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村暖花开

3、爸爸的宝藏和妈妈的金元宝 黄澄澄的金

　　第三章：妈妈的宝藏和爸爸的金元宝

　　1

　　刘向阳飞快地跑着，耳边的风呼呼地吹，他钻进一块高粱地，风吹得高粱叶子哗哗地响动，他灵巧地穿行着，弄得一垄垄高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它们挥动着浑身的叶子，扭动着细细的腰肢，发出‘沙沙’的好奇声，好像在问：“喂，你跑什么呢？”
　　刘向阳笑嘻嘻地跑着，他故意不理那些好奇的高粱，嗖嗖地把那些多事的高粱甩到了背后。跑着跑着，他就回头看看爸爸，要是爸爸没有追过来，他就停下来等等，还故意地晃着高粱，大声地喊：“爸爸，我在这儿呢！你追过来呀，追过来我就告诉你。”
　　刘大山急得满头大汗，他看见儿子晃动着高粱，听见儿子喊叫的声音，就呼哧呼哧地追过去，他刚刚看到儿子的小脑袋，儿子就转过身跑了。
　　转眼之间，刘向阳跑过了一块高粱地，又钻进了一块玉米地，他坐在在垄沟里，想和刘大山开一个玩笑。
　　“要是爸爸找不到我，会怎么样呢？”刘向阳想。
　　果然，刘大山找不到他了，急得大喊大叫，“刘向阳，你给出来，快出来，再不出来，我就不客气了。”
　　刘向阳偷偷地笑了，从垄沟里找到两块小石头，站起来，然后‘嗖’地一声，朝刘大山扔过去。他还用力地晃动一棵玉米，大声地说：“爸爸，我在这儿呢！过来呀，快点过来呀！”
　　等刘大山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刘向阳早已跑出了玉米地，又钻进了一块葵花地，刘向阳在地里窜来窜去，藏在葵花田里的小鸟都惊恐地瞪着眼睛，‘腾’地一下惊慌失措地飞起来，落到不远处，滴溜溜地转动着小眼睛，打量着这个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好像在说：“嘿，你干么呢？吃饱撑着了？”
　　刘向阳才没时间理那些小鸟呢！一会儿的功夫，刘向阳钻出了葵花地，站在一条小路上等刘大山。
　　刘大山追呀追，跑得满脑袋大汗，腿肚子转筋了。等他气喘吁吁地钻出葵花田，刘向阳觉得姐姐一定把钱交给妈妈了。所以，他不想和爸爸玩这种游戏了，就想和爸爸开一个玩笑，冲着爸爸大喊一声：“爸爸，你的钱让我藏到西屋的老鼠洞里了。”
　　听了儿子的话，刘大山乐坏了。这个调皮的孩子，竟然把钱塞到了老鼠洞里。他不想和儿子费时间了，他要立刻回家找到自己的钱。要是晚了，说不定，馋嘴的老鼠会吃掉那些钱的。要是那些老鼠吃掉那些钱，可就糟糕了。
　　真是个孩子，怎么会把钱藏到老鼠洞里？刘大山无奈地摇摇头，表示不理解。这时，他看到刘向阳转身蹦蹦跳跳地跑了。他也转过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过头冲刘向阳喊：“儿子，玩一会儿，早点回家。”
　　“知道了。”刘向阳一边回答，一边偷偷地笑。爸爸真是缺心眼，太好骗了，一个小小的把戏就可以骗过爸爸。看着刘大山急急忙忙的脚步，刘向阳多少有点儿惭愧，他不是要诚心骗爸爸的。只是太想帮助大姐刘月亮了，看着大姐害怕的样子，他敢肯定，爸爸的钱一定是大姐刘月亮藏起来的。
　　大姐非常懂事，刘向阳心里清楚，如果钱是大姐藏起来的，就一定会把钱交给妈妈的。
　　刘向阳只不过是用个引蛇出洞的计策就骗走了爸爸，现在，刘月亮一定会把钱交给妈妈了。
　　刘大山汗流浃背地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推开西屋的门，找到墙角的老鼠洞，蹲下身去，用手掏了掏老鼠洞。什么也没有。
　　“坏了，一定是老鼠把钱叼到窝里了。”刘大山这样想，急得浑身又出了一层细汗。
　　他找来一把铁锹，开始挖鼠洞，他把翻出的泥土一锹一锹地倒在一边。刘大山挖鼠洞的时候，刘月亮和妈妈站在一旁不解地看着，刘大山这是怎么了？演的是那场戏？她们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挖鼠洞，她们只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别挖了。”林杏花说：“别把墙挖倒了。”
