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外之音》谂莲

8、第八章

　　一夜无梦。程月乔是个不认床的，不管到哪都能沾枕就着，而且睡相还不太雅观，总之早上他睁眼的时候整个人横跨整张床，身边也早已没了杨亦宁的影子。
　　推开小阳台的门，满满的新鲜空气，程月乔活动了下胳膊腿后向楼下的院子里张望着，发现外公在打太极拳，于是简单洗了把脸就下楼去了。
　　跑到一楼刚好看到杨亦宁在厨房准备早饭，程月乔打算从后面恶作剧吓他一下，然而还没等上前他就被发现了。
　　“起这么早啊，我还想着让你多睡会呢。”
　　程月乔的计划失败，悻悻的说：“自然醒了就直接起来了，这里空气这么好，当然要好好享受一下了。”
　　“嗯，外公也在外面，出去活动活动再吃早饭也好。一会好了叫你。”
　　“诶？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早饭准备起来简单，今天我们还有别的任务要做呢，你先去玩吧。”杨亦宁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看杨亦宁的已经没有了昨晚的颓唐，而且还用不着自己帮忙，程月乔乐得跑出去，之后有什么事那就之后再说吧。
　　杨亦宁做好早饭出来叫他们的时候，程月乔正和外公认真的学着太极拳，打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杨亦宁忍不住笑着问：“搞了半天你就是为了学太极拳啊。”
　　“是啊，下学期就要学了，提前学一学嘛”程月乔停下来擦了擦并不多的汗。
　　“我也可以教你啊。”
　　程月乔摆了摆手说：“那不一样，小宁哥你打的再好都打不出外公这么仙风道骨的感觉的！”
　　外公也说：“小宁你也和我学学，对身体好。”
　　杨亦宁被二人搞得哭笑不得的说：“外公，我会打太极拳。”
　　“哎，你那些都是花拳绣腿，起不到养生的作用。”
　　“是是是，但是总得先吃个早饭再说吧。”
　　吃过早饭后，杨亦宁顺便把中午的份也一起准备出来了，程月乔有些疑惑的问：“中午不回来了吗？”
　　“嗯，今天去镇上买些明天要用的东西，顺便再带你去转转。”
　　路上程月乔停不住自己拍照的手，只觉得哪里都新鲜，来的时候在车上因为压抑的气氛根本没来得及把这青山绿水记录下来，期间还拉着杨亦宁拍了不少合照。
　　镇上有不少卖手工小玩意儿的店铺，但卖的东西都大同小异，一部分是纯手工做的，还有一部分就是来自义乌的产物，但看程月乔买的开心，杨亦宁也就随他去了。
　　悠哉悠哉的逛了一上午，程月乔手里已经多了几个袋子了，杨亦宁装作一副犯难的样子说：“这一上午就多了这么多东西，我还指望你能帮我拿拎东西回去呢。”
　　程月乔有些心虚的说：“呃，我下午尽量收住……”
　　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杨亦宁忍不住笑了，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说：“逗你玩呢，我买的东西不多，今天主要是陪你出来玩的。”说着又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吃饭去吧。”
　　吃饭两个字再次吸引了程月乔的注意力，“吃饭？吃什么呀？”
　　“好不容易来趟滇城，当然得去吃正宗的过桥米线了。”
　　虽说是刚放暑假，但是滇城作为旅游胜地游客还是不少的，杨亦宁带程月乔去的米线店店铺不大，排队等了一会才有座位。
　　二人吃饱喝足出来，门外的队伍还在排着，隔壁的茶铺倒是相对冷清了，店铺里只有个小哥自己在照料着。程月乔多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被热情的小哥招呼了进去。
　　程月乔向杨亦宁发出了求救的目光，但见他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便放弃了挣扎。
　　小哥请二人坐下后亲自为他们倒上了茶，还不住的问味道如何，说实话程月乔根本尝不出来好不好，只能使劲点头了。
　　“味道还不错吧，这茶叫滇红，可是世界茶叶市场上著名的红茶品种哦，我们店的滇红是上乘品质的滇红，看这红艳的汤色，而且香高味浓……”小哥介绍起店里的茶叶简直是滔滔不绝，程月乔仿佛在听天书一样，杨亦宁却很认真的听着。
