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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阳淅也不紧不慢的调侃道:“徐昭少爷刚参加完会试,就把之前学的字词还给夫子了?”

      跟在徐昭身后的几位世家公子模样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方知文把凳子拉过来坐在阳淅旁边,饶有兴趣的盯着徐昭。

      “我和几位朋友来这文坊街游玩,偶然看到你在这儿摆摊。”徐昭把那一大包银子收起来,“怎么样,房子找到了么?不会还住在客栈罢。”徐昭跟他的几个朋友示意,让他们先去别处游玩,自己要跟阳淅说几句话。

      “还没,太难挑。”阳淅叹口气。

      “我有个朋友最近刚把自家的一处小院挂进了明鑫坊,地段很好,离各处官署都很近。我可以拜托他带你们去看一看,如果你们属意这处,我就跟他讨个友情价来。”徐昭善解人意的说道。

      “那就多谢徐公子了。”阳淅会心一笑。

      托了徐昭的福,阳淅最终拿下了这处风景、地段极好的小院。

      小院有三间屋子,院中还有棵长势喜人的梨花树。春风一吹,恍若落雪,美轮美奂。

      阳淅和方知文搬进去的第二日,徐昭不请自来,还带了两坛名酒浮云醉。

      酒过三巡,徐昭醉醺醺的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阳淅!你知不知,我老想跟你们两个交朋友了。平时跟在我身边的,不是觊觎我家的钱,就是想拉拢我……”

      徐昭迷蒙的眼神望向阳淅:“可没有像你们一样,端着一颗澈净的心。”

      晃晃天光下,青年俊朗的面庞上有些醉酒的红晕,毫不畏惧的“酒后吐真言”。

      “哦,我忘记告诉你们了……我其实老早就来京城住了。我爹呢,想当皇商,把我留在京城,让那些大商贾们盯着,真不自在。躲去会同馆,也就是躲个清静,顺便结交些朋友……”徐昭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方知文也醉的脸通红,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阳淅抬头望了眼还极为明亮的天光,轻轻叹了口气,从屋里拿出两张薄毯,分别盖在徐昭和方知文身上。

      “等入了官场,我这朋友,还值几两重量呢……”阳淅摇摇头,起身去厨房给他们做醒酒汤。

      过了几日,会试终于放榜。

      方知文拉着阳淅,挤进人堆中,抬头在告示上寻着自己的名字。

      方知文的名字在第三个,阳淅在第二个。会元是个叫奚在川的人。

      阳淅有些失望,没能拿下会元,也算是人生一大憾事。方知文看阳淅脸色有些不太好,拉着他去周边茶水摊坐着。

      “这个奚在川算什么,殿试时候,你一定能拿状元。”方知文轻声安慰阳淅,“极少人才能连中三元,阳淅,你做得很好了。”

      阳淅摇摇头:“强中自有强中手,我懂这个道理。没关系,我并不难受。”

      方知文和阳淅做了这么多年兄弟,阳淅的脾气秉性他在熟悉不过,阳淅嘴上说着无事,实际心里不知道得有多难受。

      两人买了一些吃食,正掂着走回家,却在家门口看到了几个人。

      为首那人戴着高帽子,穿着流云纹锦袍,脸上有些老态,一看便身份不凡。

      阳淅走到门口,还未开口,那老人便开口说话,声音尖细,不像男的……更不像女的。

      “二位或是不认识杂家,无事,以后自会认识。杂家来传陛下口谕,请二位拨冗进宫一趟,陛下想见见这会试的前三名。”

      阳淅心一惊,和方知文撩袍跪下。

      “草民接旨。”阳淅低着头,慢慢说道。这位大概就是皇上身边的公公了。

      “杂家还要去别处传旨,如园,待会儿你领着这两位进宫。”话音刚落,太监身后有个小太监站了出来:“嗻。”

      待太监走远了,阳淅才松了一口气,缓缓起身。

      按理说会试放榜半月之后才会举行殿试,皇帝这个时候召见他们,这并不合规章礼制。小太监如园似乎看出了阳淅心中所想,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就是这天下的规矩。”

      “烦请公公稍等片刻,我和我弟弟进屋放个东西。”阳淅笑道。

      如园道:“请便。”

      直到走进屋里,方知文脸上少见的现出了惊慌,低声道:“陛,陛下,不会要把我们喊进宫里砍头示众罢?”