　　“不行，我得把钱找回来。”刘大山焦急地说。
　　林杏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什么都没说。她看着刘大山满头大汗地挖鼠洞。新翻的泥土越堆越高，一股泥土的腥味钻进鼻孔，一只老鼠惊慌失措地钻出来逃跑了。
　　一会儿工夫，刘大山挖到了老鼠窝。鼠窝里，十几只粉红色的小老鼠吓得浑身发抖，那是一些没有长毛的老鼠崽儿，它们的身下，杂乱地铺着一张张十元的人民币。爸爸扔下铁锹，跪到地上，用颤抖的手从老鼠崽儿的身下一张张拣出钞票。他一边捡一边数着，“一张，两张，三张，四张……”一共十九张。爸爸的脸上现出了孩子一样的笑容。
　　“找到了，我找到钱了。”刘大山捧着钱掉下来两滴眼泪。
　　那些老鼠崽儿看着这个人抢走了他们的‘褥子’，生气地叫了起来，好像在说：“太凉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强盗，快把‘褥子’还我们。”
　　刘大山一点也不生小老鼠的气。他温柔地看了它们一眼，甚至为给它们带来的惊吓表示出不安。怎么也找不到最后一张钞票了，谁知道它们的妈妈把那张钞票藏到哪儿了？算了，就算送给它们的礼物了，总该给老鼠一家些许安慰吧！其实，刘大山看出来了，一家子这么多孩子，日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好了，对不起了，差十元就差十元吧，那十元钱就算我给你们一家的补偿了，告诉你们的妈妈，那十元叫你们的妈妈给你们买面包吧！”刘大山对着浑身发抖的老鼠崽儿无限怜爱地说。
　　刘月亮觉得爸爸很可笑，爸爸又开始说酒话了，爸爸说的话就像五岁的孩子一样天真。老鼠认识钱吗？老鼠还会用钱买面包吗？老鼠怎么可能像人一样呢？听爸爸说得那些怪里怪气不着边际的话，这一次，刘月亮在心里多少有点看不起爸爸。可是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她吓了一跳。我可是他的女儿呀！我怎么可以看不起爸爸呢？不管他做什么，他一直是我的爸爸呀！这么想着，刘月亮觉得有点对不起爸爸。可是，她又不能完全理解爸爸。爸爸是个怪人，家里的老鼠都成灾了，可是爸爸从来都不打老鼠，爸爸说，老鼠也是命呀，都不容易，混口饭吃呗。有了刘大山的关照，老鼠在刘月亮家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是，刘月亮还是有些糊涂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钱为什么会出现在老鼠洞里？难道老鼠洞和采石场之间有一条秘密的地下通道？这怎么可能呢？可是如果不可能，老鼠洞里的钱又是哪来的呢？
　　刘月亮怎么想不明白。
　　这时，林杏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看着刘大山手里的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匆忙走到另一个墙角。墙角堆着一堆破烂，林杏花倒腾一下破烂，破烂的下面放着一个破旧的篮子，破旧的篮子里放着几双破旧的鞋。林杏花翻出一双打了补丁的棉鞋，拿出一只掏了掏鞋坑，好像想从里面掏出点什么。可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掏出。林杏花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她扔掉了手里的鞋，又拿起另一只鞋子掏了掏，还是什么都没有。林杏花一屁股坐在地上，直着眼睛看着爸爸手里的钱，发了一分钟呆，好像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突然，她跳起来，疯了似的扑过去。
