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最爱真红色》MissMadame

34、藏娇 他想成为能

　　时间匆匆过了两年，禹澄泓离开皇宫的机会越来越少。他整日的生活单调又疲累，练武，上课，给父皇请安，复习功课和剑法，就连往常喜欢去太液池偷懒的功夫也被省去了。
　　这一日，听说早朝时有人正式向皇帝提出立储一事，皇帝未做答复，众人一直以来暗自争夺的目标终于被摆在了明面上。当日，容妃便带着禹澄泓出宫去了郊外的普陀寺以求好运。
　　看着心神不宁的母妃，禹澄泓也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于是自己偷偷跑到了山下，意外的发现了平日僧人取水的一汪潭水。他见周遭无人，便脱了鞋袜坐在了水边，捡着小石子打着水漂。
　　身后的树丛忽的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他立即转过头，发现树叶微微晃动，当中显然是藏着一个人。
　　他不动声色捡起一粒石子，精准的掷去，可没想到那人竟一手抓住了来自禹澄泓的“暗器”。来人见自己已经暴露，便又传来一阵树叶哗啦啦的声音，现出了身型。
　　禹澄泓定睛一看，那少年与自己一般身量，身材却修长的很，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灰头土脸的像个流浪了不知多久的小乞丐，只是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真是熟悉又漂亮，似乎藏着整个大海的光泽。
　　等他认出面前的人是谁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到了禹澄泓眼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赤足坐在水边的自己。他心中大震，双眼圆瞪，难以置信道：“寒儿？是你？！”
　　殷绯寒没说话，任凭他惊讶的盯着自己，走到水边，捧起一汪水拍在自己脸上，仔细搓干净了脸和手，又用力揉了揉眼睛。那白玉似的脸这才转过头，眨了眨眼，带着一抹淡笑，弯弯的桃花眼里装着禹澄泓，开口说道：“王爷别来无恙。”
　　禹澄泓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短短两年，他已经和自己一样高了，尽管破衣烂衫，却丝毫掩饰不住那骨子里的清丽。他的眉眼张开了不少，桃花眼变得深刻了许多，只有嘴角的笑意还是一成不变。禹澄泓在他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当年畏缩在自己怀中那个“小姑娘”的身影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便先捡了个最容易回答的问。
　　“王爷忘了吗？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皇城玩，去看太液湖和湖心亭，去赏花赏水，赏月赏雪。”他边说着，竟是笑弯了眼睛，温暖直达眼底。
　　听完这不算回答的回答，禹澄泓更糊涂了。
　　“你是怎么过来的？”他问。
　　“我偷偷从那边跑出来的。”禹澄泓平静的回答，望着禹澄泓的眼中笑意不可抹去，仿佛眼中只装的下他一人。
　　禹澄泓看着他一身狼狈，心中难受不已，他握住殷绯寒有些硌人的手，不禁放软了声音，“为什么？”他问，虽然心中也已猜到了答案。
　　“我和王爷说过，我们很快会见面的啊。”殷绯寒笑着说，“但是皇城太大了，我找不到王爷在哪儿。我便想去王爷说过的太液池中的湖心亭等着王爷经过。可我到处问也找不到太液池。我去过了很多个湖泊，都等不到王爷，前几日来到了这片水边，没想到王爷就真的被我等来了。”
　　禹澄泓呆呆的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千言万语都堵塞在了喉间。
　　九岁的禹澄泓还不知什么是心痛，他只是觉得自己将殷绯寒一直放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而现在那个地方仿佛被人打了一拳，难过的他鼻头一酸。他看着禹澄泓温暖如春的眉眼和消瘦的脸颊，手指情不自禁的穿过他的发，替他梳理着头发。殷绯寒寥寥几语讲述的遭遇，背后是禹澄泓想都不敢想的决心。他不敢想八岁的他是怎么独自穿过整片草原，来到摩肩接踵的皇城，又是怎么挨家挨户打听自己的下落，又是怎么露宿在一个又一个冰冷的湖边，满怀着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的落空，只为了见自己一面。
　　他见殷绯寒的第一面就知道自己喜欢他，因为光是看着他就让自己很开心。他觉得这就是喜欢。可为什么如今看到他会这么难受，难道自己不喜欢他了吗？
　　“傻寒儿。。。你真是疯了。”他这么说着，不由得红了眼眶。
　　时隔两年，再次将人拥进怀中，禹澄泓清晰的感到怀里的人以同样的力度回抱着自己。他闭上眼睛，将下巴搭在殷绯寒肩上，深呼吸却闻不到任何他身上的异味，只觉得有着泉水般冷冽的味道。
　　“王爷，这回我们不要再分开了。”殷绯寒这样说，语调上扬。

　　从那以后的很多年，两人形影不离，再没有分开过。
　　那时候禹澄泓还与容妃一同住在晴岚殿，他无法将殷绯寒带进宫中同住，便让王鹊之将他带去了清水寺，拜王鹊之的祖父，王鹤师父为师，这样他就能成为禹澄泓的师弟，以后王鹊之进宫之时，他也可以一同前来。
　　殷绯寒刻苦又天赋异禀，在高丽族的那两年他便拼命修习武艺，到了皇城，有了王鹤师傅的指点，他几乎只用了月余便追上了禹澄泓的水平。禹澄泓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努力了，可没想到殷绯寒比自己更拼。他天不亮就挣扎着起床练功时，殷绯寒已经热了身，练完了一套剑法，帮他把早饭端到了床上。殷绯寒在禹澄泓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都在偷偷努力着，进步着。
　　那时候的殷绯寒唯一的念头就是要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他想成为能庇护禹澄泓的盔甲，而不是他的软肋。
　　而禹澄泓心中也偷偷藏着一点小心思，他不想让晴岚殿外的人看到殷绯寒。于是多年以来，真正知道殷绯寒存在的人并不多，殷绯寒的皇兄们更是不知道禹澄泓曾金屋藏娇了这么多年。
　　事实证明，禹澄泓的决定是对的。
　　有了殷绯寒这个神童一般的师弟陪自己日日练功，温习功课，禹澄泓越发受皇帝的青睐。几年过去，容妃圣宠不衰，禹澄泓的文武艺愈发傲人，除了禹双贤外的皇子早已无法与他相提并论。然而树大招风，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朱太后，一直默默的盯着晴岚殿这个潜在的威胁。不知是朱皇后的眼线太密集，还是殷绯寒出入晴岚殿太频繁，朱皇后终究还是发现了这个禹澄泓唯一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