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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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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莫离骚说他喜欢云伏虞的那双眼睛,为此他们还打了一架。
眼睛是能够表现一个人本质的所在,云伏虞的眼睛却不会透露出他的本质,那双眼睛就像是一面镜子只能映照他人,善者见善,恶者见恶。
莫离骚所见到的却是本真的情感,喜怒哀乐溺于浅金。
“难得,见你居然是一副整暇以待的模样。”云伏虞摸着门沿的实木走进来,莫离骚正端着杯喝茶。
虽然只是普通的茶,端在他手上似乎也成了名品。
“我也不是只会睡吧。”莫离骚抿了下唇放下杯子。
“哦豁,”云伏虞昂了下头,“墨家老三来过喽?”
“嗯。”
云伏虞伸出食指摇了摇:“少和墨家的人接触,对于那些不在他们掌握范围的人来说,俏如来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
莫离骚弯了唇角:“背后说人坏话可是会倒霉的哦,云。”
“我还能更倒霉?”云伏虞歪了下头,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是相枢入邪,福缘倒扣一百,赌桌上百赌百输,还能更倒霉?
“难说。”
“放心,我倒霉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个长心小姑娘看来没那么喜欢你。”
“我又不是什么香馍馍,要人喜欢做什么。”
“我看得出,她害怕你。”
“……越是通透的人,越能看出他人的真实。”云伏虞顿了顿略垂着头看向搁在桌面上于茶具作伴的持之不败。“还有,人家叫做常欣,时常的常,欣喜的欣。”
“常心。”
“嗯?…总觉得你又叫错了!”
“诶~不是什么大事,不要紧,无所谓。”
欲星移又一次找上了铁啸求衣,虽然现在应该叫他御兵韬才对,但是没有什么关系我们都知道这是同一个人。
苗疆出色的伪装术啊……
所以说借口都是用来糊弄那些身在局中实际上充其量也就是划线的那些家伙。算得上是决定命运的棋子的,大多都心知肚明。
御兵韬早知道欲星移该来兴师问罪了,事情解释起来简单,后续问题却多,哪怕捡到人的时候不知情,如今的状况也算是坐实了老五编造出来的那个谣言。
“老二。”
“老三。”
“你无什么要解释的吗?”
“需要解释什么。”
“你心知肚明。”
“何不问问老五如何解释。”铁啸求衣斗篷一扬转身对上姗姗来迟的凰后。
凰后微微一笑凤姿妩媚:“老二,越是藏的深的秘密,越是可疑。”
欲星移玉如意轻抬:“铁军卫军医伏虞先生之名早有耳闻,一纸千金方解亡命水后遗症。想来不是那么简单吧,老 二。”
御兵韬哼了一声:“能救,为什么冥医还是死了,夸夸其谈罢了。”
“冥医为什么还是死了,”凰后金甲捻指,媚眼微挑,“老 二你…不知道吗?”
冥医杏花君早在魔世入侵时就死了,不过是亡命水强行吊命的活死人,更不要说他从未想过再独活。
御兵韬背手身后:“质问我,你们不会得到想要的信息。”
“老 二,想替人隐瞒也看人承不承你这个面子,银槐鬼市也不是什么秘密。”凰后说道,“那个人与鬼市的关系也不难猜测。”
“既然如此,何必大费周章。”
“哈,要我说你什么好呢,”
欲星移:“老五。”
凰后:“老三,你不想知道老 二与传说中的鬼市的交易吗?”
“这件事与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并无太大关系。”欲星移说道,“老 二你敢肯定这个人不会是变数吗?”
御兵韬十分坦然地回道:“我不能。”
“……”
“哈,真是趣味。”凰后弯了弯手指,划过精致的唇线,艳丽的唇勾起“老 二啊,你还真是给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云伏虞掀开茶壶盖瞅了一眼,又嫌弃地盖了回去,却还是翻过一个杯子满了杯茶:“若你不是莫离骚,这就该是天大的坏事。”
没办法,这大多数被叫错名字的人都打不过这免费给人改名的罪魁祸首。
莫离骚撑了下头没有反驳,一双眼眨了两下换个姿势。
“……别装傻。”
“你知道我向来记不住这些。”
云伏虞扯了下嘴角,眼皮一垂也是无可奈何说道:“算了。欲星移找你问了什么。”
“没什么。”
“无关紧要,毫无逻辑?”
“一个招呼罢了。”
云伏虞说:“墨家差不多已经知道我是那一方的人了。”
莫离骚:“你很在意吗?”
