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行路难 几位既然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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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一路疾驰，片刻不停，连饮食也只是在马背上用干粮凑合，天黑的时候已是到了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里，好在山上还有个猎户樵夫偶尔歇脚用的小屋，起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众人奔波一日，各个身体疲乏，草草收拾一番便准备休息。屋子不大，连床也没有，只有正中间摆了张八仙桌，四个护卫门外守夜，岳萧与赵靖便在桌边趴着休息。
“咳咳……”赵靖有伤在身又疾行一日，白日里一直绷着也就罢了，此刻骤然放松下来，身体就像是得了暗号，痛痛快快抗议起来，咳个不停。
两人围坐桌边，不说赵靖的咳声，单是他咳嗽带来的桌椅的震动便足以吵到岳萧。
果然，岳萧睁眼看向赵靖，眸中水汽氤氲，一副睡意正盛的模样，不知嘟囔了些什么就又闭上了眼睛，显然是被吵醒了。
赵靖看在眼里，心中好笑，只道岳萧唯有在睡着时方还有几分少年意气，心知是自己咳嗽吵醒了他，于是缓过来后便起身走出屋子。
初冬时节的深夜，山中已是寒气逼人，四名护卫已在廊下生了火，一来取暖，二来驱兽，火上还架着水壶，煮着热水，见赵靖向他们走来，明显都怔了一下。
这四人约莫是从前安南王府中的护卫，对赵靖虽称不上恭敬，却还算客气，见他走来便各自挪动了下，给赵靖留出了个能供一人坐下的位置。
“打扰了。”赵靖裹着斗篷，亦在廊下席地而坐，伸手烘烤了片刻之后，才总算觉得自己手脚不再僵麻，而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服下，伸手道：“给我杯水。”
“多谢。”赵靖接过热水，略吹了吹便仰头喝下，才算是冲淡了嘴里的苦味。
“今夜月色真好。”赵靖抬头看了眼天空，感叹道。
今夜无风无云，月光如水，星子细细碎碎点缀在深蓝色的夜幕中，静谧又悠然。
“咱们需一路同行至北疆，路上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总得认识一下才好。”见四人无意与他同赏夜景，赵靖只能另起话头，“我是谁，想来你们也该知道。可我却连你们姓甚名谁都不晓得，左右无事，不如来聊聊天。”
“甲乙丙丁。”其中一人道。
“什么？”赵靖一时未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
“安南八卫只有代号没有名字。”
安南八卫的名号，赵靖是听说过的，每代安南王皆有自己的八卫，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人两组，一组在明一组在暗，皆是由王府养大的孤儿，无名无姓，仅以代号相称，如有伤亡，便由新人顶上，直属安南王管辖，主存则忠，主亡则殉。
赵靖没想到，赵端竟已在安南王眼皮子底下培养出了自己的八卫，更没想到他会派出如此精锐随岳萧同往北疆，也不知究竟是不是好事。
正暗自惊疑之时，岳萧突然推门而出，见赵靖好端端地坐着，明显松了口气，道：“你出来干嘛？”
“趴着睡不着。”
“今夜不睡，明日赶路时你别嚎。”岳萧没好气道，而后转向甲乙丙丁四人，道，“你们也轮流休息，山中静谧，想来也不会有事。”
“是。”
岳萧转身进屋，赵靖犹豫了下，琢磨着药效该起来了，便也跟着进了屋。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赵靖不知自己昨夜是何时睡着的，醒来时岳萧已不在屋内，他只觉得浑身酸痛，手脚也被压麻了，站起身时简直怀疑自己昨夜是被人套在麻袋里打了一顿，只能拖着脚走路，推门出屋，就见几人已经熄灭了火堆，正在灌水囊，已是整装待发。
赵靖用冷水漱了口，又抹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便牵马走上前去，待六人收拾停当，便再度出发了。
或许是这一夜过得实在辛苦了些，接下来的日子里，岳萧都控制了速度和时间，夜里不是宿在驿站便是客栈，饶是如此，待众人终于到了北疆境内之时，还是各个疲乏不堪。
既已在北疆境内，岳萧便也放缓了步调，令众人在山道旁的茶棚内稍作休整。
这天从早晨开始就是灰蒙蒙阴沉沉的，到了此时，竟开始飘起雨来，若在江南，细雨微风，自是一派恬淡风景，可在这北疆，雨疾风寒，除了冷还是冷，赵靖特意寻了个靠里的桌子，盼这草棚能抵挡一二，可一坐下，还是忍不住跺脚搓手，冻得瑟瑟发抖，好在这些天一直在吃之前张悬配制的药丸，才总算没让冻朱颜当场发作。
“热汤来咯~”茶棚老板举着托盘，端着六碗热汤放到桌上，略带谄媚道：“天儿太冷了，几位客官快喝些热汤暖暖。可还要些别的吃食，小店的馅饼个个皮儿薄馅儿大，两个就顶饱，几位客官可要尝尝？”
“那就先来六个。”
“好嘞~”
几人被寒风吹了半日，此时见了暖乎乎冒热气的肉汤，皆是忍不住喝了起来，热汤顺着喉管一路暖到胃里，令人周身舒爽，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几位可还要添些热汤？”老板拎着汤壶走向岳萧一行人。
“不必了，多谢。”岳萧拒绝道。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老板突然举起汤壶朝岳萧泼去，幸得岳萧机警，及时闪身避开，这才未让他得逞。与此同时，茶棚中其他食客就像是得了暗号，纷纷拔刀而起，冲向岳萧一行人。
“走！”岳萧当机立断，而后一马当先，于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
赵靖丝毫不会武功，此刻便是个人形累赘，只能躲在岳萧身后跟着走，甲乙丙丁四人断后，六人边打边向外走，然而对方人数过多，丙丁二人与众人缠斗在一处，一时难以脱身。
好不容易出了茶棚，岳萧便发现，他们的马匹全都不见了，无奈之下，四人只能向山上奔去。
“几位既然进了山，又何必急着走呢？”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在山道上排成一排，正拦在赵靖四人面前。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看来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行路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