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名妓》盒子九

3、第三章

　　吴妈妈一走，小五顿时觉得手足无措，她小心地打量着这个房间，整个屋子的装潢十分简单，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都没有，只一个摆满了书籍的书架子和一件古筝稍微显眼些，其余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
　　蓝棋姬见小五拘束的样子，柔声地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五怯怯得说：“小五。”
　　蓝棋姬念道：“小五？”
　　小五赶忙解释道：“因为我在家中排名第五，所以爹娘喊我小五。”
　　蓝棋姬点了点头，想了一想，说：“小五这名字虽然简单朴实了些，但叫来颇为顺口，那你在来凤阁这里就叫小五好了。”
　　小五很高兴，因为她倒是挺喜欢自己的名字的。
　　蓝棋姬并没有让小五干什么，只是自己坐在一旁看书，不过没过多久，便有一人上门来了，说是吴妈妈吩咐要教教新来的下人规矩，于是小五就跟着走了。
　　小五跟着那人走到后院，才发现原来新来的下人不止自己一个人，看起来估摸着也有十几个人，年龄也都跟小五相仿。
　　十几个人吵吵闹闹，不一会儿便来了一个管事样的人，他清了清嗓子说：“你们都给我安静了，我是来凤阁的陈管事，专门管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丫头下人，你们都最好给我老实点，好好服侍自己主子，干好自己的活，要是让我发现你们不老实，那我不给你们点眼色瞧瞧。”
　　这个人说话洪亮有力，面色凶狠，后院一下子全部都安静了下来，陈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觉已经在新来的下人面前树立了威严，正想再训斥几句，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陈管事，那我们工钱怎么算啊？”
　　陈管事第一次遇上有人一进来凤阁就谈工钱的，其他的下人们也好奇这胆大的人是谁，循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是一个矮小的男孩，陈管事心里松了一口气，正声道：“来凤阁自然有来凤阁的规矩，你只管每月收着上头给的工钱就是了。”
　　那男孩又问：“现在不知道的话，那以后拿到手的工钱怎么知道是多了还是少了呢？”
　　陈管事心想这个男孩倒是有些机灵，平时发放工钱的时候，总是会有人顺手牵羊，真正到这些下人手里头的工钱总是所剩无几，下人们原先不明白就算后来明白了也无处申诉。
　　陈管事看着其他下人们看着自己的眼神，心中十分不舒服，说道：“工钱是按照干活的多少分配的，谁要是偷懒就扣谁工钱，谁要是表现不错，姑娘们也都会赏赐些钱两，所以，莫在此问题上纠缠了。”
　　陈管事领着新下人们熟悉来凤阁的环境，小五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屋子，目瞪口呆称奇不已，却听到旁边一声轻哼，她转过头一看，是刚刚那个小男孩，小五虽然已经是很瘦小了，这个男孩子却比小五还要瘦小几分。
　　小五对他说：“你好，我叫小五。”
　　男孩看了一眼小五，也不说话，径直就往前走，小五觉得这个人真是难相处，不过其他的女孩们倒是都在悄悄地讲着话，小五也想加入她们，可小五实在不知道该和她们说些什么。
　　不知何时，陈管事已经带着他们一群新人来到了来凤阁的大厅，大厅人来人往，小五见到一有男子进门，便立即会有好几个姑娘上去迎接，那男子搂着左右两个姑娘上下其手，姑娘们还乐呵呵地调笑，小五奇怪他们在做什么。其他新来的丫鬟们此时也安静了下来，个个面带桃红，不敢左右乱看，生怕看到些羞耻的事儿。
　　小五见只有小宝坦然自若，跟个无事的样子，又凑上去悄悄地问：“这是在干嘛？”
　　男孩神奇地看了一眼小五，说：“你进了来凤阁还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吗？”
　　小五想了想说：“吴妈妈说这是个快活的地方。”
　　男孩噗嗤笑出了声，他说：“没错，这的确是男人们快活的地方。”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这里是妓院。”
　　小五饶是再没见过世面，也晓得了妓院就是那寻花问柳之地，小五脸色倏地变得苍白，她记得村子里的王叔就喜欢往妓院去，王嫂每次骂的十分难听，村子里的人也对妓院多般诟病，她明白清白人家都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来这地方的，难怪自己竟然值五十个银子。
　　男孩看到小五脸色难看，本想不去理睬，但是却还是安慰道：“虽然是妓院，但我们只是做下人而已，你也放心，瞧你那瘦瘪的模样吴妈妈是瞧不上你的，也便不会让你去接客，她可不会想砸了招牌。”
　　小五喜出望外地说：“那我？”
　　男孩白了一眼小五说：“你啊，你只是来当丫鬟的而已。”
　　小五很高兴，又跟着男孩讲了一些话，男孩偶尔回应几声，大多数小五一个人在喋喋不休，小五也不在乎，她只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有个人相识相照应而已。
　　“我叫小五，你叫什么名字啊？”
　　……
　　“我今年十岁了，你今年几岁啦。”
　　……
　　“你应该比我小吧，那我以后叫你弟弟吧。”
　　……
　　“弟弟，你是哪里来的啊？你家里还有几个兄弟啊……”
　　男孩忍无可忍，冲着小五说道：“我可是十一岁，比你大！”
　　小五看了看男孩瘦小的身子，同情地说：“那你家里肯定比我家里还穷，要不然你怎么会饿得这么瘦。”
　　男孩白了一眼小五，不想讲话。
　　小五又执着地问：“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看着小五真切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说：“我叫小宝。”
　　小五高兴地说：“小宝，那我们以后是好朋友了，我们两个要好好照应对方，如果我有东西吃肯定会剩一口留给你的！”