　　“我的钱。”林杏花说：“把钱给我。”
　　刘大山吓了一跳，躲闪开，他双手捂住钱，委屈地说：“不，这不是你的钱，这是我的钱。”
　　“我的钱。”林杏花说。
　　“不是。”刘大山说：“是我借的钱。”
　　“是我攒的钱。”林杏花说：“我藏到鞋坑里了。”
　　“我不信。”刘大山说。
　　林杏花的话，刘大山确实不信。钱藏在鼠洞里，这是儿子刘向阳亲口告诉他的。他借了钱，丢了钱，又在鼠洞里找到了钱，这钱千真万确是自己的钱，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妻子的话。
　　“女人真会演戏，一看到钱，就说钱是她的。还好，骗不了我。”刘大山在心里说。
　　林杏花快要绝望了，她眼巴巴地看着刘大山。刘大山一脸不信任，甚至，还有点怀疑。这让她很难过，她告诉丈夫，他手里攥的钱是自己辛辛苦苦攒了十年的钱，她把那钱藏到了鞋坑里，一定是那只逃跑的老鼠妈妈把钱叼进了鼠洞给它的孩子们做了‘褥子’。
　　“杏花，你可真会编故事。”刘大山说。
　　林杏花不知怎么和刘大山解释，她发现自己越解释越糊涂，就连自己都快不相信自己了。她只好求刘月亮帮忙。“月亮，你告诉你爸，这钱是妈妈的。”
　　刘月亮说：“爸爸，钱是妈妈的。”
　　“我不信。”刘大山说。
　　“真的，你的钱我拿了，放到采石场的石头下面，不见了。”刘月亮说。
　　刘大山哈哈地乐了，根本不相信刘月亮的话，女儿一定是在骗他。女儿么，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哪有不帮着妈妈的。
　　不管刘月亮怎么说，刘大山就是不相信。刘月亮急了，可是不知怎么说爸爸才能相信。妈妈比刘月亮还着急，她一只手抓住刘大山的衣服，另一只手想去夺刘大山手里的钱。没想到，刘大山早有准备，一闪身便挣脱了妈妈，逃出屋外。
　　“你给我回来。”林杏花绝望地叫着。
　　“我走了。”刘大山说：“要是还不走，半夜，就赶不上火车了。”
　　林杏花追出去，大声地说：“刘大山，你要是敢走，就别回来了。”
　　刘大山站住了说：“杏花，我要是不挣钱，就不回来了。”
　　住在屋檐下的燕子妈妈听了刘大山的话，看到刘大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撇了撇嘴，唧唧地叫两声，好像在说，“这下糟糕了，又要出事了。”
　　林杏花突然害怕了，抬头看一眼天，天空黑乎乎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倒是有一层厚厚的云。还有风，凉凉的风，一直刮到她的心里。

　　2

　　刘大山走在山路上，心情好得像三月的晴天。他一边唱着小曲一边赶路，一边赶路一边做着发财梦，他似乎看到一把把钞票象风一样刮过来，他攥着那些钞票买了很多东西。有妻子喜欢吃的白面馒头，有儿子喜欢的小人书，有女儿喜欢的带拼音的连衣裙，还有奖给自己的一包香烟，是那种带过滤嘴的香烟，一放到嘴里就有一股香气。他自己要先抽一支，剩下的带回来，给桃花山的爷们每人发一支，他要看着他们把烟叼到嘴里，他要给他们点着香烟，他要和他们拍拍口袋，告诉他们他刘大山挣到钱了。以后，他要在他们面前抽带过滤嘴的香烟。当然，回到家里，还是要抽孩子的旧作业本卷的老旱烟。那烟劲儿很大，总是呛得他咳嗽。
　　刘大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那种想象让他快乐，让他幸福。突然，他的后边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他一下子醒悟过来，他发现自己才离开家不远。
　　“天哪，我真倒霉，我一定是遇到了强盗。”刘大山这么一想，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举起手来！”刘向阳大声说。
　　刘大山听出了儿子的声音，他的心里乐开了花，他假装慢慢地举起手。突然一转身，一把抱住儿子，把儿子抱起来轮了两个圈。
　　儿子大声喊：“放我下来。”
