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小港

21、第 21 章 第二日，早

　　第二日，早餐时，子扬说：“外婆，我想去欧洲发展。”
　　易至欣激动，“太好了，我们子扬要展翅高飞了。什么时候去？要去多久？”
　　“等你同意。”子扬答。
　　“同意，我当然同意，男儿志在四方，不过我想你的时候，你就得马上回来。”易至欣霸道地说出最后一句。
　　子扬点头。
　　子静站起来：“我吃饱了，走了外婆。”她转身用力甩上门，就如同当初子扬甩门离去一样。
　　“你得安抚她。”易至欣说。
　　“她不再是小孩子。”
　　“你认为她长大了？”
　　“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不顾一切跑去法国三年，现在回来有了自己的工作，能养活自己，还没长大？就差恋爱，接着结婚成家，生子生女。”子扬越说越落寞。
　　“子扬。”
　　“什么？”
　　“你们结婚，我也会同意。”
　　子扬怔住。
　　“你们对彼此的感情我还不清楚？看着你们长大，有什么我不知道？只是，还真没想到，我只是单纯地希望你们像亲兄妹一样，如今看来，真是我太天真。”
　　“外婆。”
　　五天后，易子扬离开，他去了欧洲，去学习欧洲著名大酒店的操作。
　　子静被留下，正如当初子扬被留下一样。
　　子静写了信给哲西寄去：“他去了欧洲。”没有具体地址，只有“法国巴黎文哲西收”这几个字，她在给自己寻找安慰。
　　躺在床上，子静才感受到原来都是分开，但是离开的人和被留下的人感觉是这样的不同。她开始想，三年前她走的时候子扬的感受。
　　第二日在学校，马豪茗看着子静一脸情绪全无的表情，“像个弃妇。”
　　子静笑，“我不该长大。”
　　“嗯？”马豪茗不明白。
　　“不长大，就不会被抛下。”
　　“谁抛下你？”
　　“不准问我隐私。”
　　“是你先开口。”
　　“那我不说了。”
　　马豪茗笑。还是个小女生，只有小女生容易情绪化。
　　是吗？因为她易子静长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于是易子扬就离开了？
　　子扬每个星期都会给易至欣问候，每到一个国家、一个地方，他都会寄回一些东西，可是他没有给易子静一句问候，子静觉得他是在报复，就像当初她三年没和他联系一样，只是她用了三年，易子扬要用多少年？
　　她如行尸走肉般生活在没有易子扬的城市。
　　子扬去了巴黎，去了子静读的大学，他找到了那个带子静的热心教授。
　　“谢谢你照顾子静。”
　　“一直是她自己在照顾自己，她懂得照顾自己。”教授微笑，“她过得好吗？”
　　“很好，在大学做老师。”子扬回答。
　　“嗯，她热爱文学。”教授回忆：“你是子静谁？”
　　子扬回答：“我叫易子扬。”
　　他们都用姓名来说明一切。
　　教授点点头。
　　“我以为她没有家人呢，以为她是孤儿。”
　　“她什么都没有向你提起？”
　　“那孩子从不说起自己的身世，我想她有苦处，也不问，我们不喜欢打听别人隐私。”
　　“难怪她喜欢这里。”
　　“巴黎永远欢迎她，多么希望她就在这里待下。”
　　“她在这里很快乐？”
　　“也不，总有一些哀伤，像一直挂念着什么。”
　　子扬沉默，忽然他后悔，他不该意气用事，那晚他在公司便已拒绝去欧洲发展，只因为子静那句：我不要你照顾，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有一次，她跳进了那个湖。”教授指向后方的小湖。
　　子扬忽觉紧张，“为什么？”
　　“好像是一张照片被风吹了下去。”教授笑。
　　“吓到多少人呢。”教授回忆。
　　“后来怎样？”
　　“后来？后来我问她这是干什么，她笑说自己多么讨厌，丢掉了爱人。”教授哈哈大笑。
　　子扬也笑。他起身：“谢谢你，和你交谈很愉快。”
　　“要走了？”
　　子扬点点头，“忽然想到有急事要办。”
　　教授点点头。子扬离去。
　　他用了五个月的时间结束了本来打算一年半完成的学习调研。为了尽快回去易子静身边。公司让他留在英国，准备让他在哪里负责新酒店，子扬一口回绝。
　　子扬到家的时候，子静不在。
　　易至欣上前抱住子扬，“瞧瞧瘦没瘦？多辛苦啊？”她心疼地说。
　　子扬摇摇头，亲吻她，他抱着她佝偻的背脊，易至欣真的老了。
　　“外婆，欧洲女人多漂亮。”
　　易至欣做出不屑的表情：“中国女人不漂亮？”
　　“我还是觉得外婆最美。”
　　易至欣呵呵大笑。
　　晚上子静开门进屋，看见子扬坐在沙发上，她面无表情地上楼。
　　关上房门，她捂住自己的心口，子扬回来了！
　　才五个多月。
　　子静笑。
　　“听说你丢掉了爱人？”子扬在门外说。
　　子静开门：“什么？”
　　他嘴角上扬，“没什么。”
　　子静忽然觉得他们的感情有了变化。
　　她看着子扬的背影，觉得他们似乎已经有了彼此的世界，或许已不再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