云伏虞:“也不算是吧,地上的世界与地下无关,墨家能奈我何,他们早已自顾不暇。”
“好歹也稍微认真一点吧。”
“这句话谁说都成,你说可就很没意思了。”伏虞托着腮拿指关节敲了敲莫离骚面前桌面,“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认真吧,喂~”
“十分力你只出半成不到,这么说认真。”
云伏虞茶杯一推,直接双臂一合伏到了桌上:“我出十分力的时候还得了,是九界合一了,还是世界毁灭了。”
“难说哦。”莫离骚淡定地喝口茶,语调拖得老长。
“是哪一种难说,我尽全力难说,还是世界毁灭难说。”
“都难说。”
“难说啊,我倒是希望这样的难说不会发生。”云伏虞直起身端起了烟斗,“噗嗤”一声点燃了烟料。
对抗地门必不可少的一个人便是俏如来,但却也是眼下最难达成的一步。
云伏虞也不否认自己是在等着看墨家的笑话,或者还有地门的笑话,也许还等着莫离骚纡尊降贵抬一下他的手。
解除无我梵音的办法其一的灭却之阵到底能不能解除俏如来身上的术法尚待验明,为此云伏虞倒是觉得自己可以勉为其难帮他们一把。
借雁王的手。
这把援手可不是容易借的。人如雁王,活着已经是无意义的事,他身上的情绪沉如深渊泥潭,平静却难察其底。
比之他与俏如来的师尊默苍离,雁王上官鸿信其实更为可怕,毫无怜悯愧疚,从不后悔顾怜,似乎毫无情感上的弱点。
而在默苍离身上则有着难以言喻的悲怆,融在了每一次的呼吸之间。
云伏虞抽出了一点心思放在了欲星移身上,又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守着常欣,剩下的精力只做了一件事。
等。
是地门先将战火烧锅万里边城,还是这群人先将地门的美梦摧毁,还是黑暗中又一个英雄诞生。
“伏虞哥哥。”常欣喊了一句,让正准备前往龙涎口找玄狐的云伏虞停下脚步。
“欣丫头?”云伏虞转过身特意将持着烟斗的手换成了远离常欣的那一边。
“你要找玄狐吗?”常欣说道。
“是。”云伏虞点了点头,脚尖指向的方向确实是龙涎口方向,“怎样了?”
常欣:“我,我想请你帮我求他。”
云伏虞挑了下眉,手掌搭在常欣略显瘦弱的肩上。
“玄狐救不出俏如来,现在的俏如来已经是大智慧的化身了。就算玄狐能带出俏如来那又能如何。”
常欣大惊失色,身子猛地一颤:“啊,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大智慧别无选择。”除了俏如来他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当然如果灭却之阵当真有效用,或许可以一试。”云伏虞摸着下巴说道。
一个人守着一道景,一道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的美景。
“一直守在这里不会觉得寂寞吗?”告别了常欣,云伏虞终于踏入了龙涎口,“玄狐。”
玄狐坐在岸边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又或者在这龙涎口的浪花中看见了什么,许久他才回道:“你是谁?”
“在下天枢玄机云伏虞。如果你要听我的诗号,我可以勉为其难给你念一遍哦~”云伏虞背手身后,语调一挑一扬,烟斗打了个圈爆开一个火星。
“没听说过。”玄狐动了一下。
“哎呀呀,没想到我的名号你一点都没听说过,锻神锋和废苍生还真是过分。”云伏虞虽是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却没有一丝怪罪的意思。
玄狐:“锻神锋,废苍生。”
“我好歹也算是铸师吧,就算是早就金盆洗手,也不至于遇到这么上好的材料都想不到我才对。”云伏虞吐了口烟气唏嘘道,“还真是两个小心眼的家伙。”
拜那该死传承所致,除了医术之外,云伏虞还会很多东西,比如毒术,比如琢玉,比如制木,再比如锻造。
伏虞曾想过铸造一把新剑来代替伏虞剑,也正是因此,他找上了废锻两家。
而在两个月后,他不再用剑,背上少了那把黑鞘的古剑,又是三个月,他的背上多了一个雕花长匣。
作为请这两人铸造的代价,他可是贡献了不少不会出现在九界大地上的材料。
玄狐不说话了,他安静的时候仿佛一块人形的铁石,铁石无心,铁石有心又将如何。
“玄狐,打个赌如何?就赌你最后还是要去地门救俏如来。”
“我不要。”玄狐一字一顿说道,猩红的眼睛睁开满是抗拒,九尾风华几欲出鞘但在此前一刻便被遏制在鞘中,“你…”
“我?我觉得我很好。”云伏虞施施然松开手掸了掸衣袍,“容光焕发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