　　刘大山把儿子放下来，他摸了摸儿子的头说：“小子，爸爸找到了钱。”
　　这下，刘向阳可糊涂了，难道大姐把钱藏在了鼠洞里？要是那样，自己不是好心办坏事了吗？他又仔细一想，不会的，只有傻瓜才会把钱放到鼠洞里呢！他相信刘月亮不会是那样的傻瓜。可是，他仍然放心不下，刘向阳挠了挠头，试探地问：“爸爸，你真的从鼠洞里找到了钱？”
　　“当然是真的。”爸爸说着，拍了拍口袋，那意思是告诉他钱就在口袋里。
　　刘向阳真是糊涂了，他不再理爸爸，转身朝家里跑去。刘大山看着儿子黑暗中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冲着儿子喊，“儿子，明天是你弟弟的生日，告诉你弟弟，等爸爸挣了钱，给他买带红枣的大馒头。”
　　刘向阳听见了爸爸的喊话，他站住了，回了爸爸一声，“知道了，爸爸。我也等着你的带红枣白面馒头。”
　　刘大山眼睛一热，他用手背摸了摸眼睛，“老爷们哪能流泪呢，遇事儿就流泪的可不是什么爷们。”刘大山想，“这一次出去可要多挣钱，挣到钱，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一想到挣钱，刘大山就想起了自己的生意。这次，他要坐火车去吉林背些黑木耳回来，然后到镇子的集市卖。这一趟他不求多挣，只要挣五十元就行。然后，他再去几次吉林，再背几次黑木耳回来，一次挣五十，十次挣五百，二十次呢？那就是一千块。
　　刘大山嘿嘿地笑了，蹲在路旁树上的猫头鹰也被他逗得笑了。可是，猫头鹰的笑声一点也不好听，有点像小孩儿的哭声，听起来让人感到心里很难过。猫头鹰觉得走在夜路上的这个人很有意思，一个人走着走着竟然笑了。猫头鹰可是好久没笑了，桃花山的人都不喜欢猫头鹰笑，还说什么不怕猫头鹰叫，就怕猫头鹰笑。那意思是：猫头鹰一笑，就要遭灾了。
　　猫头鹰生活在桃花山很郁闷，谁还没有点开心的事儿呢 ？谁还不许笑两声？谁愿意天天板着脸过着没滋没味的日子？不是说笑比哭好吗？可是，桃花山的人一点也不喜欢猫头鹰笑。人啊，只许自己满山放火，不许别人半夜点灯。
　　“嘿，老兄，别笑了。”刘大山冲着猫头鹰说。
　　刘大山不让猫头鹰笑，猫头鹰偏笑。猫头鹰站在树上，有些生气了，这个人真是不讲理，凭什么自己笑，不让别人笑，你以为你是我爹呀！你凭什么管我，我才不听你的呢！
　　猫头鹰这么想着，又使劲地笑了几声，那声音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刘大山的身上生出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头发简直要站起来了。风凉凉的，像调皮的小虫子钻进他的衣服里，他不想再和猫头鹰说话了。他加紧了了脚步，要在九点之前赶到镇上的火车站，那儿，每天晚上九点十分有一趟开往吉林的火车。若是赶不上这趟火车，就要在镇子上找一家旅馆住上一夜，等到天亮，赶第二天六点钟的火车。
　　刘大山赶到镇子上的时候，火车刚好开走，他听到了火车开走时还高兴地叫了几嗓子，那意思是告诉他：哎，你来晚了。
　　火车可真是个急性子，一分钟都不等。刘大山摇摇头，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火车，他决定找个旅店住上一夜。
　　刘大山住进的旅店叫开心乐旅店。他选了一个三个人房间，一夜住店费收五元钱。服务员告诉他房间里有人，只要上楼向左拐就是250房间。
　　他走进250号房间，看到房间里已有两个人。那两个人坐在床上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一脸的不高兴好像碰到什么难心的事儿。他细细地打量一下那两个人，那两个人一高一矮。高个子男人长着一张苦瓜脸，两道刷子眉，一张□□嘴，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塌了一样。矮个子男人一看就是高个子男人的儿子，长得和高个子男人一模一样，像是从高个子男人脸上扒下来的一样，只是，他看上去只有十几岁。
　　他一坐到床上，高个人就走过来问：“大哥，你识字吗？”
