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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玉坠 禹澄泓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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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妃的生辰近了,禹澄泓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珍宝能打动自己的母妃,父皇整日往晴岚殿送来天下最精美的锦缎与首饰,他能送什么呢?
他苦恼的在太液池旁踱着步,垂着头,有些丧气的踢着小石子。
“王爷在想什么呢?”一个温暖熟悉的气息不设防的突然出现在耳边,禹澄泓被惊的倒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芝兰玉树,唇红齿白的美人儿,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不禁也笑了出来。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儿?”禹澄泓挑了挑眉。事实上,五年来的勤加修炼,现如今殷绯寒的武功已略在禹澄泓之上,两人虽交手时常常难分上下,可禹澄泓知道他暗暗留了力。但他今日心不在焉,竟是连来人的脚步声都全然没有留意,此时便有些恼羞。
“王爷心里没在想着我,自然连我来了也没有反应。”殷绯寒故意打趣道。
禹澄泓回以微微一笑,只是仍旧愁眉不展。
看着他满面愁云的模样,平时那么贫的人,连自己的话都不接了。殷绯寒不禁觉得有几分好笑。他清清嗓子,道:“王爷若是在愁娘娘生辰的贺礼,不如自己亲手做一份礼物。”
“我亲手做?”禹澄泓惊讶的指了指自己,随即不屑一顾的一笑,“我这粗粝的针线活哪里能和宫中的秀娘相比。”
“重点不在于结果,在于心意。”殷绯寒无奈的解释道,“王爷亲手做的礼物必定投入了时间与感情,这两样东西都是金钱买不到的。”
禹澄泓看着他波光流转的眼睛,愣了一瞬,又立刻伸出手捏住了殷绯寒白豆腐一样的脸颊,笑言:“寒儿说的有理,本王听你的。”说着还轻轻掐了掐他手中的柔软。
后来,王鹊之听说他要亲自做礼物,还实在惊叹了一番,毕竟禹澄泓什么时候做过如此细致的活计。十岁的王鹊之人小鬼大,立即出主意说与其做个荷包什么的俗物,不如到后山转转看。他听说前一阵子有小太监在山上捡到了一块石头,结果劈开一开里面竟是上好的宝玉。从那之后很多小宫女太监都会偷偷去后山寻觅,期待能收获一笔天降之财。
禹澄泓觉得这个建议不错,自己从原石打磨雕刻而成的玉佩确实别有意味。若是真能找见一块儿美玉,不如给殷绯寒也做一块。他心里这样想着。
深夜时分,殷绯寒和王鹊之早已出了宫,禹澄泓才悄无声息又满身泥泞的回到了晴岚殿。
他不会鉴别玉石,只曾经拉着王鹊之和殷绯寒偷着出宫围观过一次集市上的赌石。他在后山转了半天,也不知究竟哪块是宝,于是便将看起来比较像样的石头全部装在了背上的箩筐里。若是任何人看到禹澄泓这幅灰头土脸,背着一个装满石头的破旧箩筐的模样,必定无法想象这是高高在上的九王爷。
他点了一根蜡烛,在光源下专心致志的挨个看着石头,直到黎明。几十块石头中,竟真有一块与其余不同。那块“石头”比其余的透亮,挨着烛火时几乎可以看到里面细微的纹路。禹澄泓揉了揉双眼,在初升的日光下第无数次打量着块与众不同的石头。
正当禹澄泓夜以继日忙着打磨着块玉石的时候,他突然得知,父皇要带母妃在她生日之际去往临城赏枫,两日后就要出发。这玉坠是来不及做完了。于是他决定手书一副秦观的八六子送给母妃。毕竟除了武艺,书法是他最拿得出手的技艺,只是皇兄禹双贤的字更加稳健,又酷似书圣王羲之的笔体,他也就不愿相形见拙,所以平时也不大在人前展示。
洋洋洒洒的写完一篇后,禹澄泓满意的扬了扬嘴角。虽是没有皇兄书法的矫捷,可却是自己独有的行云流水般的潇洒。而后当这份礼物送出去时,容妃也看着他骄傲的红了眼眶。
那这块玉坠要怎么办呢?这刚刚切割完成的玉,通体亮澈无比,却只在中间多了一丝红色,像是一滴血坠入了清水之中。他心中莫名就想到了殷绯寒。这玉一定很衬他,禹澄泓愉快的想。
不日就是中秋,他决定当晚邀殷绯寒赏月,送给他这块自己亲手做的玉坠。这几天忙着这些礼物,说起来都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自家美人儿了,还怪想的。
他亲自跑了一趟清水寺,告知殷绯寒中秋之约。
殷绯寒见到他时眸中露出一丝惊讶,却仍掩不住眼下疲累的青黑。禹澄泓有些心疼的摸着他瘦削的侧脸,愤愤不平道:“你这几日都没出现,又在拼命练新剑法了?师父不心疼,我可心疼。今日就和我回宫,好好歇几天。”
“没有,”殷绯寒露出多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是那样温柔,“是我自己有些私事。很快就解决了,中秋之日我一定进宫赴王爷的约。”
“你有什么私事?这几日还都不能见我?”禹澄泓一听他这样说,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本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老远跑回来却要被人赶回去。
殷绯寒的桃花眼弯成了一座桥,还强自抿着唇憋笑。看着禹澄泓不满又带点委屈的眼神,他清了清嗓子,凑近了禹澄泓耳边,轻声说:
“等待的越久,到时惊喜就会越多。王爷应该知道,新娘出嫁前不应与新郎见面,和这是同一个道理。”
不知殷绯寒是将他自己还是禹澄泓比做新嫁娘,总之后者听了这话后,脸上烧的不像话,到像是出嫁时新娘子脸上涂了浓浓的胭脂。
月亮很快就到了最圆的那天。禹澄泓第一次用了母妃的铜镜,将自己收拾的一丝不苟,又穿了一身如同今晚夜色般皎洁的月白长衫。他看着镜子里干净洒脱的自己,想象着等下禹澄泓见到自己会说些什么。他会不会喜欢自己穿白色?看到自己的为他做的玉坠,会不会感动的一塌糊涂?他这些天究竟在忙什么,私事办完了没有?
禹澄泓坐在湖心亭,静静地等待着,湖面荡漾,晚风微凉。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几乎每听到一声动静,禹澄泓都会立即回头张望,他的听力发挥到了极致,即使只是松鼠的脚步声,在他耳中都无比清晰。他能听到湖水拍打石头的声音,风吹动落叶的声音,和偶尔守夜太监的窃窃私语,可就是没有殷绯寒的脚步声。
殷绯寒的脚步声很浅,像猫,却比猫稳重,而且危险。是那种黑暗中听到会让人脊背发凉的脚步声,因为太轻了,又直逼人心,像捕猎时不发出一声动静的狼。常人几乎听不到,可那声音刻在了禹澄泓心里,几乎是悦耳的,因为那意味着就他来了。
夜晚的风越发的急了,禹澄泓手中的玉坠也渐渐冰冷。他身上只穿了那件白色秋装,只是这么静坐着,冷风几乎要穿透了他。
他眨了眨眼睛,抱紧了双臂,却没有一丝动摇。
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从夜半坐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