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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失去 就算殷绯寒 ...

  •   “王爷!我可算找到你了!”王鹊之急促的跑到了禹澄泓跟前,气喘如牛。
      禹澄泓怔了一怔,静坐了一晚双腿僵的都有些难以站立。他双手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怎么了?”他问。
      “殷绯寒出事了!”王鹊之瞪着眼睛,眼神中流露着惊恐,“我昨晚发现他的时候,他就浑身是血的倒在了殿门口。”
      那一刻,禹澄泓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咬了咬舌尖,强行使自己恢复一丝神志,二话不说便风一样的跑回了晴岚殿,王鹊之被他远远的甩在身后。
      禹澄泓看到殷绯寒的瞬间眼睛就红了。他身上大大小小无数的伤口,吓人极了,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打的湿透。
      “王爷。。。”看到禹澄泓,殷绯寒挣扎的要起身,却因疼痛而眉头紧锁。
      “你干什么!”禹澄泓暴喝一声,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
      他坐到殷绯寒的床边,颤抖着紧紧包裹住他的手,将他从头看到脚,简直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他不忍再看了,将额头抵在了他被自己握住的手上。
      “对不起。。。我失约了。”殷绯寒暗哑的声音传进禹澄泓耳中。可他好似没听到一般,指节发白的握着殷绯寒的手,如同抓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半晌,禹澄泓才抬起头,双眼通红。眼中露出的是殷绯寒从未见过的彻骨寒意。
      “谁干的?”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连拳头都在发抖。这可是他的寒儿,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碰他的寒儿。
      “王爷,“殷绯寒伸出另一只手,反握住禹澄泓,“我没事。”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情脉脉,安抚着禹澄泓躁动的心绪。
      “是我不小心。处理事情的时候,被人暗算了。”他轻声解释。
      禹澄泓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咽口水,这才感到喉咙干涩的厉害。他强迫自己平复了心情,才缓缓开口问道:“究竟是什么人?”他紧盯着殷绯寒的眸子,不给他闪躲的余地。能将殷绯寒伤到这个程度,不可能只是一般人。
      殷绯寒迎上禹澄泓咄咄逼人的目光,露出一个淡然的笑,“王爷,此时我最不愿意的就是将你牵扯进来。”
      “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怎么让我置身事外?!”禹澄泓控制不住,几乎又是低吼了出来。
      “王爷,相信我,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了。”
      “我就是因为相信你,才让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两人均毫不让步,最终还是殷绯寒先败下阵来,偏开了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一侧的墙壁。
      少顷,禹澄泓感到一双冰凉的手覆上了自己的手背。他知道这是殷绯寒在向他低头,却仍是赌气似的不说话。
      “王爷,”因着受伤的关系,殷绯寒的声音有些微弱。听着他软软糯糯的叫着自己的名字,用发冷的手轻轻握住自己的手,禹澄泓叹了一口气,心软的一塌糊涂。
      “昨晚的月色如何?”他问,嘴角仍是笑着的。
      禹澄泓看着他透亮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泄愤似的在他光洁的手背上咬下一个浅浅的齿痕。
      “昨晚的月色不美,风也不甚温柔。”他故意这样说道。
      殷绯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若非他恍若透明的脸色,禹澄泓几乎忍不住想要吻上那嘴角。
      他双手包住殷绯寒修长的手,同时将那块他雕琢了小半个月的玉坠不动声色的放在他的手心。
      殷绯寒的眼中划过一丝讶异,却又无声的笑了。那笑容耀眼极了,禹澄泓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在草原上和他玩耍的那个小孩子,尽管大病初愈,却在阳光下有着比彩虹更加动人的笑意。
      “拿好了,我要你整日戴着,这玉坠就是我在你身上打下的烙印,我要你是我的人。一生一世。从今往后,我不让你受伤你不得受伤,我不让你流血谁敢动你分毫。”禹澄泓眼中流露出少见的凶狠,把目光几乎是要将殷绯寒吞入腹中。
      殷绯寒没说什么,只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中是无限的暖意,能融化最冷的寒冰。

      待殷绯寒歇下了,禹澄泓才出了房间,迎面便遇上了王鹊之。
      “有事?”他疑惑的问,这小子显然一直在门口等着自己。
      王鹊之眉宇间透露着犹豫,他试探的问:“殷绯寒…有说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禹澄泓疲倦的捏了捏眉心。
      “王爷。。。有些话我不知当不当讲。”他眼神闪烁,咽了咽口水。
      “你是不是知道他昨晚去干了什么?快说!”禹澄泓不耐烦了。
      王鹊之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冷静的说道:“昨晚日落时分,我看到殷绯寒只身去往了皇后的长春宫。他身上的伤,我看多半也出自皇后之手。”
      禹澄泓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他想到过去几日殷绯寒的反常,难道都与皇后有关?

