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最爱真红色》MissMadame

21、坦白 我殷绯寒完

　　门碰的一声被推开，中止了两人的对话。
　　殷绯寒正站在门外，有些阴冷的目光扫过屋内的两人。
　　禹澄泓的心脏不禁漏了一拍。他看到背光而立的殷绯寒，下意识的感觉到他此时的气场有些不同。看到他的第一眼，禹澄泓明显感到他浑身上下隐隐透着煞气，狼一般凶狠的目光毫无收敛的落在两人身上。下一秒，他又换上了平日冷清的面色，禹澄泓几乎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
　　殷绯寒微微低头，“王爷赎罪，太后找属下有事耽搁了。”
　　听到太后二字，王鹊之猛地瞪向殷绯寒，朝他迈进一步，挡在他和禹澄泓中间。
　　他还未来得及兴师问罪，就被殷绯寒抢了先：
　　“鹊之兄，数月未见，绯寒有不少拿不准的账务不敢轻易做主，还想麻烦鹊之兄亲自检查。”看着殷绯寒脸上云淡风轻的笑容，王鹊之亦渐而收起了一脸凶相，礼貌的一笑。
　　“当然，我有些事想要问你。”比起殷绯寒自然而然的淡笑，王鹊之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虚假。
　　两人请示过后便一同退出了房门。留禹澄泓一人在房内，只觉得屋内的气氛依然微妙无比。

　　两人一言不发的走至殷绯寒的房间，踏入房间后，殷绯寒轻轻关上了门。
　　随着关门的吱呀一声，二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却没有人开口，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王鹊之眸中的神色阴晴不定，而殷绯寒却是死海一般毫无波澜。
　　“我给你一天时间，明日早晨之前你最好自行离开。”稳了稳情绪，王鹊之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说道。
　　殷绯寒面上的笑容纹丝不变，平静道：“鹊之兄恐怕是对我有所误解。”
　　“呵，”王鹊之嗤笑了一声，“千万别这么说，在下可担不起，毕竟您可是皇后娘娘的弟弟，我们的国舅爷。”
　　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凝重了起来。可殷绯寒仿佛丝毫不受影响，他似乎已料到了事情的发展。
　　殷绯寒轻笑出声，那笑容让王鹊之觉得晃眼的很。
　　“鹊之兄终于记起我了，我们也算自幼相识呢。”
　　王鹊之觉得自己跟在王爷身边这些年，现如今也算沉稳，没想到对方更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他忍无可忍，也不愿再和他绕弯子。
　　“你怎么还有脸回到王爷身边？现如今王爷不记得了，但羽书写信告诉了我一切。你别逼我将你逐出去。” 王鹊之胸膛起伏，双眼发红。
　　殷绯寒渐渐收了笑意，他回视王鹊之的目光坚定而坦然。王鹊之见他一言不发，便一步上前揪起了他的领子。
　　“十年前我年纪尚小，随不常伴王爷左右，但也知道王爷与你情同手足。你当年在王爷危难之时一走了之，定是与朱氏有所勾结！幸好王爷病愈后忘了你，你现在出现是想掀起王爷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吗？！”
　　“是我的出现治愈了他。”殷绯寒终于开口打断，他眼眸中涌起了浪，“这十年的逃避根本不是治愈，只是忽视，只是拖延。”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虽然殷绯寒极为擅长压制自己的情绪，但此刻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睫毛颤动的厉害。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王爷根本不记得你！谁知道你又有什么目的？！”
　　王鹊之被他大言不惭的话气急了，与殷绯寒怒目相视：“你现在就跟我见王爷！跟他说明一切，请他决断！”说完他一手抓住了殷绯寒的手腕，本欲将他拉出屋子，但在感知到他脉象的那一刻却停住了脚步。
　　王鹊之将他的手腕举至身前，仔细握了一遍脉象，随后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向殷绯寒，圆瞪的葡萄眼中不再是愤怒，而是不可思议。
　　“你。。。你当年不是与王爷一同修炼的纯阳武功？怎会。。。怎会变成至阴的内力。。。”
　　殷绯寒低垂下目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王鹊之满脸的诧异，他自言自语道：“羽书说你重新打通了王爷的内力，令他可以重新习武。。。也唯有阴阳相撞，才能冲破经脉。可皇室子弟向来只许修习纯阳武功，你当年同王爷一同练功，现如今怎会。。。”
　　皇宫内极少有人身怀阴寒的功力，王鹊之摸到他脉象的那一刻险些以为自己把错了。
　　“是我自废了一身功力，用了十年重新修习了至阴武功。”殷绯寒淡淡的开口，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平凡的往事。
　　王鹊之一时愣在了原地。
　　“当年王爷走火入魔，唯有至阴内力之人才能救他。皇宫内这样的人寥寥无几，王爷又自暴自弃。我回到了清水寺，废了全部修为，又苦修了十年，为的就是能再见到如今这样意气风发的王爷。”
　　殷绯寒一半的侧脸掩在阴影中，黑白分明的五官无甚表情，眼中却是波光闪动。
　　“你说的。。。可是真的？”王鹊之咽了口口水，声音中依旧是难以置信。但这也是唯一能解释他为何武功会由阴转阳的原因。可想而知那必定是一个极为痛苦，经年累月的过程，这得需要怎样强大坚韧的执念才能坚持十年，王鹊之无法想象。
　　殷绯寒笑了笑，走到自己的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了那枚中间一点血色的玉坠，递给了王鹊之。王鹊之拿过玉坠，仔细看过，恍然大悟道：
　　“这玉坠。。。是王爷当年自己捡来的原石，又亲手磨了七天。我从未见过王爷做过这般细致的活计，本以为是要送给娘娘，没想到。。。”他抬头看向殷绯寒，“竟是给了你。”
　　王鹊之递回玉坠，殷绯寒将其紧紧的用手攥住。两人的呼吸声皆有些沉重。
　　殷绯寒的眼睛合上了一瞬，无数酸甜苦辣的过往涌现在眼前，他的眼中仿佛在那一刻染上了某种浓烈的情绪，却立刻消失不见。
　　“你对王爷……”王鹊之犹豫着开口。
　　“我殷绯寒完完整整，从身到心，都是王爷的。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殷绯寒的目光如寒冰般沉静而冷硬，只有在提及禹澄泓的一刻会有不易察觉的柔软。
　　王鹊之看向对方的目光复杂不已，有敬畏，亦仍有怀疑。但殷绯寒的注意早已不在他的身上。他凝视着空中的一点，眼神里隐隐又露出了煞气。
　　“王爷…知道么？”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想再多解释什么，自己的心意，不需要别人知道。十年来，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十年前禹澄泓在血泊中紧紧搂着容妃时那死寂的眼睛，或是当他走火入魔时血红的双眼。但他从来没有梦见过出事时禹澄泓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是殷绯寒连潜意识里都要规避的死穴。可在王鹊之的质疑声中，他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当年禹澄泓满手鲜血看向一旁的自己，那目光中，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绝望。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他怕自己会崩溃。
　　“别告诉王爷。”他的声音轻极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嘴唇在轻微的颤抖。
　　王鹊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本以为对方是一条毒蛇一样的叛徒，却突然知道了眼前人苦守了这么多年秘密，实在无法一时接受。
　　“好…”但他还是应下了。在他自己捋清楚利害之前，还是不要去扰乱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