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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放过 我多想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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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漫地都是红色,血红色,暗红色,在地板上,山茶花上,自己的颤抖的手上,衣服上。殷绯寒就那样拿着刀,站在自己眼前。他不记得殷绯寒当时的表情,只记得他的衣服,脸上,手上,还有靴底沾满了母妃的血,还有他手里拿着的刀。
“寒儿,真的是你干的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渺虚脱的的如同游魂。
而他却反问自己:“王爷,你不相信我吗?”殷绯寒的声音嘶哑的很难听懂,可他却一字不落的捕捉到了。
他想回答,我多想相信你,我没有像相信你一样相信过任何人,你快解释啊,说这不是你做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为什么要让我猜啊?
但他不论怎样就是开不了口,因为体内有一股力量,要将自己生生撕裂了,五脏六腑都好像要移位了,好像要将体内所有的血肉都碾压模糊了。
他眼前一片白光,看不清任何东西。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大叫,又好像发不出任何声音,好像吐了很多血,又好像有人在轻轻摇晃着自己,让自己从这场噩梦中醒过来。
“王爷!王爷你醒醒啊!!王爷!”
禹澄泓拼着自己最后的意识,睁开了千斤重的眼皮,眼前好似出现了殷绯寒的身影,他在替自己拭去脸上的汗水,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寒儿。。。”他叫道,试图伸手抚摸对方的脸颊。
“王爷,是我。”渐渐的,殷绯寒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王鹊之近在咫尺的脸。
“是你啊王雀儿。。。寒儿呢?他去哪儿了?”禹澄泓迷迷糊糊的问。
王鹊之重新在脸盆里沾湿了毛巾,擦去禹澄泓额头上的冷汗和他湿濡的掌心,边轻声解释道:“王爷你忘了,殷侍卫在天牢之中候审。”他语气轻柔的很,就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事实上,王鹊之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夜晚。十年前,容妃过世之后殷绯寒便消失了,那之后的半年里,几乎每晚禹澄泓都会做同一个梦,发出凄厉的尖叫,自己和羽书唯一能做的就只是陪在他身边,轻声安抚,让他回到现实。有时候他汗湿的太厉害,甚至早上会发起低烧。白天还能熬过去,夜晚对于禹澄泓来说简直是噩梦的开始,他甚至一度不敢入睡,通红着眼直到天明。后来羽书研制了除了一种药用的安眠香,没有药丸伤身,却终究令禹澄泓能安然入睡。
距离殷绯寒被太后和皇上关入大牢已过去了七天,可恢复记忆的禹澄泓又回到了十年前的状态,只是现如今安眠香也不再有效。他睡不了觉,也不愿见人,为了让王鹊之放心而吃进去的饭食也会控制不住的呕出来。禹澄泓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清减着。
王鹊之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他几天前将殷绯寒留下的信和玉坠交给了禹澄泓,可他却毫无反应,只淡淡的说知道了。
当年的事,连他都觉得一定有蹊跷,殷绯寒一向将王爷的安危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重,容妃更是对他有救命之恩,恩将仇报这种事他不可能干得出来。而和皇后有染这种事就更是胡邹,若说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中真的存着谁的话,那一定只有禹澄泓。
神奇的是,这七天内,皇上竟是默许了禹澄泓的颓废,甚至帮他找了感染恶疾的借口。而皇后那边的事,不仅皇上面对众臣闭口不谈,甚至正常的有些反常,除了最开始一瞬间的惊怒,而后表现的简直不似一个妻子被玷污了的丈夫。
殷绯寒被关的第八天,王鹊之竟是整晚都没听到禹澄泓惊醒的声音,而早上推开房门进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头发高束,身着朝服,除了憔悴瘦削的脸色,整个人就好像忘记了过去七天发生的事。
“看着我干什么,早朝要迟了。”禹澄泓扬了扬嘴角,因为瘦的厉害,颧骨显得十分突出。
王鹊之自然为禹澄泓的振作欣喜不已,赶快为他备好了入宫早朝的马车,目送他离去。
“你终于肯出来见人了。”下朝后,禹双贤留了禹澄泓到御花园说话。看着如同生了一场大病的弟弟,他难言心中是什么滋味。
“你是为了殷绯寒才来的?”禹双贤问,语调带着些许不悦。
“是。”禹澄泓毫不掩饰,开门见山地说。
”呵,”禹双贤一甩袖子,转过身去,“你想说什么便说吧,朕洗耳恭听。”
禹澄泓的睫毛微微颤抖,闭上了双眼,“放了他吧。”他的声音很轻,如同一声叹息。
禹双贤回过身来,目光中是直勾勾的探究。
“皇兄知道,他是冤枉的。”禹澄泓也回视着禹双贤,目光坚定不移。
两人对视了片刻,都试图从对方眼中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禹双贤皱着眉,难以理解一般的开口:“你就这么相信他?”
“皇兄,”禹澄泓没有回答,却一下子跪倒在了禹双贤面前。膝盖磕在御花园的石子路上,一阵生疼。“放过他,臣弟愿效忠一切,与张丞相之女联姻,为皇兄铺路。”
“你!”禹双贤被他噎的无话可说。自己这个弟弟啊,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一切都看得清楚。若是他能与张丞相之女联姻,那便会为自己拉拢到以张丞相为首的一众老臣。他数月前便向禹澄泓提起过此事,却被他回避过去了,当时他便预感应是与殷绯寒有关,现如今又是为了他,禹澄泓竟愿意拿自己的婚姻来换。
他心中莫名的一阵酸涩与落寞,转过身去不再看跪着的禹澄泓。
“好,好。”片刻后,他艰涩的说道,“若是你执意如此,朕可以成全你。”
“多谢皇兄。”禹澄泓说着又要再行一礼。
“不过,”禹双贤冷硬的目光落在他光滑的脖颈,“我要你以后再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