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最爱真红色》MissMadame

32、真相 “你知道么

　　禹澄泓兄弟二人刚一步入晴岚殿，便看到地面上一滩黑红的鲜血，旁边是一具被咬死的猫尸。
　　“皇上赎罪！晴岚殿多年无人清扫，已是野猫成群，互相残杀一事时有发生。小的这就叫人清干净。”为首的太监慌忙跪下请罪。
　　看着小太监忙手忙脚的拖走了猫尸，只留下地上一滩将干未干的血迹，他不由的皱了皱眉，心中一阵莫名的反感。
　　血迹还未来得及擦，就听得一阵浩浩荡荡的脚步声传来。为首的朱太后满脸焦急，脸色十分难看，似是还有一道干枯的泪痕。而她身后的一众侍卫压着一个形容狼狈的高大男子，尽管他发丝凌乱，衣冠不整，但禹澄泓还是一眼在人群中认出了他。
　　殷绯寒双臂被钳制，两边的侍卫拉着她走到禹澄泓兄弟二人面前。他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争斗，连走路都隐约有些不利落。看到他的那一刻，禹澄泓的心像是停跳了一拍，他眼睁睁的看着殷绯寒黑色的靴子踩上了地上的那一滩血。一阵头晕目眩中，他大脑中的记忆又一次的开始作乱。
　　黑靴，血泊，晴岚殿。
　　他连呼吸都忘了，眼睛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殷绯寒的脚下。
　　“母后？这是怎么了？”禹双贤疑惑的问。
　　朱太后有些凄惨的冷笑一声，颤抖的指向殷绯寒，“怎么了？皇上不如问问你的好侍卫。竟然敢勾引皇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若不是哀家今日及时赶到，皇后。。。险些被他轻薄！”
　　“什么？！”禹双贤双眼中明明白白的写着难以置信，他回头猛地瞪向殷绯寒，“这是真的？”天子之威，这种压迫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可殷绯寒全然不在乎禹双贤的目光，体内的迷魂香仍在扰乱他的神志，他无暇顾及别人，眼中只装的下禹澄泓一人。
　　在所有人都被这一桩事惊怒的失去理智的当口，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他受伤了。”禹澄泓忽的插进来一句话。他此时脑子晕的很，看着殷绯寒被被鲜血浸透的袖口，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朱太后看向禹澄泓，开口说道：“那是皇后为了自保，用自己的金簪划伤了他。”
　　她说什么禹澄泓已经听不大懂了，他的脑中出现了另一幅画面。那是十年前的晴岚殿，满处插摆着鲜艳的山茶花，而地上是倒在血泊中的容妃，自己跪在她身旁，无力的叫喊，浑身战栗。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双沾了血污的黑靴。
　　禹澄泓抬起头，眼中已是血红一片，眼前人的身影与十年前黑靴的主人缓缓重合。
　　“寒儿，真的是你干的吗？”他听到自己的声线抖动的厉害，眼睛也模糊的快要不能视物。
　　恍惚中好像传来皇上的质问和太后不屑的冷哼，好似还有满地的鲜血与或许盛开或许凋零成灰的山茶花，可他的世界只剩下了殷绯寒，他只想听到他的回答。
　　殷绯寒眼中布满了血丝，唇色几乎透明，他死死的攥着拳头，轻声说：“王爷，不相信我吗？”
　　禹澄泓闭上了双眼，睫毛如同风中凋零的枯叶，颤动着，终究归于平静。眼前一片黑暗，可遗失了十年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一样在眼前流转。他看到了自己在冬夜的草原上第一次见到瑟缩在母狼尸体下的殷绯寒，他看到了少年时鲜衣怒马的自己和殷绯寒，他看到了自己在打磨那枚殷绯寒寸步不离身的玉坠，他看到了自己邀殷绯寒一同去看中秋的满月，他看到了两人一同练武，一同上课，形影不离。最后，他看到了母妃死的那天，自己望见了殷绯寒，站在满地血污的晴岚殿，身上伤痕累累，手中拿着曾插进母妃胸膛中的那把刀，满手的鲜血。
　　禹澄泓感到喉中传来一阵腥甜，一道血线自他嘴角落下。
　　“王爷！”“澄泓！皇上和殷绯寒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他扬起手，示意自己没事，又强自咽下嗓子里的鲜血。他太熟悉这种感觉，这是走火入魔的先兆。
　　他将指甲掐进掌心，不顾四周的侍卫和所有人的目光，一步步靠近殷绯寒。
　　“寒儿。”禹澄泓这般叫道，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距离内，声音轻柔的不像话。
　　殷绯寒喉结上下滑动，望着禹澄泓出奇平静的眼眸，也意识到了什么，沙哑的说：“王爷，快找王鹊之帮你调整气息，你要。。。”
　　“寒儿，”禹澄泓打断他，“你知道么，今晚的月色一点也不美，风也并不温柔。”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殷绯寒浑身冰冷，瞠目欲裂，他难以置信的凝视着禹澄泓，眼中的寒冰一点一点的碎裂开来。他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看着禹澄泓冷漠的眼神和温柔的声线，转身离自己走的越来越远，他动了动手指，却抓不住他。
　　“事已至此，九王是有什么想替殷绯寒辩解的吗？”朱太后阴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若是没有，那便即刻交给刑部处理。”他感到许多人的眼神再次聚集在了他身上，但他背着身，看不到身后殷绯寒是怎样的目光。
　　“没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无人注意时候，在阴影中的那半侧脸，无声中滴下一滴泪，湿了不知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