      “王爷,我觉得多半是皇后想要收买殷绯寒来对付你和娘娘,昨晚殷绯寒应是没有答应,所以她才下此狠手,只是不知她是想灭口还是胁迫殷绯寒妥协。”
      直到这一刻,禹澄泓才清楚意识到自己站在一个多么众矢之的的位置,或者说以前他不是不清楚,而是不在乎。他对面站着的是自己的亲皇兄和万人之上的皇后,想要这个太子之位,无异于虎口拔牙。自己这些年太过骄横,被母妃和父皇的肯定冲昏了头脑,自己还没被这种傲慢反噬,殷绯寒就先替自己挡下了第一箭。更加可笑的是,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危机的来临,竟是要依靠自己小了整整四岁的王鹊儿提醒自己,
      “王爷,”王鹊之担忧的唤了他一声,“你想怎么处理殷绯寒的事?不管皇后那边的目的是什么,她一定不会就此罢手的。”
      禹澄泓有些恍惚的看向王鹊之,此时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男孩竟在这种关头出乎意料的沉着。
      “我知道你有多喜爱殷绯寒,可皇后已经抓住了他一次,就不可能放手。若是继续留他在这里,必然引火烧身啊。”
      那时候禹澄泓还不知这番话会一语成谶。他当时无所适从又被王鹊之的建议气的不清。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让禹澄泓放弃殷绯寒。但殷绯寒怎么可能会背叛他呢?他可是他的寒儿,是他的人啊。她不知道皇后找殷绯寒去究竟说了什么,又为什么派人弄了殷绯寒一身伤。他不在乎。就算皇后威胁又怎样,大不了以后多派几个人守着殷绯寒,让他时时刻刻在自己眼皮子下。王鹊之的假设和意见,他连考虑都不会。
      他怒火中烧,一把揪住了王鹊之的领子,咬牙切齿的警告:“你听好了王雀儿,就算殷绯寒是一团火,我也愿和他一同烧成灰。你这番话我就当作没听见,以后说话走走脑子!”
      说完他就独自离开了晴岚殿,他觉得他需要静一静,在他想明白要做什么之前,还是不要见殷绯寒为好,就让他静静养伤。
      可他怎么会想得到,和殷绯寒下次的见面,会是那样截然不同的心境,会是如此的冲击,会是两人满身鲜血,会是在自己母妃的尸体旁边。

      或许是中秋那日的月亮太过完美,接下来一连几日彤云密布,夜晚的天空再不见一丝月光,黑得彻彻底底。
      而容妃就在这样一个秋雨连绵的日子里,独自回到了晴岚殿。
      禹澄泓听说母妃和父皇大吵了一架,据说是因为容妃听了传言,称皇帝仍是觉得立储应立嫡长子。容妃对此事本就敏感,根本禁不得挑拨,于是在纠缠中,皇帝竟是打了容妃一耳光。随后容妃便独自连夜回到了皇城。
      禹澄泓在清水寺住了三天,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快马赶回了晴岚殿。谁知一路上纤弱的雨丝竟愈发瓢泼,迎风打在脸上,如同万针穿心。
      他浑身上下湿了个透彻,头发散落在脸上也不管不顾,寒意从头漫到脚。等他终于站在母妃房门口时,那门竟是锁了。那一瞬间,他心里莫名的收紧了,只觉得好像拍门的手怎么也拍的不够用力,呼喊的声音也不够响亮,于是便一脚踹了上去夺门而入。
      他不知道,门后的场景,会是他从此以后十年的噩梦。他不知道,这一夜,他会同时失去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人。他不知道,这件事,会如此彻底的改变他人生的走向。
      如果他知道,禹澄泓还会选择踹开那扇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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