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安南》任之之

7、共患难 岳萧，你若

　　那些个黑衣蒙面人显然深谙“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话一说完就毫无风度地一拥而上，正大光明以多欺少。

　　岳萧三人眼见躲不开，便也不再犹豫，拔剑迎上。伏兵未退追兵又至，岳萧三人左支右绌，各个以一当十，实在难以分神兼顾赵靖，赵靖不敢拖了岳萧后腿，在场中弯腰踢腿，上蹿下跳，四处躲闪，模样虽狼狈了些，倒也未曾受伤。

　　“柳七！”赵靖四处躲闪的同时忍不住瞥了眼岳萧，就这一眼却发现正与他缠斗的人招式极为眼熟，俨然便是消失了的柳七。

　　岳萧显然也听见了，不禁循声望来，趁着这一分神的功夫，柳七挥剑朝岳萧心口砍去。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赵靖奋力扑上前去，挡开了柳七的致命一击。然而岳萧本就站在崖边，此时被赵靖一扑，重心不稳，连退几步，竟是一脚踏空跌下崖去。

　　岳萧：！

　　赵靖：？！！

　　赵靖大惊，连忙伸手想要拽住岳萧，但终究是晚了，赵靖感觉到岳萧的衣角从手中划过，随即二话不说，纵身跃下。

　　众人：？？？

　　岳萧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身上外袍被脱了，只着中衣躺在一堆干草上。

　　“醒了？衣服还没干，得再烤一会儿。”赵靖一边添柴烧火一边对岳萧说，“这儿什么都没有，你没事就去外边看看有没有吃的，估摸着他们一时半刻也找不着我们。”

　　赵靖说完，见岳萧没什么反应，便转头看了他一眼，道：“怎么愣那不说话？你可别是摔傻了吧？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知无不言。”

　　岳萧刚醒，脑子里浑浑噩噩全是问题，反而不知道先问什么，半晌道：“你生的火？”

　　“那不然呢？”赵靖反问，然后走到岳萧跟前，伸手探他额头“你别是真摔傻了吧。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谁啊。”

　　岳萧摇头躲开，这一打岔，思绪也清晰起来，道：“你扑过来干嘛？”

　　“救你啊，还干嘛，交着手就走神，我不扑过去，那剑都刺你心窝了。”

　　“那你把我扑下来干嘛？”

　　“我那不是太着急了，没控制住吗？小意外，小意外……”

　　“你不会是假装救我，其实是为了把我推下山崖吧？”岳萧审视地看着赵靖，眼神里充满戒备，明晃晃地写着“我不信”三个字。

　　“嘿……”赵靖气笑了，道，“岳萧，岳将军，岳大哥，你也讲点道理吧。我要想害你，刚刚多得是机会动手，你还能有机会在这审我？”

　　赵靖转身走回火堆旁，把岳萧的衣服扔给他，道：“干了。穿上去找点儿吃的，还有问题等回来再说，我先歇会。”

　　说完背对着岳萧，径自脱了自己的外袍晾在火堆旁开始烘干，岳萧此时才发现，因地方有限，一次只能晾一件衣服，赵靖此前一直都穿着湿衣服。

　　“你……”岳萧忍不住看向赵靖，正想发问，就瞥见赵靖白色的中衣上有一片晕开的血迹，想来是山崖上赵靖扑开他时被剑刃划伤了。

　　“你又想问什么？”

　　“没，没什么。我去找吃的。”岳萧脑子里一片混乱，千头万绪理不出个思路来，于是匆匆穿上外袍落荒而逃。

　　岳萧边走边捋刚才的事，他和赵靖从山崖上坠落，所幸有崖边树木阻挡，再加上崖下是个水潭，这才未曾重伤。但他自幼怕水，尤其害怕从高处落入水中，故而不会游泳，更是在入水瞬间就晕了过去，如此看来，只能是赵靖救了他。

　　“怕就闭上眼睛。”岳萧分明记得，在下坠之时，赵靖曾对他说过这句话。

　　赵靖怎么会知道？又为何要跳下山崖？为何要救他？或者说，究竟是不是要救他？为何坚持要来北疆，果真如他所说只是因为柳家，还是另有图谋？甚至，为何要将皇位拱手让人？

　　岳萧一路与赵靖同行，相处越久，疑问就越多，至此更是到达巅峰，早前他认定了赵靖心怀不轨，别有所图，对他一向不假辞色，相处起来倒也简单，然而此刻他却有些踌躇了，赵靖就像是罩了层雾在自己身上，让他完全看不清，连带着也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

　　岳萧借着觅食的由头，在山谷中四处转悠，毕竟已是冬季，山中几乎见不着野兔飞鸟之类可供果腹的动物，岳萧无法，只能回到水潭边，同游鱼较劲。

　　赵靖走出山洞的时候，就见岳萧挽了裤腿站在水潭中，正拿着削尖了的树枝，插鱼。水潭不算深，只到岳萧小腿处，饶是如此，赵靖仍是不放心地上前：“怕水就别逞强，快上来。我去找些野菜。”

　　“你怎么知道我怕水？”

　　赵靖语塞，正想搪塞过去就听岳萧又开口了：“水这么浅，只要不是整个人掉进去，我还不至于害怕。天冷了，除了鱼，这山中也没什么可吃的了。”

　　“好。那我去捡些干柴。你自己当心。”赵靖见岳萧说得笃定，便也不再坚持。

　　冬日里天黑得早，赵靖不敢走太远，便只在附近捡了些干柴，回去时，便发现岳萧已将鱼收拾好了，正架在火上烤。

　　赵靖走到岳萧身边坐下，时不时往火堆中添些干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相对无言，一时间，山洞中除了柴火燃烧发出的“哔啵”声外，再无别的动静。

　　半晌，岳萧打破了沉默：“你的伤怎么样了？”

　　“皮肉伤而已，没什么大碍。”

　　“之前的呢？”

　　闻言，赵靖忍不住看了眼岳萧，道：“都是小伤，早已恢复了。”顿了顿，赵靖补充道，“你不必放在心上。”

　　“赵靖，我看不懂你。”岳萧静了片刻，突然开口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做。”赵靖失笑，道，“岳萧，你若不信我，那便是任我说破天去，你也仍是看不懂的。”

　　“因为我从未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