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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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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日,她去夜间咖啡,她很欢快。
文哲西依旧弹着满富感情的曲子,子静一直用最灿烂的微笑迎着每一位客人。
文哲西上前,说:“今天的你不大一样。”
“是吗?”子静收拾着手里的杯子。
“有什么好事?不分享一下?”
“原来你这么八卦的。”子静笑。
“诶,看,我就说不对,要是往常,你一定是这样,”文哲西清清嗓子,学着子静的语气,“‘关你什么事’,是这样才对。”
子静笑得直不起身子。
“你学得有够难听,哈哈。”
她走进换衣室换下工作服。
“就回公寓了?”
子静点点头。
“去喝点东西吧。”
“喝什么?去哪喝?”
“你喜欢。”
子静定定想想,“去铁塔。”
“哇,你真土。”
子静气:“去是不去?”
“去。”
文哲西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子静想,再看看巴黎也好,她对这里有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子静拉拉外套,文哲西脱下外套搭在子静身上。
“不用,我不冷。”子静将衣服还给他。
文哲西接过衣服,笑了。
“有什么好笑?”
“你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跟你的距离还没半米呢。”子静故意玩笑,避开那些有深意的问题。
“去埃菲尔铁塔有什么好喝的?”
“什么都不喝,看看巴黎。”
“说得像要离开巴黎了一样。”文哲西说。
子静笑笑。
文哲西站立不动,“真的走?”他不愿相信地问。
“明天走。”
“还回来吗?”
“不知道呢。”子静欢快。
文哲西哑言。
“对了,第一次见面你说的话…”
文哲西看牢子静。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子静问。
文哲西呼一口气,走到子静前面,“因为我爱上了你。”
子静一怔。
文哲西转过头,“信吗?”
子静不出声。
她突然意识到,子扬从来没对她说过他爱她,她也没对子扬说她爱他。
“不信?”文哲西走近。
子静回过神,看着文哲西。
他们对望了许久。
子静低下头。
“你爱送你戒指的人。”文哲西说,这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子静下意识地去握住戒指。
“糟糕,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就是爱上不爱自己的人。”文哲西用手掌心拍在额头上,做出一副后悔莫及的表情。
但是子静不知道那后悔是后悔爱上她还是后悔告诉她他爱她。
“子静,每个人活着似乎都是为了在这个世界上找一个归属,但归属的种类很多,或许是父母,或许爱人,或许是事业,或许是一间房子,甚至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些东西,人总是把心思放在自己没有的地方,一直一直地反问自己‘为什么就是我没有,’或者是‘为什么就是我不是’,等等,可是这些都是作茧自缚,得不到就不去想它,所以,自己另一半血是谁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活着,已经在不停地呼吸着。”
子静望着文哲西。
“你来巴黎是为了找归属”子静惊讶,文哲西接着说:“可是生你的人不一定是你的归属,养你的人也不一定是你的归属,真正的归属是时时刻刻都能把握住自己。这便有点像富足,有钱那只是叫富裕,与富足无关。很多有父有母的人一样没有归属感。”
子静忽然觉得最后一句是文哲西在说自己。
“来,我带你夜游巴黎。”文哲西伸出手。
子静拍了他的手一下,“我很熟悉巴黎。”
“牵牵手,又不拥抱,也不亲吻,你怕什么?”文哲西语气很认真。
子静看着他,忽而感动,她伸出手牵起他刚放下的手,说:“仅此一次。”
文哲西落寞地笑。
他们跑去铁塔,又跑去凯旋门,再跑回塞纳河,一起在午夜牵着手不停奔跑,两个人都跑得虚脱了。
“现在去哪里?”文哲西问。
“去巴黎圣母院。”
文哲西笑,他巴不得天永远不要亮,一亮子静就会走。
最后他们来到了巴黎圣母院,两人完全虚脱了,手一直牵着,没有松开。
子静站立,喘着气,转头看着文哲西笑,忽然她对着巴黎圣母院大叫:“易子扬,易子扬,易子扬。”
文哲西皱着眉头,易子扬,易子静?他疑惑,心情很沉重。
“你们名字很像。”他意识到了什么。
子静转过头,“那又怎样?”她还是喘着气。
“你爱的人是他?戒指,戒指是他送你的?”文哲西感到恐惧。
“是,戒指是他给我的,你知不知道,他女朋友就是问他要这枚戒指,随后他们便分手了。”子静笑。
文哲西放开握着子静的手。他看着她。
“他是你哥哥?弟弟?”
