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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告白 这般如玉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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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殷绯寒精神好些了,两人一同躺在床上,禹澄泓讲述了在他昏睡的时候自己去做了什么。
他与格日容央聊了半个时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令对方认同了自己的休战交好的提议。毕竟两族已有两代结为秦晋之好,且一旦正式开战,高丽族吃不着便宜。当年唯一的矛盾便是高丽族长公主容妃的死,而这些年来皇帝也没有给高丽族任何解释,只当作一桩丑事草草掩过,高丽人作为容妃的母族,又听闻了不少流言蜚语,自然多年以来愤满不平,一直制造事端不想让皇帝安生。
当年容妃过世后,格日容央来看望过仍在病中的禹澄泓一次。现如今看到判若两人的孙儿,亦是容妃唯一的骨血已脱胎换骨一般出落成翩翩君子,还亲自带礼前来沟通,自然气也消了大半。
禹澄泓代表皇帝向高丽一族保证以后将以皇亲国戚的礼遇相待,且回到皇城后会和皇帝商量,减免高丽每年三分的税收。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格日容央也不过是在等一个台阶下。现如今皇帝亲派九王爷出面,也算是给够了他们面子。
殷绯寒静静地注视着禹澄泓眉飞色舞的神色,面色的笑容也深刻了不少。他递给禹澄泓一盏茶水,开口道:“王爷是个慈悲之人。”
禹澄泓不由得怔住。他眨了眨眼睛,放下了杯盏,将殷绯寒微凉的手包在自己手心。
他犹豫了一刻,还是说出了自己刚刚没说出口的话:“按照皇兄的指令,暴力镇压,只会无辜伤害无数性命,且彻底摧毁两族的关系,那将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现在这样,虽是我们先服软,可却对双方都利大于弊。”
“王爷,你是个慈悲之人。”殷绯寒反握住禹澄泓的手,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皇上也会认同王爷的做法的。”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禹澄泓知道自己的解释多余,对方可是殷绯寒啊,他当然都明白自己的用心。
禹澄泓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的喜悦沉了沉。他深深的望向殷绯寒的双眼,试图从中发现什么,可那仍是一贯深海般复杂的颜色。
“你知道,那天在战场上与那不知名的队伍交锋,”禹澄泓咽了咽唾液,“当见到人们倒在血泊中的时候。。。”他捏着对方手指的手紧了紧,“我想到了我母妃当年的事,所以失神了,才害你替我挡了一箭。”
殷绯寒舔抿了一下嘴唇,眼中划过不忍的神色,他应:“我想到了。”又紧接着补充,“鹊之兄跟我提过,王爷见到鲜血淋漓的场面会很不舒服。”
禹澄泓的心沉了沉,他低下了头,避开对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动了动喉结,哑声道:“是吗。”
几天后,禹澄泓一行浩浩荡荡的踏上了归程。
一路上,禹澄泓一直在回想格日容央与自己一段奇怪的对话——
“对了,小寒怎么样了?还在你身边么?”格日容央随口一问,却引得禹澄泓心中大震。
“小。。。小寒?”
“是啊,当年你和你母亲捡回来的那个孩子。”格日容央见禹澄泓的脸色不对,也疑惑道:“你怎么了,澄儿?”
禹澄泓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祖父还记得他的大名么?”
“嗯。。。”格日容央摸了摸胡须,思索道:“你母亲当年将他托付给了你姨母,他是随你姨丈一家的姓殷,是你母亲亲自取的名字,殷绯寒。”
当日格日容央的话仿佛一道闪电击碎了禹澄泓脑中一直绷着的一根弦。他现在仍记得那一刻晴空霹雳的感觉。
殷绯寒不仅认识自己的母妃,还是姨母一家的养子,也就是自己堂姐,当今皇后的弟弟。
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自己小时候见过他?一系列的迹象都印证,殷绯寒与自己绝对认识过。可这仍解释不通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晕血一事。在母妃去世后的这十年自己都未曾见过任何人血流不止,这次出征,也是自己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对血液的反感。殷绯寒怎么会知道?而且如果祖父的说法是事实,自己怎么会对见到他,还让他成为自己名义上的堂兄弟一事毫无印象?
禹澄泓越想越发烦躁不安,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记忆像是一块被打碎的玻璃,乱成了一摊支离破碎的片段。忽的脑中传来一阵阵的钝痛,刚刚所想的一切混乱变得更加无序。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以前每当十年前的噩梦将他惊醒,他便会有这种头痛欲裂又混乱不已的感觉。自从殷绯寒出现后,他已经很少再梦见痛苦的曾经。他默默的深呼吸,强迫自己中断这种情绪。
心情稳定下来后,禹澄泓瞄向殷绯寒,心中想着,这般如玉似的美人,要是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乖乖跟自己过日子多好。。。
“嘿,你们快看啊!”前面几个的士兵忽然开始叫嚷,“是彩虹!好完整!”
不远的前方,一轮彩虹轻盈的漂浮在云雾中。阳光穿透了那五光十色,蒸发了草地上的晨露,空气中湿漉漉的,眼前却耀眼不已。
听着周围年轻士兵们兴奋的话语,禹澄泓的心情不禁轻松了不少。他想起自己天真烂漫的童年,母妃慢悠悠的骑着马,自己在草原上拼命奔跑追逐的彩虹。他情不自禁的微笑,转而看向身旁马上的殷绯寒,不知为何他脸上竟也挂着和自己一样的笑容。两人看向对方,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禹澄泓看着对方笑弯了的眼睛,感觉美极了。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草原上,阳光下,云雾中的彩虹,及不上殷绯寒的笑颜半点动人。可能是阳光晒的太强烈,禹澄泓感到自己的脸颊有些烧,心脏不由自主地跳快了几分。
就像一束光照进了心里,他忽然就想明白了什么。与其有心思烦恼过去捉摸不透的事,不如把握当下的美色。这道理连曾经荒废的十年里自己都明白,现下怎么就糊涂了呢。
“寒儿,”他心念一动,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那一刻,禹澄泓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件事。他从没像喜欢殷绯寒这样喜欢上过谁。尽管知道殷绯寒对于自己来说,仍然有着很多没有解开的谜团,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明确的知道自己喜欢殷绯寒,他愿意用一切来换殷绯寒脸上无忧无虑的笑容。
所以两人曾经认识,那又怎样,他什么时候愿意告诉自己了,自己就听,若是他不愿说又怎样,重要的是他现在在自己身边,自己能让他快乐,他也让自己快乐,其他那些真的重要吗?
殷绯寒听到他突如其来的告白,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脚没踩稳,险些摔下马去。
随后,他默默抓过了头。禹澄泓忍着笑,看着他的耳朵渐渐染上了绯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