　　刘大山点点头，看着他们，心说，你们算找对人了，我可是识文断字的。我在桃花山小学读过三年书呢，怎么也算得上是一个读过书的人。
　　高个子男人掏出一封信递给刘大山，他说：“我是个大老粗，一个字都不识，你帮我念念信吧。”
　　刘大山接过信，信上的字漂亮极了。刘大山看着信，他边看边念。念着念着他明白了，这是一封写给有缘人的信。信的大意是自己是奉天人，大儿子去了台湾死了，小儿子去了美国杳无音信，攒下一坛子金元宝埋到地下，谁要是挖到就归谁了。这是一封写于1942年的信。
　　刘大山念了一遍信，又给高个子男人解释了一遍。高个子男人高兴得像孩子一样蹦个高。然后，一把抓住刘大山的手，高个子男人的手很有力气，他一个劲儿说：“兄弟，谢谢呀！”
　　为了表示对刘大山的感谢，高个子男人命令矮个子男人从床下面搬出一个坛子。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坛子，从里面拣出几个金元宝。刘大山的眼睛都看直了，他以前只是听说过金元宝，今天，可是长了见识。
　　“这些东西是我们在沈阳的工地挖出来的。”高个子男人神秘地说。
　　“你的运气真好。”刘大山拿起一个金元宝，看了又看，瞧了又瞧。他真喜欢那个金元宝呀，要是自己也挖到一坛子金元宝多好。
　　高个子男人看他喜欢，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大哥，要是你喜欢，我卖你两个。”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了吗？刘大山高兴得想跳起来。可是，他没有，他可不想让他们看透他的心思，他没有说话。高个子男人说话了，“大哥，一百元一个怎么样？”
　　“可是，我只有一百九十元。”刘大山说，他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一百九十元，我给你两个。”
　　那多不好意思呀，这么大个男人还占人家小便宜，刘大山有点难为情。高个子男人以为他不同意，一跺脚说：“大哥，看你是个实惠人，一百九十元给你三个。”
　　刘大山涨得脸通红，他更不好意思了，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百八九十元就能买到三个金元宝，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刘大山偷偷地在心里高兴，他心里那个美呀！刚想点头，没想到那个高个子男人急了，说：“大哥，你看一百九十元，我给你四个，中不中？”
　　刘大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怎么说。看来是时来运转了，以前运气不好，干什么什么赔钱，就连喝凉水都塞牙！可是，现在不同了，运气好，石头也能变成金子呀！这不是吗？眼看着黄澄澄发着亮光的金元宝，刘大山觉得那些金元宝看着自己眉开眼笑呢！刘大山高兴得心花怒放。可是，还没等他表态，高个子男人就拍胸、咬着牙、跺着脚说：“大哥，要是给你四个不同意，我就给你五个，这回可是便宜到家了，可是吐血价呀！”
　　刘大山太高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发了大财，他一下子有了五个金元宝，桃花山的人可是一个金元宝也没有呀，他刘大山一下子有了五个，有个五个金元宝他可就是一个富人了。
　　刘大山掏出一百九十元钱，他和高个子男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高个子男人还大方地送给他一个装金元宝的书包。他背上那个书包，很怕高个子男人反悔，他决定现在就回家。
　　回家的路上，刘大山再一次碰到了那个猫头鹰，猫头鹰一看刘大山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咕噜咕噜，妙！”
　　一听猫头鹰和自己打招呼，刘大山笑了，冲着猫头鹰喊了一句，“哎！兄弟，还没睡觉呢！”说完，自己挠了挠头，不好意思了，真是糊涂呀！人家猫头鹰可从来都是白天睡觉呀！