      阳淅笑道:“那也是砍你的。”

      步行进宫的途中,阳淅想了很多。

      传闻中,这位年仅二十二岁的宣裕皇帝,本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却体弱不堪,大臣们都不好意思上书让皇帝开枝散叶,怕皇帝一不小心把自己折进去了。

      阳淅想到了十四年前的行宫失火,这把火烧死了先皇和先皇后,却独独留下了宣裕帝一人。阳淅眼中沉了些难过,他的父亲也因为这场大火死去了,被牵连的一众官员,至今还背着卖国贼的名声。

      想着想着,如园就把阳淅和方知文带到了养心殿门口。

      如园道:“稍等。杂家先进去通报一声。”不多时,如园匆匆过来,带着他们进了养心殿。

      阳淅没多想,和方知文一起先跪倒在地:“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前面传来了温和的声音:“不必多礼,快快请起罢。”那声音如同春风过境,柔和有礼;又如同一壶多年的醇酒,端的就是这味醇厚与浓香。

      阳淅这才敢站起身,偷偷抬头看了眼坐在书桌后的那位帝王。

      他披着一件华贵的狐裘,露出的手腕极为纤细,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没看到脸,阳淅不敢再抬头了。怕再抬一点,皇上就要治他的罪了。

      “抬起头,看着朕。”江暮城淡淡说道。

      阳淅终于窥见了皇帝的真容。江暮城很年轻,脸却有些瘦削,一双凤眼里盛满疏离,薄唇毫无血色。江暮城身旁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眉眼锋利,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一头墨发披在身后,穿的不似官服,而像那些江湖神棍……

      “会试的成绩已经发下去了,你们三人是这次会试的前三名。朕召见你们,是想略过殿试,直接任命你们三人。朝中官员紧缺,实在是不能再拖了。”江暮城道。

      那个传说中的奚在川很勇的开口道:“请陛下三思,这事要是传出去,大臣们的奏折怕不是要把这养心殿淹了。”

      站在江暮城后面的那个男人冷冷的说道:“你如此说话,不怕陛下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阳淅偷瞄一眼奚在川,打心底的佩服起来。

      “祁季宸。”江暮城声音不复刚才的温和,“多嘴。”

      祁季宸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不再说话。

      “目前大理寺、礼部的职位都有空缺,朕便不让你们去翰林院了。”江暮城轻咳两声,“阳淅,朕听闻你在老家安淮时,曾经帮过官府断案。这大理寺主簿,就由你来做,如何?”

      阳淅哪敢拒绝,而且这大理寺的官职,查他的私事不要太方便。

      阳淅飞快的应下:“臣接旨。”

      江暮城又令方知文和奚在川领了礼部的官职。

      “明日一早就去报道罢。”江暮城揉揉眉心,“朕有些乏了。如园,送他们走罢。”

      如园应下。

      祁季宸缓缓的过去把门关上。见阳淅三人走远,祁季宸不复刚才温和卑微的面孔,满脸戾气的揪住江暮城的衣领,声音冷的像块冰:“江暮城,你到底想搞什么?召见他们,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做什么事情,非要跟你商量吗?”江暮城眼神空洞,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祁季宸掐住江暮城的脖子,白皙的脖颈瞬间一片红。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祁季宸一脸微笑的说着阴狠的话。

      江暮城的嗓音沙哑沉闷,听不出一丝情感:“你敢杀我吗?祁季宸?杀了我,你的穴位这辈子就解不开了,活该你做一辈子废人。”

      “好好好……”祁季宸怒极反笑,“我是不敢杀你。那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罢。”

      下一瞬,江暮城的身子就开始冒起冷汗,五脏六腑都仿佛坠入冰窖,江暮城极为痛苦的望了眼祁季宸,祁季宸看着他这幅样子,笑得特别开心。

      江暮城痛苦的垂下头去,颤抖着去聚拢身上的狐裘,手上青筋暴起。

      纵使江暮城再使劲,手依旧不听使唤。

      祁季宸捏起江暮城的下巴,捏的指尖泛青:“求我,我就给你解药。”

      江暮城沉默不语。

      “求我!跪下求我!”祁季宸笑的又疯又狂。

      门外传来大太监田章的声音:“陛下,首辅范大人,太师林大人求见。”

      祁季宸脸上一片冷意:“这俩老头这会儿来干什么?真是坏了我的好事……罢了,今天先放过你。江暮城,记得以后听我的话。”