　　一杯喝完，小哥换了一种茶叶又泡了一壶，边泡边介绍，让程月乔二十年的人生中终于知道了茶除了红茶绿茶外还有那么多品种。这这么来来去去喝了竟有四五种茶，小哥还一直说不买也没关系，遇见就是缘分。
　　到最后喝的程月乔都不好意思了，他忍不住问小哥：“小哥，你这样会赔本吧，老板不会说你嘛……”
　　小哥嘿嘿一笑，有些黑的脸露出整齐的白牙说：“这是我家的店，我爸妈旅游去了，我帮着看几天，但是这几天都没有什么客人来啊，可能看我自己卖茶不太靠谱吧，可是我家的茶真的很好啊，而且也不是很贵……”
　　程月乔隐隐觉得，没有客人来的原因更有可能是因为小哥太话痨了。
　　趁着小哥去换茶叶的功夫，程月乔问杨亦宁：“小宁哥，我打算买一些回去给我爸喝，不知道买什么茶好呢？”
　　“给叔叔喝的话还是熟普洱比较好，你可以买些茶饼，但是可能不太方便带回去。”
　　正巧小哥端着茶壶过来说：“没关系，我也可以帮你们寄回去哦！”
　　“再尝尝这个，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小哥又给二人倒上了茶，程月乔实在是盛情难却，嘟囔着：“其实我真的喝不出来啦……咦？好喝！”
　　坐在对面的杨亦宁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道：“确实不错，这个应该算是滇红中的上品了吧。”
　　“这位小哥真的很懂啊，这个是滇红金针，和最开始喝的滇红味道要差不少哦……”
　　最后程月乔要了一堆茶饼，还趁杨亦宁不注意的时候塞了两罐滇红金针进去。临走前还加了小哥的微信，二人离开的时候小哥还颇为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从茶铺里出来又转了不少地方后，二人才去超市买了明天要用的食材，最后去订了生日蛋糕后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时候外公正在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程月乔下意识的放开了牵着杨亦宁的手，杨亦宁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吃过晚饭后，程月乔被外公叫去切磋了几下二胡又跟着学了会太极拳，洗漱完回到房间已经很晚了杨亦宁却还没有回来，整个人就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翻看今天拍到的照片，翻着翻着又开始走神了。
　　从下午回来之后杨亦宁就不怎么理他了，为什么呢，他也没干什么啊。开始还以为是想多了，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和他搭话也只有淡淡的嗯，问要不要一起洗碗也是一句不用，难道他要被杨亦宁打入冷宫了？
　　杨亦宁一回来就看到了程月乔陷在自己世界里精分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位小同学，你莫非是得了什么癔症？”
　　“啊，小宁哥！”程月乔被唤醒，见杨亦宁还肯和自己说话明显松了口气，虽然他还是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嗯。”
　　程月乔坐起来大剌剌的说：“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杨亦宁没回答，程月乔有些奇怪，抬头看他竟发现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其实，我确实有点生气了……”
　　“诶？为什么……啊！难道是因为下午我把你的手撒开了？”
　　杨亦宁坐到床边揉了揉程月乔的脑袋权当是默认了。程月乔不禁调侃道：“小宁哥，你好孩子气哦。我是怕外公发现我们，所以才……”
　　杨亦宁侧身看着程月乔，眼里满是认真：“不是的，月乔，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关系并不需要遮遮掩掩，虽然我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你做出的选择是对的，可是还是有些遗憾。”
　　程月乔压根没想到那么多，只是怕被外公发现，他不想看到老人家露出失望的表情。失望，那如果自己爸妈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呢。
