐走，同时也有层出不穷的地门之人保护。
　　玄狐不愿杀人，一时之间竟也入了僵局。地门四大天护齐聚，即便是玄狐在不愿使用斩武道的情况下也无力支撑太久。

　　无水汪洋上。
　　伏虞剑是最适合云伏虞的兵器，却不是云伏虞手中最适合自己的兵器。
　　云伏虞手中最适合自己的兵器……

　　“既然来了那我也…顺便带走颠倒梦想吧。”云伏虞翻动手腕握住插在地上伏虞剑，“也省得你在打第二次喽。”十道异形的剑影若有若无盘踞在身边，形成一道无形的剑网。
　　“公子何不直接攻破地门呢？这不是更快？”缺舟一帆渡握着文殊反问道。
　　“我要的又不是什么九界和平，”云伏虞笑了笑睫羽微微垂落盖住眸光，“我要的是人心的平静，不是地门的压抑，也不是九界的苦难，这样是地门的理念还是俏如来的纵然都一样。我…不在意。”
　　“唉，只能说，太吾只为相枢而生，若无相枢，那道也不存了。”佛门修为浩瀚，文殊指引深不可测。
　　云伏虞不为所动，伏虞剑剑花挽起剑芒，最简单的剑招却是难以测度的修为凝聚：“道，圣人，情人，天地安宁，最后都成了魔鬼，地门会是第二个…太吾吗？在下可是拭目以待。”
　　剑出半路却在伏虞剑与文殊交接刹那松手，云伏虞烟斗一抛，忽来一掌宏大掌劲袭向缺舟一帆渡。
　　“这一招……”缺舟一帆渡接下这一掌小退半步，文殊剑拨开停滞半空的伏虞剑。
　　“哦，大概可以叫做，嗯…十五剑半路和小拙手吧。”云伏虞接住下落的烟斗收入怀中又踏步而去接过伏虞剑，玄黑衣摆飘扬足下一点反手御剑送行。
　　“剑招掌法都是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唯有…血才是真实。”
　　缺舟一帆渡执剑应对，剑光交错之间还有闲暇叹道一句：“公子还在犹豫。”
　　“是，我还在犹豫。与你动手，两败俱伤可不是我此行的目的。”云伏虞叹了口气收剑退回原地，伏虞剑背至身后，“但有时，总是，还是，想，没有目的的战上一回……”
　　“可惜，九界之中难矣。”缺舟一帆渡缓缓合眼，周身气息却陡然一变。
　　“可惜，你不是好的对手，至少现在不是。如何让大智慧离开俏如来的意识。”云伏虞弯腰捡起地上完好无损的茶杯，吹去粘上的灰土，“当然其实还有另一种方法，只是可惜我还不想这么早就用到它。”
　　缺舟一帆渡：“你是指，叛天族？”
　　云伏虞随手将茶杯一抛，也不知落到了何处：“这算是我与你一点不同，缺舟大师。”负手在身后的伏虞剑却在话落时一转剑尖向地。
　　“公子果真狡猾，也如传闻一般不在乎名声。”缺舟一帆渡叹息一声，飞身而起…
　　无水汪洋土地寸寸碎裂，地表之下似有异物作乱，整座山岩自下而上崩毁。
　　云伏虞轻舒了一口气，随山体崩塌下落，黑衣坠，白衣升，相似色调的白发飞舞，却是落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云伏虞轻轻眨了下眼睛，用那几乎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名声这种东西…只对在乎的人有意义。”
　　随即旋身踏过碎石拔地而起，伏虞剑脱手而出，万化十四剑剑招上手，如花海曼妙，若云间飘然，又似汪洋浩瀚。剑光灵活地避开路径上的碎石，若活水游鱼一般冲向缺舟一帆渡。凌厉的剑气与柔和的白色剑身是截然不同的相反面，是自我存在的矛盾，难分难解。这一剑没有浩大的阵仗，没有漫天的剑气织网密布，只有如月静谧悠然，似云不定飘忽。
　　缺舟一帆渡巍然不动，立于断崖之上的身影如菩提降生。文殊之上圣气凛然，圣莲绽放遍地佛文，莲叶之所尽挡来敌。
　　十四剑剑随心动变化莫测，交迭的莲叶冲撞而开当是门户打破，云伏虞身法轻盈如云似羽一步而升，黑袍猎猎如鹏鸟展翅羽翼下似有缕缕邪气逸散，伏虞再度入手，至纯至净的神剑也那一瞬染上晦暗的气息。
　　“来此之前我请教过一个闲人，他给了我一个建议——拆了你的无水汪洋。”
　　“我想我能猜到是哪一个闲人。”缺舟语调依然平缓如常，丝毫一点都没因无水汪洋被破坏而动怒。
　　云伏虞反问缺舟：“那大师可有猜到我真正的目的。”
　　伏虞剑随意递出一道剑气，轻巧木剑才是主攻的锋芒，虽无利刃伤人，剑影去无边浩瀚如草离离生生不息，生不竭，亡不息。
　　“公子之目的在缺舟不在地门。”缺舟一帆渡文殊高举，圣器顿落划开密织剑网，难以撼动的圣莲竟也为之溃散，金灿莲瓣漫天如雨而落。
　　“地门有什么值得我求去的。”云伏虞轻笑了一声，离离千世与伏虞交叠挽开两道绚丽的剑花。“终不过一句执迷不悟，哪有叛天族的遗物有意思。”
　　“若不出全力，公子恐再难近缺舟半分。”
　　“诶，大师真想我全力施为？哪怕另一个大智慧已经输了。”
　　“于公子而言，只是游戏，如此当尽兴。”
　　“萨埵十二恶皆空之下，我难尽寸分。而相枢将世，也非大师愿见之事。我是个很懂分寸的人，此番只是为了消耗你的能为，拖延你的脚步，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话虽然这么说，云伏虞却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双剑偏向的仍是最适合出招的位置。
　　“还不到时候，”三息过后，云伏虞翻腕将离离千世送回腰后长匣，伏虞入鞘，镂空的玄色剑鞘剑透出剑身透白，黑白渐变的剑穗晃动着拍在他外露的手背上，“我可是答应了人不会乱来，要是再进一步可糟。”
　　已经在入魔的边缘反复横跳了，要是真一不小心相枢入魔，哦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