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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叶尚书之死并未在京城掀起太多波澜,百姓们照常生活,只是街上多了些四处巡逻的禁军。阳淅猜测是大理寺和朝廷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既要证明方知文的清白,最好是找到当事人叶小姐。

      阳淅暗暗摸到了叶府附近,叶府外面居然风平浪静、人迹罕至,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阳淅起了心思,准备去叶府走一趟。

      刚回到会同馆,许多学子对他报以异样的眼光。

      阳淅摇摇头,不甚在意。

      回到房中,看到徐昭翘着二郎腿躺在并不厚实的床铺上,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阳淅还没问出口,徐昭抢先说道:“后日可就要会试了,那方知文可还没被放出来。阳淅,我和你一同想想办法。”

      “你是怎么被放出来的?”阳淅嗓音平淡。

      “哇,当然是本少爷我在京城人脉众多,几个哥们凑了保释金给我。”徐昭眉眼带笑,当没看到阳淅平静的脸上出现的少许裂痕。

      他们本就盘缠不多,如果想保方知文出来,那点银钱远远不够。阳淅断了这个想法。

      事已至此,看着徐昭玩世不恭的样子,阳淅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追根溯源,徐昭也不过是好心,怕叶小姐失了清白。至于后来,谁又能料到会在当晚发生这样的事?

      “徐昭,我有个不情之请。”阳淅敛住心神,声音变得严肃了些,“我要出去一趟,如果有人过来问我的事,烦请你替我掩护,说我在屋里。”

      阳淅本来不抱希望的。

      没想到徐昭哈哈大笑,窜起来拍拍阳淅的背:“这很简单,交给我罢。”

      “多谢。”阳淅轻笑两下,转身便离开了会同馆。

      阳淅瞥了眼会同馆门口的日晷,巳时一刻。

      叶府的围墙不算高,阳淅蹲在叶府附近观察许久,确定四下无人,才借着堆在角落的箱子爬到了围墙的最高处。阳淅这点三脚猫功夫不太够用,一个没踩稳,就狠狠的摔了进去。

      下坠途中,阳淅把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

      比如他阳淅从小翻墙偷跑无数次,从未出现这种情况。

      时也命也。

      阳淅正准备闭眼体验一把粉身碎骨的感觉时,自己却摔在了一个草垛里,不仅有个草垛,好像还有个人肉肉垫。

      “嘶——”微弱的喊痛声从阳淅身下发出。

      阳淅揉揉摔痛的胳膊,赶紧翻过身去。

      “叶小姐?”阳淅有些惊讶。面前的叶小姐蜷缩成一团,身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伤痕,双眼迷蒙、面颊通红,好似发热了。

      阳淅深吸一口气,飞快的从袖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几颗药丸给叶小姐服下。

      药丸起效很快,叶小姐清醒了过来。

      “是你……”叶小姐认出了阳淅,“你是昨天在酒楼闯我包厢的人……”

      叶小姐蜷缩起来,眼泪止不住的从流出:“我爹爹……我爹爹他死了,我不该昨天和爹爹吵架的。”叶小姐失声痛哭。

      阳淅捂住叶小姐的嘴:“轻声些,你们叶府目前状况不明,莫要发出太大响声。”

      叶小姐抽泣道:“我,我信你!是夜,有一伙人闯进我叶府,我那时刚刚沐浴完就寝,就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响声,我本以为是起风了……我打开门看,就……就看到那群黑衣人抹了我爹的脖子。”叶小姐顿了顿,“我当时也没多想,冲出去就想护住我爹,我本以为自己也要死了,那群人踢了我两脚之后,又拿剑划伤我手臂和腿,就走了……”

      “走了?”阳淅有些诧异,“于情于理,这群人既然起了灭口的心思,就不该留活口的。除非他们是……刻意为之。”

      叶小姐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我怕他们反应过来寻仇,就躲在此处。我刚才痛晕过去了……没想到你掉下来把我砸醒了……”

      “事已至此,我送你去大理寺吧。”阳淅站起身,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大理寺很安全,那里的官员会保护你,就算歹人们想要灭口,可进不去大理寺的铜墙铁壁。”心道赶紧去给方知文做个证罢。