　　刘大山决定和猫头鹰好好聊聊天，就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元宝，冲着猫头鹰晃了晃，大声说：“哎！兄弟，你看，金元宝！这次，我发财了，有五个金元宝呢！”
　　黑不咕咚的晚上，天阴沉沉的，也不知道猫头鹰看没看清楚，反正，猫头鹰忍不住又笑了，猫头鹰一笑，刘大山害怕了，天哪！猫头鹰怎么又笑了？可是，他转念一想，管它呢？说不定是猫头鹰看到了金元宝，为自己高兴呢！
　　雨就在这个时候下来了，豆粒大的雨点砸到刘大山的身上，刘大山赶紧站起来往家跑。
　　刘大山回到家里时，孩子们已经睡着了。妻子林杏花在黑暗中坐着，这两天她的右眼皮一个劲地跳，都说左眼皮儿跳财，右眼皮儿跳祸，她的心里一直别别扭扭，总觉得要出事儿。她挺害怕，还特意撕了一块纸贴到眼皮上，想躲过一劫。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真是应了老人的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呀。刘大山又闯祸了！
　　林杏花最怕刘大山做买卖。刘大山做买卖比算命都准，那是做一次赔一次。可是，刘大山就是不服气，他是赔一次做一次。这样的日子，林杏花真是过怕了。她知道自己指望不上他，就偷偷地一点点儿攒钱，然后把攒的钱偷偷地藏在鞋坑里，谁知道，她藏起来的钱会被老鼠叼进窝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老鼠窝里的钱竟会被刘大山挖出来，还口口声声那些钱是他借来的钱。最可气的是：刘大山竟然拿着那些钱连夜出发了！
　　林杏花心如刀绞，她不停地落泪！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她口挪肚子攒的那点钱就得打水漂！林杏花心疼不已。
　　刘大山回家的敲门声惊醒了刘月亮，爸爸回来了！她闭着眼睛听爸爸和妈妈说话，她听到爸爸说买了金元宝。她偷偷地睁开眼睛，看到爸爸把黄澄澄的金元宝塞到妈妈的手里。妈妈皱了皱眉头，拿起金元宝咬了一下。妈妈的眼泪落下来了。
　　接下来，刘月亮听到了妈妈问爸爸：“你买了几个？”
　　“五个。我买了五个。”爸爸说。
　　“你的钱都买了金元宝？”妈妈绝望地问。
　　“都买了。”爸爸乐呵呵地对妈妈说：“杏花，我们发了，我们过上好日子了。”
　　妈妈说：“刘大山，你这个缺心眼的大傻瓜，你就做梦吧，你知道不知道？你被骗了！金元宝是假的！”
　　天哪！自己被骗了，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刘大山捧着金元宝直勾勾地看着，在灯光下，每一个金元宝都发着黄澄澄的光。不！这不可能是假的，一定是林杏花搞错了！
　　刘大山根本不相信林杏花的话，可林杏花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林杏花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金子是咬不动的，这是她的妈妈给她讲的，而刘大山买的金元宝是可以咬出牙印的，林杏花把辨别金子真假的办法讲给刘大山，可是，刘大山根本不相信。
　　林杏花拉着刘大山的手飞也似的朝镇上跑去，雨在疯狂地下着，刘月亮坐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看到一道道闪电疯狂地划破了天空，接着雷声轰隆隆地响起来，风在撕心裂肺地嚎叫着。刘月亮慢慢地跪下了，她流着泪说：“老天爷呀！求你保佑我的爸爸和妈妈！让他们找到那个骗子吧！”
　　刘大山和林杏花跑到那个旅馆已经半夜了，他们找到开心乐旅店250房间，高个子男人和矮个子男人不见了。难道他们也长翅膀飞了？
　　刘大山一屁股坐到地上，抱头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