　　程月乔的情绪就这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去，“我们是不是没有办法受到祝福的……”
　　杨亦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抚摸了下他的脸颊轻声说：“不会的，不要想这些了，月乔，今天是我不好，不该因为这种小事影响情绪的，今天也很累了就早点睡吧。”
　　杨亦宁说着轻轻亲了亲程月乔的额头，凑到耳边说：“晚安。”
　　“晚安……”
　　程月乔东想西想了一晚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早睡早起这句话确实不无道理，早晨醒的倒很是及时。二人一起洗漱的时候颇有默契的没有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仿佛昨天的事情压根不存在。
　　程月乔帮着杨亦宁从早上开始把屋子和院子打扫了个遍，外公去老朋友家下棋不在家，两个人中午简单吃了一口又开始准备晚上要吃的饭菜。期间程月乔忍不住对杨亦宁说：“小宁哥，我觉得我真的不是个称职的米虫，我太勤劳了。”杨亦宁有些抱歉地说：“其实你来做客不该叫你帮忙的，但是我自己实在有点是忙不过来，所以……”程月乔见自己的吐槽居然被当真了忙摆着手说：“我开玩笑的，外公过生日我空着手来打扰好几天才更不好意思呢，连这点小忙都不帮就太过分了。而且回去之后我去你家再当米虫也不迟啊。”
　　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杨亦宁的舅舅和舅妈才姗姗来迟。程月乔见到他舅妈的第一眼就觉得杨亦宁说的果然没错，她真的是个强势到不行的女人，相比之下本来就存在感比较低的季朗显得更没有什么存在感了。
　　从下车开始这个女人就指挥着季朗从车上搬东西下来，尽是些营养品之类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拿着这些东西一进去就对外公说：“爸，祝您生日快乐啊，这些都是对您身体好的东西。”
　　程月乔和杨亦宁在一旁站着，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观念，程月乔从打第一眼见到她开始就十分不喜欢她，但又没法表现出来，在他还在纠结要不要先上前打招呼的时候，她先过来对他们说：“哎呀，亦宁也来啦，这个就是你的朋友吧，多大啦，在哪上学啊，学什么专业啊？”
　　程月乔万万没想到杨亦宁的舅妈居然会直接和自己搭话，初次见面又不能不答话只能硬着头皮一一回答说：“舅妈好，我叫程月乔，今年二十了，和小宁哥一样都在音乐学院，是学二胡的。”
　　“哎呦，学二胡啊，以后能干嘛呀，真是不知道你们父母都是怎么想的，学这种艺术类的以后有什么出路啊，亦宁也是，考这种学校不就是文化课成绩低一些嘛，还不如好好学习考个别的学校呢，学乐器又不能当饭吃……”她说着话眼看着二人的脸色变得不好起来，还接着说：“你们别觉得舅妈说话不好听，我说的就是现实，学这些东西又费钱又不好找工作。像我闺女学金融就自己投资做生意了呢。”
　　季朗走过来轻轻捅了捅她示意她不要说下去了，不想她却更加不依不饶起来了，最后还是外公出面说了几句才把她压了下来。
　　程月乔和杨亦宁是最后进屋的，进屋前程月乔对杨亦宁说：“小宁哥，我刚才真的好想上去把你舅妈的嘴掐住啊。”
　　杨亦宁歪了歪头有些无奈的说：“谁知道你那么老实的答话，但是不瞒你说，当时我也很想那么做。”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饭还没有开始吃但是已经开始心累了。
　　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蛋糕也已经插好了蜡烛，杨亦宁点了蜡烛后最后一个坐下来，然后对外公说：“外公，祝您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坐在一旁的程月乔还特意帮外公把蛋糕店送的生日帽也戴上了，外公笑着说：“我一大把年纪了，还搞这些啊。”话虽这么说但老人家依然认真的闭上眼许了个愿望。
　　程月乔还以为这顿饭能这样安稳的吃下去，事实证明是他对杨亦宁舅妈的期望值太高了，这个女人终究是憋不住自己的嘴，问杨亦宁：“亦宁啊，你妈和姨妈怎么没来啊？”
　　杨亦宁头也不抬的说：“姨妈怀孕了,我妈在家照顾她。”
　　“哎呀，现在二胎可不好养活啊，还好你姨夫能赚钱养得起。哪像我命不好跟了你舅舅。”
