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名妓》盒子九

2、第二章 四

　　四姐走了，家里并没有什么变化，两个弟妹还小，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爹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有时候动不动就会打小五和她娘，小五跟娘只能整日战战兢兢。
　　有一天，一群人来到家里找爹，小五哄骗着说爹不在家，但是这一群人还是闯进门来，到处砸到处搜，十分凶狠。
　　小五蹲在院子里不敢动，直到爹被拎出屋子，小五看到爹求饶道：“大爷大爷，几位大爷，再宽限我几日吧 ，我一定把钱还上。”
　　为首的一人，看了眼家徒四壁的屋子，对着爹说：“原本你说你家四女儿能嫁个好人家，一定能把你赌博欠的钱还上，不过现在听说她可嫁给了老赵家，你哪里还有钱能还的。”他顿了一下，踢了踢脚下的土，说：“不过嘛，你这地契倒是值得一些钱。”
　　爹惊慌地说：“不行呀大爷，这块地可是我祖宗传下来的，要是我拿去卖了，我哪里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啊。”
　　为首的人说：“那你说，你要怎么还。我可跟你说好了，你今天不还的话，我就砍掉你一只手，明天不还我就砍掉你一条腿，一直到你还钱好不好。”说完，其他人作势就要来抓爹。
　　爹吓得瘫倒在地上，小五冲到爹的面前，鼓起勇气说：“你们不准伤害我爹。”
　　周围的人一阵哄笑，为首的人笑着说：“你这娃娃有些意思，不过你爹欠了我们好些银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还不出来，我砍他一只手不过分吧。”
　　小五大声地说：“我会替爹还钱的，我每天捡柴拿去卖，卖一笔还一笔。”
　　为首的人说：“你爹可不是欠几个铜钱的问题，他整整欠了我们五十两银子！”
　　小五惊呆了，她连一两银子都没见过，五十两对她来说简直是奢望，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爹突然指着她说：“她她她，她是我的五女儿，你们现在不是正要找丫鬟吗，我把她卖给你们，为奴为婢都可以，求你们放过我一马吧。”
　　小五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首的人上下打量着小五，皱着眉头说：“你知道我们收丫鬟是去哪吗。”
　　爹毫不犹豫的说：“知道知道。”
　　来小五家的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最终说：“那我让当家的过来瞧瞧，你可别想着跑，要是跑路了，到时候可连命都没了。”
　　说完，一群人就走了。
　　爹抱着小五哭着说：“小五啊，爹对不起你，爹也是没办法呀，你不救救爹的话，爹可就要没命了。”
　　小五一动不动的，任由爹抱着自己，只觉得心底一片苍凉。
　　娘回来知道后，大骂爹，喊着要带小五走，爹抱住娘的腿，哭喊着说：“小五要是走了，我就没命了啊。”
　　娘也哭着说：“小五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爹！”
　　小五看着他们两个人相抱着痛哭，走出了家们。
　　小五走到村口，摸着村口那棵跟自己一起长大的榕树，看着自己的村庄，心中无念无想。

　　有子经过村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小五在榕树底下哭泣。
　　有子跑过去问她：“小五，你怎么啦？”
　　小五看着这个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哭着说：“我爹欠了别人钱，我爹我娘要把我卖了还钱。”
　　有子吓坏了，说：“那怎么办呀？你被卖我是不是就见不着你了，要不我们跑吧”
　　小五哭着说：“我要是跑了我爹就要没有手没有脚了，那我娘怎么办呀，我两个弟妹怎么办啊。”
　　有子问：“那你爹欠了多少钱啊。”
　　小五哽咽着说：“五十两。”
　　有子瞠目结舌：“这么多。”他又想了想，下定决心说：“那我让我爹买了你，帮你把钱还了，你就到我们家里来好不好。”
　　小五吸了吸鼻涕说：“可以吗？”
　　有子得意地说：“当然可以了，我家可就我一个儿子，他们要是不肯，我就不吃饭，看他们怎么办。”
　　小五也高兴的抱住了有子说：“太好了，有子，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有子害羞地摸了摸头，说：“没有啦，那我先回家跟我爹说，你等我好消息啊。”说着就往家里跑。
　　小五擦了擦眼泪，笑着喊道：“有子，那我在这里等你啊。”
　　“好。”远远传来了有子的声音。
　　只是小五等到傍晚太阳快下山了也没等来有子，但是却等来了他的姐姐，他的姐姐说有子被他爹痛打了一顿关起来了，没办法帮小五。
　　小五其实早就认命了，只是突然间有了个希望，她也只是想博一下而已，输了就得认命。