“他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他跟我一样无父无母,可他有我,我有他,然后我们共同有一个外婆。”
文哲西一脸疑惑。
子静大笑。
她直面文哲西,举起双手,拍拍他的脸颊。
“我跟他没有关系,他是孤儿,是我外婆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孩子,他比我大四岁。”
文哲西呼出一口气,一颗心才回到本来的位置。
子静一直笑。
可文哲西并没有因为子静的解释而轻松。
他一脸严肃:“你很爱他。”
“对。”
“有多爱?”
子静想了想,“超过我的生命。”
“呵,没人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爱自己,你知道你有多爱自己?”文哲西带着一丝不屑。
子静看着他:“我不知道,所以我试着离开他,离开外婆,和他们断了整整三年的联系。”
“得到了什么?”
子静放低声音,很认真很认真地答:“时时刻刻对他的想念。”
文哲西一言不发。
他们背靠背坐在巴黎圣母院门口,许久没说过一句话。子静穿着文哲西的外套,但是她的双脚仍然是冰凉的,那是只有易子扬才能温暖的冰凉。
“哲西,”子静说:“我叫你哲西好不好?”
文哲西将后脑勺靠着子静的后脑勺。
“哲西,谢谢你,我不会忘记你的,永不。”子静肯定。
哲西笑了。
“三年没见他,回去要是他变了,不再是以前的他,你怎么办?”
“逃回巴黎。”子静不假思索。
“你只会逃。”
“等忘了他再回去。”
“忘记一个人要多久?”
子静想想,“不知道呢,没有试过。要很长很长时间吧。”
哲西忽然起身,这使得把力气全部用在他背上的子静差点摔倒,“干什么?”子静大叫。
哲西认真地看着她:“你不会是单恋吧?他如果只把你当妹妹呢?”
“你才是单恋!”子静气。
“是啊,我本来就是单恋。”
子静震住,她忽然忘了他的表白,子静不好意思地笑着。
“你要考虑这个问题,他若只把你当成妹妹怎么办?毕竟在法律上,你们的确是兄妹。”
子静低下头。
“需要证明吗?”
“那当然。”哲西肯定地说。
“无论如何,你还有巴黎。”哲西安慰她。
“说得跟真的一样。”子静瞪着他。
“是呀,是真的啊。你肯定是法国人,只有法国人才这样为爱疯狂。”
子静笑,是的,她爱法国,而且,她是法国人的几率最大。或许她真的就是法国人。
哲西起身,伸出手,拉她:“起来了,回去收拾行李。”
子静伸出手,他拉她起来。
“要不要我背你?”哲西问。
子静摇头。
“不是只让那个叫什么来的人背吧?”哲西斜眼带着嫉妒的神情。
“易子扬,易子扬。什么叫什么来的。”子静忿忿地说。
哲西笑,“祝你幸福!”
子静微笑。
他牵着子静回到她的公寓。
“要不要进去坐坐?”子静邀请他。
哲西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子静拉着他的手:“来,进来。”
哲西跟着子静进了公寓。
房子不大,甚至还有些小,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哲西坐在子静床上,看着子静收拾东西。
“你好残忍。”哲西说。
“我怎么残忍了?”子静不解。
“你居然让我看着你收拾东西,你就要走了。”
子静笑笑不语。
“一夜不睡,不累吗?”哲西问。
“在飞机上够得你睡。”
“嗯。”
哲西一直看着子静收拾好一切。
“送我去机场?”子静问。
“够了,到此为止。”
子静笑。
“如果我要找你,去哪里找?”
哲西抢过子静的护照,看了地址,“是这里?”
子静点点头。
哲西起身,将机票护照递给子静,“好了,我要走了。”他转身就走,没再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