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之恋》waye

5、丧父

　　决战的日子终于来到。
　　沙寓决定将队伍分成若干小队。这样可以避免两方主力军相撞，同时可以最大限度的保住依国的军队实力。他并不打算正面回击荆国军队，他打算拖住荆国的大部队，以小部队的力量拖住荆国部队进攻速度。他不妄想会胜利，只希望多得一天是一天。荆国来势汹汹，让依国的每一位将领都忧心忡忡。
　　沙寓和月纱各带领一支主力军，分抄两路，其余部队分为六股由其余将领带领。他们采用灵活变换队形的方式，以这种方式拖住敌人。这样，他们至少不会死的太难看。
　　可是，怀谦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将主力军放在沙寓的军队上，对其他部队的攻击不予理睬。月纱这才明白怀谦的目标根本不是一举消灭依国，而是沙寓。这个念头令她顿时浑身是汗。沙寓于依国的重要性，就如同鱼与水的关系。沙寓一旦阵亡，依国必定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等荆国亲自动手，依国就会被其他诸侯国吞并。支持多年的国祚，必定会亡于一时。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于国于己，她都不能失去爹爹。
　　她带着军队奋力冲上前营救父亲，根本不管之前制定的计划。失去沙寓，对于依国该是个多大的打击，对于景然该是个多大的损失。依国的力量已经弱小，不可以再继续变弱。否则，依国今年之内必亡不可。

　　怀谦看见一队人马不顾一切朝自己这边冲来，嘴角不由向上提起。看来，有人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想法。他看向那对人马的领队，嘴角的弧度不由加深。那是一位有着绝美面容的女子，在队伍中一眼便可看见。他想，她也许就是沙寓的女儿，月纱。他对她早有耳闻。六年前，她退了依国国君的婚，一时闹得沸沸扬扬。那时，他便对她有了印象，想看看究竟是为怎样的女子，竟会舍弃皇后的宝座，权利和富贵。
　　他原以为她自视清高，却不想三年后听到她为依国少将的消息。女子为官，并非什么稀罕事。只是她退婚依国国君在前，拜朝为官在后，这之间的原因，一直是他感兴趣的。
　　而今，这位女人终于出现在眼前，他不由兴奋。他对身旁的将领下令：“只管进攻沙寓，那女人由我来应付。”自信迅速划过嘴角，他趋马上前，准备迎战。

　　月纱看见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气势汹汹的朝自己奔来，眉头不由皱起，提高警惕。她并不知道他是谁，只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英气和霸气判断出他绝非常人。他冲上前，一剑劈下，她慌张接住，感觉到来自他手上的强大力度。挡回他的剑，她毫不客气的向他横扫。他心中一惊，后退两步。来自于他身上的压迫感顿时少了不少。她轻轻喘气，手心里全是汗。
　　他心中不由轻蔑，认为她也不过如此。这才几招就招架不住，看来这个女人并没有传说的那般厉害，只不过是清高而已。她突然横扫一招，他挡住。不料，她反手一刺，差点命中要害。她伸手一劈，手中的剑将他逼退了好几步。趁这个空档，她越过他奔向沙寓。
　　他才反应她的目标并不是他，心中不由一气，紧随她奔去。她冲入敌方中心，来到父亲身边与他一起杀退来敌。他不再大意，以为速战速决才是上策。他招招刺向沙寓要害，却被她招招挡下。他突然后悔自己前一刻的轻敌，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些担心，担心自己会因这个女人而使计划变更。
　　好在荆国兵多，她渐渐显现疲态。他心中一喜，加快了自己的攻击。月纱对他的每一招都感到吃力。她渐渐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这位对手身上。
　　沙寓似乎察觉到什么，不顾危险替女儿接下怀谦几招。突然一抬头，在月纱的坐骑上狠狠划了一刀。马儿受惊，不顾一切向前奔去。月纱无法控制马儿，唯有不住的回头呼喊父亲。她看见，父亲的动作愈来愈缓慢，身边的敌人愈来愈多。
　　怀谦不再迟疑，一招斩向沙寓的脖子。血飞溅而出，溅在周遭将士的身上。怀谦满脸是血，眼角仍残留着杀气。突然，一道比自己还凌厉的杀气向自己射来。他顺势望去，看见她坐在马背上，转看向自己。那眼神中有着深深的愤怒和恨意，让他提起挑衅的嘴角，等待这个女人回来报仇的一天。