　　第二天中午，昨天的那帮人来了，小五看见他们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排成两排，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等了一会儿一个人就袅袅地走了进来。
　　此人还未进门，小五便闻到了一阵香味，这是她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气味。等小五回过神来，这人已经走到院子里来了。
　　珍珠孔雀头饰，紫莲薄纱裙，红色丝绸大袖衣，进来的这女子一身富贵艳丽，身材婀娜，手上还拿着个一把宫扇，就是那扇风的动作都让人骨软肉酥，只不过虽是保养的很好，但从那眼角的皱纹看得出此人应是有些年岁了。
　　门口一帮人恭敬地喊此女子为“吴妈妈”，只见吴妈妈慢悠悠地走近小五，围绕着小五上下打量了一番，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身子骨太瘦弱了些。”
　　小五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此刻却担心会因为自己不合格而让爹受苦，于是对着吴妈妈说：“吴妈妈，我很能干活的，我什么都干的了，家里的活都是我干的。”
　　吴妈妈似乎有些惊讶，她用宫扇抬起了小五的下巴，轻声对小五说：“你知道你要被卖去什么地方吗？”
　　小五坚毅地说：“不管卖到什么地方，我都会好好干活的。”
　　吴妈妈似乎挺满意，微微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小女孩五官虽不突出，眼睛倒是长得水灵，性格上看起来也还乖巧，于是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小五回答道：“我今年十岁了。”
　　吴妈妈又问：“你可听话？”
　　小五斩钉截铁的说：“听话的，整个村子就属我最听话了。”
　　吴妈妈笑了笑说：“不错，那你就跟我走吧。”说完，她就自顾地像来时那样又慢慢地走了。
　　小五看了看吴妈妈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父母，母亲瘫倒在地上哭泣着喊她的名字，父亲则扶着母亲，一脸无奈。
　　小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父母面前，拜了三拜，再去里屋看来一眼自己的弟弟妹妹，抹干脸上的泪水，没说一句话，转身就跟着吴妈妈走了。
　　吴妈妈在前面慢慢走着，小五跟着后头默默得流着泪，吴妈妈似乎知晓小五的心思，问道：“舍不得？”
　　小五赶紧擦了擦眼泪，压住哽咽的声音说：“不会。”
　　吴妈妈转身随手扔了一条手帕到小五的手上，她对着小五说：“你要舍不得最好现在就把眼泪哭够了，哭够了就笑着跟我回去，等到了地方，那可就不是你想哭就能哭了，我们那可最讨厌哭哭啼啼的人儿了。我们那只能笑，哪怕你心里有再多的苦，你也只能笑，笑的越开心越好。再说了，这个世界上没了谁还不能活了呀。”
　　小五怯怯得问：“吴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吴妈妈笑着说：“我们现在可是要去人间最快活的地方。”
　　经过了一顿舟车劳顿，终于到了。
　　这是小五第一次见到来凤阁。
　　来凤阁红墙环护，一眼望不到边界，正门牌匾上的来凤阁三个字隽秀俊逸，走进门一看，赫然发现里头的空间可比想象中大多了，中央一个大舞台，四方共有六根柱子鼎立，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一条翱翔的凤凰。不过，让小五眼花缭乱的不仅仅是这富丽堂皇的建筑，更是一走进门就闻到的香香的脂粉味及屋内各种百媚千娇的姑娘。
　　小五跟着吴妈妈走进了凤阁，姑娘们纷纷向吴妈妈问好，小五唯唯诺诺，生怕碰着什么东西亦或是什么人。
　　吴妈妈带着小五走到一个房间前，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了一声柔美的声音：“进来吧。”

　　吴妈妈推开门，小五迎面便见一女子的身影正映在对着门的屏风上，等小五跟着吴妈妈绕过屏风时，小五才看清了这女子的容貌。
　　此女子端庄秀雅，肌肤娇嫩，美目流盼，凤翅金叶贴额，红边垂肩薄纱裙，神态悠闲，手握着一卷书，正在仔细研读，她瞧见进门的是吴妈妈，赶紧将书放下，向吴妈妈行了个礼：“吴妈妈。”
　　吴妈妈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小五说：“蓝儿，这是我出门为你挑的丫鬟，你瞧瞧可称心意？”
　　蓝棋姬笑着回道：“吴妈妈挑的必定不会差，我觉得这个孩子就很好。”
　　吴妈妈颇为满意的样子，转身对小五说：“那你先好好伺候着姑娘，等会自然有人会教你来凤阁的规矩。”
　　说完，吴妈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