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小港

8、第 8 章 相见

　　子静上了飞机，心跳莫名地加速。
　　子扬晚上回到家，易至欣坐在客厅，子扬走到她身边坐下。
　　“吃饭了吗？”易至欣问。
　　“没有。”
　　“阿勤啊，给子扬弄点吃的。”易至欣提高声音说。
　　“外婆，你认我了。”子扬谨慎地问。
　　易至欣转过头，“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去欧洲。”
　　子扬无语。
　　易至欣眼神变得温柔，“子扬，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这个家，不值得你做这么多的牺牲，在我身边的不应该是你，哎，是我锁住了你，或许当年我不该带你回来。”
　　“外婆，锁住我的岂止你一个。”子扬低头。
　　易至欣一怔。
　　“你在等子静。”
　　子扬不说话。
　　“你没把她当作妹妹来爱？”
　　子扬依旧不说话。
　　易至欣觉得胸口有些堵，“你爱她。”她换成了肯定句。
　　“她会回来吗？她和她妈一样自私。”
　　“外婆。”子扬有些无奈。
　　“不用多说，我恨透她们。”易至欣起身，走回房间。
　　子扬不再多说，他拨弄着手表。
　　吃了宵夜，他便上楼沐浴休息。
　　飞机降落，子静走出机场，这里的风同巴黎的大大不一样。这边要冷一些。她缩了缩头，叫了一部出租车。
　　在车上，子静紧张，有没有搬家？
　　她下车，站在房子面前，久久站立，房间里一片漆黑，她走近，取出钥匙，双手颤抖，还开得了吗？
　　子静插进钥匙，屏住呼吸转动钥匙，门开了，她的一颗心恢复了跳动。
　　她轻声地关上门，将行李放在门边，脱下鞋子。子静没有开灯，她悄无声息地摸索着上了二楼，站在子扬的房间门外，她觉得自己呼吸不了。
　　她轻轻地推开门，已经习惯周围黑暗的眼睛看见了子扬躺在床上，她无声地落下了眼泪。
　　子静站立了许久，呆呆地站在床边看着背对自己的子扬。她缓缓地脱下外衣，轻轻地掀开子扬的被子，躲了进去，双手从后面抱住子扬。
　　子扬惊醒，他将双手覆盖在子静的手臂上，是真实的一双有温度的手，他缓缓地转身，子静望着他，子扬一只手撑着，另一只伸出去试着抚摸子静的脸。他害怕这是一个梦，他已经无数次感受到子静又跑进他的被子，最后真的只是梦。
　　“易子扬。”子静温柔地叫道。
　　子扬轻呼一声，不由分说地将子静拥住。
　　子静抱紧他。
　　“你回来了？”
　　子静用力地点着埋在他怀里的头。
　　子扬高兴，他曾经以为，子静会像她母亲那样，永远永远不会再出现。
　　“去见外婆。”子扬打开灯。
　　子静平躺在子扬的枕头上，她的眼角还有泪痕。
　　子扬拂去她的泪迹。
　　子静握住子扬伸出的手，“我想你。”
　　“谁叫你跑的。”子扬起身，“去见外婆”。
　　“现在是大半夜，外婆在睡觉。”
　　子扬笑。
　　他关上灯，将子静抱着。他还是无法确定是真实还是梦境，有时候梦境真实得让人难受。
　　子扬想，就算是梦，那也是个好梦。
　　早上子扬醒来，他一直望着躺在身边的子静，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子静睡得很甜很熟，子扬贪婪地望着，就像第一次看见躺在婴儿床里熟睡的小子静一样，他觉得那仿佛是昨天，一个晚上她便长成了二十岁。
　　子扬伸出手，轻抚子静额头的头发，褐色的头发，子静是个安琪儿。子扬笑着。
　　子静睁开了眼睛，望着子扬。
　　子扬笑。
　　子静抱住被子翻过身，“讨厌易子扬，你把我吵醒了。”
　　子静将脸埋进枕头里，欣喜若狂，在巴黎的每个清晨，她是多么地希望每天都被子扬这样吵醒。
　　子扬起身，“天亮了，快去见外婆。”
　　话音刚落，就听见易至欣在门外大叫：“子扬子扬，子静回来了？子静是不是回来了？你快看了，门口有行李呢，子扬…”她边说边朝子扬的房间小跑过来。
　　她推开门。
　　子静躺在床上，子扬在穿衣服。
　　易至欣盯着躺在床上的子静，不说一句话。
　　子静兴奋地跳起来：“外婆。”
　　易至欣望着子静，子静也看着她。
　　忽然易至欣双眼泛红，抱住子静，“你一声不说就走，我要是死了怎么办？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想你，我恨死你。”
　　子扬笑，走进洗漱间。
　　子静抱住易至欣：“外婆，我想你。”
　　“你舍得回来？你最好别回来。”易至欣一边搂着子静一边激动地说。
　　子扬洗漱完毕走进来，易至欣还是紧紧地抱着子静。
　　“外婆，我要吃早餐，我还要去洗漱。”
　　易至欣放开她，“好好，你快去洗漱，我给你做早餐去。”
　　子静乖巧地点点头。
　　易至欣走去了厨房。
　　子扬望着她，她跪在子扬床上。
　　她忽然伸出双手，说：“易子扬，背我回房间。”
　　子扬笑，走到她面前背对她，子静蹦了上去，双手紧紧地环抱住子扬的脖子，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子静回到自己房间，洗漱，换掉衣服，她穿着自己十七岁时穿的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咯咯大笑。
　　子扬推开门，“行李。”他靠着门，望着子静。
　　子静大叫：“易子扬，你为什么不敲门。”
　　“你进我房间也没敲门。”
　　“我在换衣服。”
　　“那又怎样？”他笑着。
　　“我二十岁了。”
　　“我知道。”
　　“也许我快要结婚了。”
　　子扬站直，脸色变了：“那从今天开始你也不要跑我床上来睡。”
　　说完，子扬转身回房。
　　子静感到心脏紧了一下。
　　不一会，子静听到易至欣喊：“子静子静，快点下来了，吃早餐了。”
　　子静下楼，看见子扬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她从来没见过子扬穿成这样，三年，子扬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子静默默地走到餐桌边，子扬没有抬头看她。
　　勤姨很高兴，上前拉住她的手，“越来越漂亮了，子静从小就像个小公主。”
　　子静笑：“勤姨。”
　　“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你外婆天天想你。”
　　子静看着易至欣，欢快地说：“外婆，我天天陪你吃早餐。”
　　易至欣欣慰地笑，毕竟易子静是易子静，罗扬静是罗扬静。
　　子扬很快吃完了早餐，“我走了。”
　　“晚上我们出去吃饭。”易至欣对子扬说。
　　“外婆想去哪里吃？”子扬问。
　　子静低着头吃早餐，听着他们的对话。
　　“你来安排好了。”
　　易至欣笑得合不拢嘴。
　　“嗯，下午开车来接你们。”
　　“不用，我们自己去就好了。”易至欣摆摆手。
　　“嗯，我走了。”子扬点点头。
　　子扬出门后，易至欣看牢子静。
　　“干什么这副眼神？外婆。”子静嘴里含着粥。
　　易至欣摇摇头，片刻后说：“你也二十了，以后别再和子扬一起睡了，又不再是小孩子，两个都这么大了，都够格谈婚论嫁了。”
　　子静一惊。
　　哲西说，在法律上我们始终是兄妹，子静想到。
　　可哪又怎样？
　　子静吃完早餐，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将小了的衣服都收好，把现在的衣服拿出来挂好。
　　她给教授发了邮件，大致说自己已安全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