　　经过陈管事几日的教导及其他下人们的闲言碎语，小五对来凤阁也算有了些了解。来凤阁是京都最大的妓院，姑娘连同下人总共有二百余人，大厅面积最大，装潢最为华贵，稍往里走便是风雪院，来凤阁的姑娘和下人们大多便是住在于此，再往里走便是听竹院，这是清倌们居住的场所，娴静淡雅，很是舒适，来凤阁最深处是子轩院，虽人迹稀少，但装潢却十分讲究，连路边的假山都是从外地特意搬运过来的，这是妈妈们和花魁居住的地方，闲杂人等不可随意出入。
　　而吴妈妈是来凤阁的主子，底下还有位赵妈妈和李妈妈，赵妈妈和李妈妈整日在大厅接待客人，并且栽培各自相中的姑娘，而吴妈妈只有在有重要客人的时候才会出来应酬。不过要是来凤阁进新人的话，不管是姑娘还是下人，吴妈妈都要过目一下。
　　每一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等级制度，来凤阁也不例外。除了三位妈妈们，来凤阁的姑娘也有身份之差。
　　来凤阁姑娘中最底层的便是流莺，不仅身价低，且在来凤阁地位最低贱，不过数量并不多，多是一些娼妓因犯事被妈妈罚做流莺以示惩戒，若是表现不错，便可脱离流莺身份。
　　其上便是来凤阁最多的娼妓，只要客人出得起钱买她一夜，就算客人再怎么不耻，也得把客人哄得高高兴兴的。若为娼妓，除非是被恩客买下，或者自己存够钱赎身，否则一辈子都是娼妓。
　　再之上便是清倌了，清倌是妈妈们亲自挖掘培养出来的，多是样貌出众或是才艺超群，可卖艺不卖身，若是表现好，便可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但若是表现的差了，随时都可能会沦为娼妓。
　　来凤阁清倌现在有十数个，最为出名的分别是以琴艺闻名遐迩的蓝棋姬、以舞魅人的赵欢欢、以歌醉人的钟媚、以才傲人的武莹儿，此四人被称作是来凤阁的四大清倌。
　　姑娘中地位最高的便是花魁了，虽然花魁是吴妈妈培养出来的，但是平素吴妈妈对花魁也是以礼相待的，现今来凤阁的花魁颜湘雅因为有人花重金相邀出门游玩相伴，已出门半年有余了。
　　小五虽然没有见过花魁，但是听赵欢欢的丫鬟宣儿说花魁一年中仅会在来凤阁露面几次而已，但每次男人们都是争得头破血流也要见上一面，甚至好几次都闹事闹到官府去了。
　　小五奇怪地说：“那花魁不在来凤阁还能算花魁吗，要是回来发现有人长得比她更好看怎么办？”
　　宣儿一脸得意地说：“你是没见过我们花魁的样子，她已经不仅仅能用美来形容了，蓝棋姬已经算是我们来凤阁数一数二的容貌了，但是她只能比得上花魁的一根乌丝吧，就算我是一女子也愿意豪掷千金啊，而且你以为花魁只是容貌出众吗，她才艺双绝，我们来凤阁四大清倌样样比不上她。”
　　小五记得第一次见到蓝棋姬的容貌时，惊为天人，黛眉杏眼，明眸皓齿，美目流盼，真的是一等一的美人了，若是蓝棋姬只算得上花魁的一根乌发，那花魁该是怎样的一副倾倒众生的模样啊，小五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但是小五看着宣儿一脸崇拜的样子，忍不住说：“你的主子可是赵欢欢啊，你怎么对花魁那么痴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