      话毕,祁季宸从书架后面的窗中翻身出去,留下一片寂静的养心殿。

      江暮城趴在桌上,眼角红着,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让他们进来罢。”江暮城的嗓音轻飘飘的。

      他纤长的手执起一把匕首,把桌上蜡烛的火焰砍灭了。江暮城垂着眼睫,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臣子们看清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吏部的跑腿小官捧着一纸任令,踏进了阳淅的小院。阳淅接下任令,招待他吃茶。小官诚惶诚恐,礼貌拒绝,也拒绝了阳淅的小费,匆匆的就离开了。

      阳淅担心方知文应付不来官场的尔虞我诈,又拉着方知文嘱托了半晌。

      方知文托着下巴看阳淅,嘟囔:“阳淅,你越发像爹爹了。”

      “我这叫经验之谈……”阳淅斜睨方知文一眼,“我十五岁就搬出去独自住了,之后又在官府帮了几年忙,你呢?”

      “对了,徐昭遣人送来请帖,说他在京城中的第一家酒楼下月要开张了,让咱们俩去看看。”方知文指指书桌,上面放着一张红色的请帖。

      阳淅挑眉:“酒楼?那倒是不错。话说他会试成绩也出来了,不知考得如何。”

      方知文道:“替他看过了,榜上无名,可惜。”

      阳淅不可闻的叹口气,像徐昭这样家业颇大的商贾之子,又怎么会敢进到京城朝堂中做官?他便知道,徐昭是来走个过场罢了,这或许是他一辈子都不能触碰的地方。

      开家酒楼,倒是如此甚好。

      一早,阳淅和方知文便分道扬镳去了各自的官署。阳淅感叹道,这小院是真的好,离大理寺走路不到一刻钟,早上还可以贪睡许久。

      大理寺熟悉的门楣出现在阳淅眼前,上个月刚来坐了几个时辰的地方。

      大理寺里黑咕隆咚,空无一人。

      阳淅一头雾水。

      阳淅摸黑前进,误打误撞的推开了一扇门。里面倒是亮堂的很,初生的阳光洒在屋里,有一人趴在桌边睡觉。那人惊醒,望向门口:“你是……”

      阳淅挥挥手中的任令:“我叫阳淅,我是来报道的。”

      “阳淅啊……”那人皱着眉头思索半天,“好像是有这么个事,来的倒挺准时。你跟我过来,我得写份文书,之后得跟吏部送过去。”

      路上,那人说道:“我是大理寺少卿杨笺,杨树的杨,信笺的笺,你叫我杨笺就成。”

      “杨大人。”阳淅礼貌答道。

      “没必要啊,你这小子。”杨笺笑出声来,“端着累不累?”

      阳淅却舒了一口气,心也放松了许多。

      “阳淅啊,你去把灯点上。”杨笺道。

      阳淅举着火折子点了一圈,亮起来的时候,阳淅傻眼了。大理寺里到处都堆的乱七八糟,有些角落里还堆着骇人的刑具,桌上到处都是摊开的卷轴,偶尔还能看到老鼠窜来窜去。

      “莫要惊讶。”杨笺席地而坐,取了张纸写着东西,“既然你做了这大理寺主簿,那咱们以后就是同僚了。这也不兴上下级那一套,那老头不喜欢,咱们比的是谁办的案子更快更好。”

      “你第一天来……那,整个大理寺的卫生就交给你咯?”杨笺写好了文书,笑的很贼,递了块令牌给阳淅,“咱这儿接的都是大案重案,鸡毛蒜皮的事都交给京兆尹干了。给你令牌是便宜行事,可不要乱用。行了,我要去吏部送文书了,你做你该做的事罢。”

      杨笺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一脸苦涩的阳淅。

      阳淅命很苦的抄起扫帚,打扫起来。

      整理案上的卷宗时,阳淅看到了大理寺正在办的案子,叶高案。阳淅有些诧异,这案发过去一月有余,他以为这凶手早就抓到了,没想到还没破。

      作为本案曾经的嫌疑人,阳淅算是对叶高的案子有一些了解。

      他跪坐下来,翻起了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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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重写了大纲,与原剧情出入较大(原剧情bug太多根本修不了),但剧情走向大致相同。目前全文存稿中,预计2025年内完结,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一直写下去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