　　季朗在一旁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吃着饭。她见杨亦宁没接话又开始问程月乔：“小程啊，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程月乔没想到她居然能再次问自己话，明明自己只想好好吃个饭而已啊。“额，我妈在银行工作，我爸是大学老师。”
　　“你爸爸还是大学老师啊，一定赚很多钱吧，怪不能还能让你学艺术呢，但是你没遗传到你爸爸的好基因啊。”
　　虽然杨亦宁的舅妈没明说什么，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程月乔是因为学习成绩不好加上家里有钱才上的音乐学院，本想忍一忍过去的，但是这种情况已经涉及到他的家人了，真是叔能忍，婶都不能忍了。
　　“舅妈，我想您有什么误会吧，我爸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老师，我家也只是一般家庭。而且我考音乐学院也不是成绩不好的原因，而是因为我喜欢二胡，请您以后不要凭自己的主观印象乱讲话。”
　　程月乔说话已经很客气了，但是杨亦宁的舅妈大概没想到他会怼回来，愣了一下有些阴阳怪气的说：“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现在的小孩真是脾气大啊。”杨亦宁放下筷子对她说：“舅妈，今天外公过生日，我们能好好吃个饭吗？”
　　她消停了没多大会又转头对外公说：“爸，要我说您也别在这镇上待了，把房子卖了去市里住吧，这么大的院子一个人打理起来也挺麻烦。”
　　“我又没让你来帮我打理院子，有什么麻烦的，我身体好着呢，再说我就算是死也得在这死。”老人家没好气的说道。
　　“爸，这种日子您怎么说这么晦气的话，我也是为了您好啊，去市里住更方便，而且这房子这么大您一个人住就是浪费啊，卖了房子还能资助一下盈盈开服装店……”
　　从进屋开始就没有讲过几句话的季朗突然把筷子重重的拍到桌子上，冲着杨亦宁舅妈吼道：“你可少说两句吧！”
　　她懵了一下后音量骤然拔高：“季朗，你居然还敢吼我，我这么多年都是为了谁啊，你女儿开店钱不够还不知道想办法！你们兄妹三个就属你条件最差，要我说你那两个妹妹嫁的那么好就是应该帮帮你这个当哥哥的，她们根本就……”
　　杨亦宁在她提到自己妈妈的时候，放在饭桌下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甚至有些气得发抖的倾向，程月乔将自己的手搭到上面，希望能够给他一丝安慰。
　　外公拍了下桌子说：“够了！我看我就不该过什么生日，你们既然都不想好好吃这顿饭就别吃了！”
　　一顿晚饭就这样不欢而散，季朗走之前对杨亦宁很是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亦宁，你舅妈就这样，就是白费了你准备的饭菜。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们去机场吧。”
　　杨亦宁摇摇头示意没关系说：“我知道。明天还是不用了，我和月乔坐大巴也能去机场。”
　　送走了二人，杨亦宁回去要收拾的时候程月乔已经把盘子撤的差不多了，“月乔，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可是……”程月乔明显有些担心他，杨亦宁看透了他在想什么，笑了笑说：“我没关系的，你去陪陪外公吧，今天这顿饭吃成这个样子外公应该更不好受。”
　　程月乔去院子里的时候，外公正坐在藤椅上嘴里哼着昆曲，倒是没有多受到刚才那些不愉快的影响的样子。程月乔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老人家望着月亮突然来了一句：“今天是十五啊。”
　　程月乔下意识的跟着抬头看了看月亮确实很圆，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接才好。
　　“之前总是认为在这一天我的孩子们都能聚在一起，就像今天的圆月一样，但是也只是我的奢求了，像有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程月乔听到这话突然瞪大眼睛问：“外公您知道！”
　　“小宁的妈妈啊，具体我不太清楚，但是隐约还是能猜到的，为人父母的如果连这都要被蒙在鼓里就太失格了。”
