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最爱真红色》MissMadame

29、重逢 王爷今日可

　　立春宴那日，禹澄泓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午饭都没用便开始琢磨晚上该穿什么，该是什么态度。事实上是，他昨晚便失眠了。
　　屋内的安眠香味道熏的门口的王鹊之昏昏欲睡，可他却入神的瞪着黑暗中的空气。
　　明天要见到殷绯寒了啊，已经多久没见他了？是了，二十天又五个时辰了。这期间他一面也没有见过他，想来殷绯寒在皇帝身边应是过的不错吧，还可以经常见到他的姐姐。不知道此刻他是否像自己这样想念他那样想念自己呢？他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不知道还会不会像曾经守自己那样整夜守着别人？
　　他就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想着殷绯寒，从初秋想到了立春，从深夜想到了黎明。
　　琢磨来琢磨去，本想着穿平日常穿的那件雪白狐裘，又想起今日已是立春，于是便换上了一身纯白春装。那是今年新送来的绸子做的，上面用细如鸿毛的孔雀丝和银线所织成桃花暗纹，初一看纯洁无暇，细一看流光溢彩，极为夺目。他记得这是殷绯寒给自己定制的。
　　虽然他从未告诉过自己，但禹澄泓知道他喜欢看自己穿白色，只是自己极少穿，因为觉得那颜色太过干净纯粹，与自己并不相称。但每次自己穿着白色的中衣，或是披着那件雪白的狐裘，殷绯寒看向自己的眼神都会格外温柔，如同初雪一般沁人心脾。
　　自己今日穿这件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觉得这件春装适合今天的立春宴的场合而已。
　　当他终于下定决心，推开门的那一刻，门口等待的王鹊之一转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王爷。。。”他下意识的惊叹道。
　　看着一向稳重的王雀儿竟然这般神采，他赶紧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疑惑道：“很不对劲？早就说我穿不来白色。。。”
　　“不不不，很好看，王爷今日可谓是。。。绝色无双。”说完，王鹊之脸上竟是漫上了一片淡淡的红晕，低头不敢再看禹澄泓，目光却四处游移。
　　“哈哈哈，”禹澄泓见他这样，不由得走上前，一把挑起王鹊之的下巴，“如此好看的话，别做本王的管家了，嫁给本王当个侧室如何？”
　　只有这时候，王鹊之才会显得像个弱冠之年的青年。他的两颊通红一片，葡萄一样的圆眼睛直瞪着禹澄泓，嘴巴无意识的微张。
　　“哈哈哈哈哈哈，”禹澄泓松开了他，不由得捧腹大笑，“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禁逗啊，这要是殷绯寒。。。”说到这，两人都不由得怔住了。他神情中闪过一丝落寞，又马上清了清嗓子，“走吧，别迟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王府大门，而王鹊之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只若有所思的盯着禹澄泓的背影，片刻后也跟了上去。

　　虽声称只是家宴，但此次宴席着实看出用心不浅，但就连呈上的酒饮都是东瀛清酒，据说是漂洋过海运送来的仅此一箱。令人咂舌的不仅是直接设宴于御花园，而且在这冰雪初融的时候，桌桌都放有一瓶娇艳的鲜花。更让禹澄泓松了一口气的是，太后与皇后均未出席。看着桌上绽开的红色牡丹，他展颜而笑，多日来烦闷的心情也开朗了不少。
　　宴席过半，禹澄泓无意中望向自己面前的酒杯，发现自己竟滴酒未沾，面前的热酒早已冷掉。他想起自从那次被太后灌醉后，殷绯寒就再也不准自己碰一杯酒，每次他伸向酒杯的时候，背后总是有一道冷清的目光让自己脊背发寒，以至于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戒了酒。
　　他紧抿着嘴唇，拿起那一杯冷酒，望着杯中清澈见底的液体，他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仿佛杯中映射出了身后殷绯寒的倒影。他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不快，堂堂九王爷，什么时候被一个侍卫束缚住了？
　　正要端杯一饮而尽之时，一声清脆的拨琴之音响起，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前方，禹澄泓也下意识的抬头，只见古琴前方，一个红衣背影正站在中央。
　　那琴声又响起了，他手中的杯子应声而落。
　　禹澄泓原以为，大半个月的时间，殷绯寒的神情笑貌或许已不会印在他脑中如此清晰。可他错的彻底。光是瞥见那抹背影，他已经盼望能看到那清绝无双的侧脸。他以为经历了大半年的风波，殷绯寒初见时候的翩然模样已经不再那样令他梦绕魂牵。可他又错的彻彻底底。
　　那艳丽的红色束身剑客装扮几乎刺痛了禹澄泓的眼睛。随着乐声，他缓缓转过了身。那凌厉的眼神和嘴角淡漠疏离的笑一如从前，只是看到一身白衣的禹澄泓的一瞬间，那勾人的桃花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惊喜与眷恋，亦如当初。
　　殷绯寒的剑花挽的精巧极了，可谓是步步生花，但与以前不同的是，他的一招一式都不再随意而洒脱，却是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能刺穿人身体的力道与杀意。他劲瘦的腰肢和野狼一样的恨意看的众人目不转睛，内心惶恐又热血沸腾。
　　禹澄泓是离皇帝最近的位置，当他移步至禹澄泓面前时，他几乎未作停留，只是瞟见禹澄泓桌上未动过的酒壶，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些。可禹澄泓莫名的一阵战栗。
　　乐声几近高潮，随着那红色身影在自己眼前徘徊，禹澄泓的心脏被攥的发紧，似是有人要将他的心生生拽出嗓子眼。他不知道殷绯寒的最后一式是什么，上一次他在自己面前表演时在最后时刻击碎了灯光，陷入黑暗的一刻他逼至了自己面前。想到这，他喉头干涩的厉害。
　　禹澄泓的目光片刻不离殷绯寒。或许其他人看不清他快到极致的招数，可禹澄泓与他贴身对练过数月，他的每一步自己都有能力拆解。或许是因为快要结束，古琴声变得越来越激烈，他开始感到坐立难安。殷绯寒的煞气越来越重，几乎招招都是杀人的步调。
　　直到殷绯寒挽了个轻盈的剑花，抛出一个悬腕，那剑锋直指首座的皇帝。禹澄泓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深刻了几分，眼中却是冰冷的刹意。
　　禹澄泓的额上的冷汗瞬间落下，他知道下一秒殷绯寒手中的剑就会被他射向禹双贤的心脏。
　　那已经不是舞剑了，这就是一次杀戮。
　　电光火石之间，他飞身跃起，空手夺下了殷绯寒即将脱手的利剑。殷绯寒深沉的眼眸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投向禹澄泓的目光透露着不可言说的讶异。
　　禹澄泓一个侧身将皮开肉绽的左手掩在了袖子下，又夺身向殷绯寒攻去，就如同他们曾经无数次练习过的那样。他们的动作快的几乎没人看到两人的身影是何时缠斗到一起，只见两人一红一白，极为鲜明夺目，红色身影透着冷清，白色却是浓烈而嚣张。
　　一场独舞演变成了双人戏，众人都不禁拍手称快。直至乐声结束，两人才压抑着喘息，对视着收了内力，看向对方的目光中似有火花喷射而出。
　　没人注意到禹澄泓走回座位的几步中，他后背一片湿濡，而原本洁白无暇的袖子已经染上了大块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