      “对了。”阳淅想到了一些事情,按住欲要离开的叶小姐,“去了大理寺,万万不可说是那群贼人故意留你一命,说是他们没有发现你的存在,侥幸活了下来。”

      叶小姐望了眼阳淅,突然从衣襟里掏出一串澄澈透明、泛着淡淡紫光的珠串。她把珠串递给阳淅:“这是从那伙贼人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我拿给你看一眼。”

      阳淅愣住了。

      这珠串他也有一串,方儒说是爹爹留给他的。不仅如此,最大的那颗珠子上还刻着他的名“淅”。阳淅最为宝贝这串珠子,这是爹爹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此时此刻,这串珠子被阳淅装在漂亮的锦盒里,随身携带。

      “你怎么了?这珠子有什么特别的么?”叶小姐看阳淅愣了一下,问道。

      阳淅回过神来,把珠串还给叶小姐:“没什么。你把这东西呈给大理寺,他们自然会查。”

      两人一道翻墙出去了。

      叶小姐身上衣服都是破的,阳淅跑去成衣店给叶小姐买了身轻便便宜的衣服。叶小姐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阳淅,感激的话语脱口而出:“谢谢,要不是你,我还躲在府里不知如何是好……对了,我还未请教你尊姓大名。”

      “阳淅。”阳淅笑笑,明亮的天光勾勒出青年完美的侧脸,“我们就此别过吧,叶小姐。希望大理寺早日抓住杀你父亲的凶手。”

      叶小姐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阳淅,心中却想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儿呢。

      少女的心乱的像团乱麻,飞速的跑开了。

      阳淅绕路去了大理寺对面的茶楼。

      坐在二楼视野开阔的地方,刚好能看到大理寺正门口的境况。

      一壶最便宜的茶,阳淅品了一整天。

      直到华灯初上,阳淅才看到方知文摇摇晃晃的从大理寺里走了出来。门内的大理寺官兵推了方知文一把,方知文垂着眼睫,逆来顺受。

      阳淅丢下已经凉掉的茶水,飞奔到大理寺门口接方知文。

      方知文身上添了不少伤口,从小被方儒宠着长大的方知文怎会受过这种苦,可此时他却咬着下唇,忍着疼痛,有气无力的埋在阳淅胸前。

      大理寺的那群……走狗,一群看人下菜碟的狗官。

      阳淅咬牙道,“我带你去看大夫。”

      大夫仔仔细细的替方知文清理伤口、擦药,并且嘱托阳淅:“伤口这几日莫要碰水,不可剧烈活动,按时换药。”

      阳淅点点头,扶着方知文跟大夫道了谢,才缓缓往会同馆的方向走去。

      “还疼么?”阳淅望着方知文垂下去的眼。

      方知文摇摇头:“早就不疼了。说来也是奇怪,这叶小姐居然没死,还能完完整整的跑到大理寺当证人。”

      阳淅便把今天在叶府发生的事同方知文讲了讲。

      “哈?”方知文不可置信,“这叶尚书到底是得罪了谁,令得他人用如此手段杀人灭口?实在是令人好奇。”

      阳淅叹口气:“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混了这么多年官场,指不定就和谁结了怨。既然你已经离开了大理寺,那这幢案子就与咱们无关了。会试在即,你要做的是养好身体,提起精神。”

      方知文也学阳淅轻叹口气,像小时候那样靠在阳淅肩上,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哎,阳淅,我想爹爹了……”

      阳淅有些触动,眼角湿润了:“那咱们俩更应该在京城混些名堂出来,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再回安淮,咱俩那可就是‘衣锦还乡’,到时候我要在安淮大摆流水宴,请父老乡亲们吃上三天三夜。”