　　“那您为什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啊？”程月乔索性把自己的疑问道了出来。
　　老人家笑笑说：“年轻人们费劲了心思不想让我伤心，我总归是不能拂了他们的好意啊。”
　　“儿孙自有儿孙福，作为一个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人其实是没有多大资格去指手画脚的。但是，小乔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小宁这孩子看起来无所畏惧，但其实很怕孤独啊，有你陪在小宁身边我也能放心一些。”
　　程月乔一时有点懵：“我和小宁哥就只是,只是……”只是些什么他也没能说下去。外公依然慈祥的笑着说：“你们来的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虽然已经藏的很好了，但是眼神这个东西可是藏不住的。”
　　“您不会反对吗？不会觉得失望吗？”程月乔有些小心翼翼的问了出来，等待着回答的几秒钟仿佛是在等待一场宣判。
　　“只要小宁开心我就没有理由去反对啊，比起看到儿孙出人头地我更希望他们能够开心快乐，这才是作为一个长辈的真正心愿。”
　　程月乔回到房间的时候，杨亦宁已经洗漱完毕了，他把和外公的谈话转述了一遍。奇怪的是杨亦宁像是丝毫不意外的样子，再次揉乱了程月乔的头发说：“外公一向都是把事情看的很通透的人，我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瞒不过他的。”
　　程月乔露出了了然的表情道：“所以昨天你压根就没想藏着啊！”
　　杨亦宁笑了笑表示默认，随即又说：“所以你看，我们怎么会受不到祝福呢，即使是一份祝福也是祝福。”
　　这天晚上程月乔终于在这里睡了个踏实觉，大概也是困扰的事情被解开的原因吧。第二天早上，虽说昨天杨亦宁回绝了季朗来接他们，但他还是一大早从市里开车赶过来了。程月乔最后陪着外公打了一早上太极拳，杨亦宁都忍不住调侃说他下学期的太极拳一定是打的最仙的一个，胡闹之余二人收拾好东西吃过早饭后就朝着机场出发了。
　　去机场的车上还是很安静，但这回和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似乎也没有那么压抑了。要下车的时候，季朗递给他们三个红包说：“这是给你俩和优优的，多一点的是给优优的，里面还包括了没出生的老二的，得麻烦你们捎回去了。”
　　杨亦宁没接，程月乔则是疯狂摆着手说：“舅舅，我不能要这个的！”
　　“拿着，听话，里面钱都不多，但也是我的心意。月乔你和亦宁一起来玩，就和我们自家孩子一样，给了就收着，亦宁也是快收着。”
　　见二人都不接，季朗直接塞到了他们手里然后对杨亦宁说：“亦宁，当年你舅妈去你家闹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也挺对不起你妈妈的，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什么的，但是你舅妈其实人不坏，只是，算了，我净说这些没有用的。”
　　“那，祝你们一路顺风吧，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
　　半晌没有说话的杨亦宁推开车门，就在程月乔以为他就要这样走掉的时候他突然说：“谢谢你，舅舅。我走了。”
　　走了一段距离后，程月乔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那个大男人站在那里低头擦了擦眼角。
　　在候机室里程月乔对杨亦宁说：“其实我觉得舅舅是好人。”
　　“嗯，我妈去世的事情他没告诉舅妈，怕她管不住自己的嘴又被外公知道。”
　　程月乔忍不住腹诽道：虽然外公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但是不告诉她确实会省去不少麻烦。当然外公知道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杨亦宁，就像外公不愿意拂了年轻人的好意一样，他也不想让杨亦宁徒增烦扰。
　　由于早起勤奋打太极拳的缘故，程月乔同学再次睡完全程回到了家，那本可怜的鸡汤杂志依旧被冷落的放在了包里，从哪来回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