　　月纱负伤而归，由一队士兵拼死护送才得以回国。沙寓阵亡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国。怀谦将沙寓首级扔至依国城门，嚣张的气焰让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浑身颤抖。
　　月纱并未因伤而延迟父亲的葬礼。谁都记得，在得知怀谦将父亲的首级扔回，她是如何冲至城门外拾回。她抱住父亲的首级，从头至尾都没有留下一滴泪。葬礼上，她跪于父亲的棺柩一旁，眼睛毫无神彩。仿佛没有了灵魂，只剩下一副躯壳。
　　他心疼她，却无能为力。依国岌岌可危，荆国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动进攻。沙寓的阵亡，让依国失去了最坚硬的护盾。他没了主意，坐在书房不知应该怎么办。
　　门被敲响，来人慌张的报告：“陛下，副将军一人骑马冲出城外。”
　　他只觉脑子似乎被炸了一下，吃惊的看向来人半晌，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备马！

　　依国自是损失惨重，但荆国也没有想象中的乐观。怀谦没有料到依国的军队如此训练有素。分成若干队，以散击实的方式使得他们并没有占多少上风。更何况，他下令将所有目标都对准沙寓，其他的将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依国不止一个沙寓。他的眼睛不由眯起，想起沙场上见到的那个女人。在军队中，她的美貌太过显眼。他记得她的眼，坚韧的犹如岸边的杨柳，让人心动。他伸手，抚了抚右手腕上的伤。这是一第一次被一个人女人所伤 。他想起她眼中的恨，仿佛如一把利剑般要将自己刺穿。他从不知道，一个女人会有这样的身手和魄力。
　　箭，破帐而入，钉入他身旁的柱子上。他解下绑在上面的布条，看见一排娟秀的字体。这是出自她的手。他笑，收起布条，走出军帐。

　　她已猜到荆国这次也未讨到好。不然，怀谦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直不肯攻击。他没有意愿让别的诸侯国攻下依国，否则他早就班师回朝了。
　　他依约来到，看见她站在林中。眼神中的坚韧不减，透着点点恨意。
　　“为何一定要杀我父亲？”她找不到他非杀他的理由。如果只是因为他是依国的将领，那他为何放过她？
　　“因为他是沙寓，是依国百年不遇的军事天才。只要杀了他，哪怕让荆国在赔上一万精兵也是值得。”从手握兵权的那一刻起，他就想着如何杀了沙寓。沙寓的才能各国皆知。他仅凭一己之力，保依国于风雨飘摇之中这么多年。杀了他，何止是攻下依国，更是加增加了他的声望和力量。
　　她气极，浑身颤抖，拔剑向他刺去。她知道他的功夫比她高不了多少，心中并不担心。她早已想好。若成功，她可以杀了他，依国危机解除。若失败，他亦不会杀她。他既然肯放过她一次，自然有第二次。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皆已看穿对方的剑路。剩下的，唯以一招定胜负，否则又将拖上几个回合。念及于此，他挥剑相向。她亦闪躲，持剑相迎。只听“砰锵”一声，四周回归寂静。
　　西风起，吹的落叶漫天。他回头，看见她发带散落，长发随风飘起，不由一愣。她一脸傲然，丝毫没有战败的影子。眼中的坚韧因着风，添了几许迷离。此时，她少了几分战场上的英姿飒爽，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恬静柔媚。若换上女装，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他终于明白她的美，不是寻常人家说的闭月羞花，而是如杨柳般的柔中带刚，仿若无骨，实则坚韧。
　　她轻哼，说：“我杀不了你，你亦伤不了我！”语罢，转身离开。

　　他在城门遇见回来的她，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他在她面前停下，让她给自己一个说辞。她不语，侧身离开。景然唯有无奈。对于她的事情，她一直都是无奈的，无法给予正大光明的帮助。每一次为她的事点头都要考虑文官那边的意见。国家岌岌可危，武官的权利较大，自然引得文官不满。身为国丈的宰相，更是在这点上十分强硬，不允许自己手中的权利失了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