      “你就不怕爹爹骂你浪费粮食?”方知文大笑起来,却扯到了伤口,一顿龇牙咧嘴。

      就这么一路嬉笑打骂,两人已经站在了会同馆门口。

      徐昭见他们两人平安归来,扬起了一个十足真心的笑容:“方知文,你没事,真好。”三人对视一笑,不约而同的起了结交的心思。

      会试当天,礼部贡院门前人山人海。

      来自大梁各地的学子熙熙攘攘的聚在贡院门前,等着礼部官员领大家进去。礼部尚书虽遭遇不测,可是这礼部的事终究要有人管,今日的考试换成了首辅和礼部左右侍郎主持。

      贡院的隔间狭窄逼耸,阳淅和方知文对视一眼,开始了为期三日的会试。

      贡院彻底静了下来,只余下笔耕不辍、毛笔落在纸上的声响。

      第二日的夜晚,阳淅写的手酸,搁下毛笔,抬头望了眼璀璨的星空。他掏出干粮啃了一口,心想,终于要结束了。

      随着一声震天响的锣鼓声,三年一次的春闱落下了帷幕。

      考生们或欣喜或满面愁容的走出贡院。

      “我这次志在必得!”有人斗志昂扬。

      “哎……回去再准备三年吧……”有人唉声叹气。

      阳淅和方知文汇合,方知文垂头丧气的:“阳淅,我看我是要滚回安淮去再准备上个三年了,我这策论写的一点都不好。”

      阳淅懒得理他,这小子从小到大,每次考完试都这样。小到小时候在书院,夫子准备的随堂小考,大到胡平府准备的乡试。甫一放榜,总能看到方知文的大名稳稳的待在第一个。

      方知文“哼”了一声,又问道:“这离放榜还早得很,阳淅,你有什么打算?”

      阳淅摸摸下巴:“会试结束了,这会同馆是不能住了,当务之急是先在京城租两间屋子罢,之后再做其他的打算。咱们手头的银子,交了租金、采买物品后估计也不剩几个了,或许得出去做工。”

      回到会同馆,许多学子都开始拾掇行李。徐昭也在收拾,见到阳淅二人,热情的打招呼:“阳淅,知文,你们在京中还没有住处罢?如果不嫌弃,可以来我家住一段时日。”

      “知文……你没在生我气罢?”徐昭试探性问道,“那日是我考虑欠佳,才引得你们二人跟我一同去大理寺走了一趟,知文还……”

      方知文读出了徐昭神情中的抱歉,转念一想这事确实不能全怪徐昭身上。继而说道:“无妨,我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

      阳淅道:“我们住到你家里,还是有些太过于麻烦你了,还是不必了。”

      徐昭的神情暗了暗,又扬起一副笑脸。

      “这是我家的住址。”徐昭递给阳淅一张纸条,“欢迎随时上门叨扰,我一个人住,寂寞的紧。你们若来,我徐昭必定备好美酒相迎。”

      阳淅颔首:“多谢。等我们找好了住处,就上门拜访。”

      几个小厮过来帮徐昭抬东西,徐昭笑着跟他们告别,青年清秀俊逸的脸庞上难掩不舍。

      京城中做房屋租赁生意的倒是不少,倒是便于货比三家。

      一连找了好几日,都没能找到心仪的房子。要么是太破太旧,要么是贵的令人咂舌。

      阳淅找的心烦意乱,躺在暂时落脚的客栈里犯嘀咕:“不愧是京城,比咱们那小地方物价要高上许多。盘算了下手里剩下的银子,居然还不够在京城租一年房子的。”

      方知文凑过来:“阳淅,我那日路过文坊街,瞅着有个小店在招代写书信的小工,正好需要二人。要不咱们去试试?”

      “那,每月工钱多少?”阳淅颇为烦恼的揉着太阳穴,眉间化不开的都是愁绪。

      方知文掰指头算了半天,才道:“一两银子来着。”

      “走,应聘去。”阳淅冲方知文勾勾手。

      方少爷委屈的努努嘴:“这工钱还不如咱家的小马夫。”阳淅长叹一声,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县令家公子,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小店店主见来了两个真正的读书人应聘,喜笑颜开的跟他俩拟了一月的用工契约。住在京城都是非富即贵,门阀世家的人自然用不上别人代笔书信,来的最多的便是不识几个大字的小本生意人。

      那日阳淅便要收工了,突然过来一人坐在摊前。阳淅头也没抬,说道:“客人,今日小店打烊了,请客人明日再来吧。”

      一大袋银子被拍到桌上,那人不紧不慢的说道:“加急。”

      阳淅颇为惊讶的抬头,却看到徐昭笑眯眯的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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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重写了大纲,与原剧情出入较大(原剧情bug太多根本修不了),但剧情走向大致相同。目前全文存稿中,预计2025年内完结,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一直写下去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