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小港

2、第 2 章 小时候的

　　小时候的子静很调皮，子扬一直一直地宠着她。
　　子静六岁上一年级时，子扬十岁，五年级。每天放学，他先去接子静，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家，有子静在身边，子扬开始变得活泼开朗，十六岁那年，他交了第一个正式的女朋友。
　　而子静，逐渐变得沉默少语。尤其是身边越来越多的人惊讶于她与众不同的样貌，谁都看得出她是个混血儿，第一个问题便是：“你是哪国同哪国的混血儿？”子静因此逐渐沉默。
　　她问过外婆，易至欣沉默，她并不知道，她也问子扬，子扬只是抱着她，他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子静越来越沉默，不愿出门，用此来避开这个问题。
　　八岁那年，一日下午放学，子静在等子扬来接她，无意间她听到两个男生在背后议论她。
　　大个子说：“我妈妈说她是私生女。”她，指的是子静。
　　小个子说：“不，是捡来的，她都没有爸爸妈妈。”
　　“哈哈哈，石头里蹦出来的小怪物，你看见她的头发颜色了吗？跟我们的不一样。”大个子笑道。
　　“哈哈哈哈，她是妖怪。”小个子附和说。
　　“嗷！”子静突然听见一声惨叫。
　　她从墙壁后面探出身子。
　　“你干什么？”大个子大叫。
　　是子扬，他将大个子和小个子打倒在地。
　　子静定定地望着子扬片刻，转身便跑，子扬追上去。
　　“你给我站住。”子扬在身后叫道。
　　子静装作没听见，她越跑越快，但子扬比她高出一截，她始终跑不过子扬。
　　子扬拉住她的手臂，两个人喘着气。
　　子扬缓了片刻，默默在子静身前蹲下，子静安静地趴上子扬的背上，子扬背着子静一直走回家。
　　一路上，他们没说一句话，子扬永远记得子静五岁那年，他九岁。在子扬刚到易家不到半年的时间他便知道虽然他和子静一样没有爸爸妈妈，但是子静是与他不一样的，子静是易至欣的亲孙女，而他不是。他有些生气，他那么渴望自己也是易至欣的亲孙子，是子静最亲的人。他开始变得不说话。一天，五岁的子静抢过九岁子扬的戒指：“易子扬，你再不同我说话我就扔掉它。”子静做出一副要扔掉戒指的姿势。子扬面无表情地看着子静，子静软了下来。她放下拿着戒指的手，走上前，牵起子扬的手：“你和我一样没有爸爸妈妈，易子扬你要保护我，这是外婆说的，你要听外婆的话，易子扬，我没有爸爸妈妈，我只有外婆和易子扬，易子扬也只有外婆和易子静。”子静笑着，像个安琪儿，自此子扬逐渐开朗起来。
　　这番话不是易子静说的，这番话是易至欣对子静说的，她让子静记牢，为着让她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人，她有易至欣和易子扬。
　　到了家门口，子扬放下子静，子静头也不回地向大门走去。
　　“易子静。”子静停住。
　　子扬轻声说：“我同你一样，你还有一个外婆。”说罢，子扬直径走进家门。
　　子静站立不动，这是做什么？比谁更可怜一些？子静觉得心里异常堵闷。
　　睡前，他们一起刷牙，子静说：“孙悟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子扬答：“他能七十二变。”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用水互相往对方身上泼。
　　易至欣闻声跑来，“你们两个不小了。”她没好气地说。
　　“我还小，他不小，骂他。”子静乘势溜回房间。
　　“把湿衣服换了再睡。”易至欣在后面嚷道。
　　“知道了。”子静大声回应。
　　“真是的，两个神经病，大冷天的。”易至欣转过头瞅着子扬。
　　子扬摊摊手，“搞不好真有病。”
　　子扬进房间，脱掉湿掉的上衣，子静推开他的门，探出头：“易子扬。”
　　“干什么？”子扬自顾自地换衣服，不去看她。
　　“我今晚和你睡。”说着，子静抱着手里的被子冲了进来，直接躺在子扬的床上，盖好被子。
　　子扬大叫：“不要。”
　　子静翻身，不去理他。
　　子扬走近，掀开她的被子，“回你房去。”
　　子静一动不动，镇定地说：“我告诉外婆说你偷牵隔壁班小女生的手。”
　　子扬气结。
　　子静扭过头，盯着子扬：“我会感冒的，快给我盖上被子。”
　　子扬用被子盖住子静的头，压在她身上，狠狠地说：“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
　　子静在被子里咯咯地笑，她再次胜利。
　　他喜欢和子扬一起睡，尤其在冬天，子扬的身子很温暖，小时候的子静想可能是因为他是在夏天出生的，所以温度很高。
　　他从不叫他哥哥，她直呼他全名——易子扬。一字不差。
　　十六岁，子扬交了一个小女朋友，那段时间十二岁的子静放学后都是独自一个人回家，一放学她就赶紧回家，回到家便开始看欧•亨利的小说，她日日与书为伴，子扬则夜夜晚归。对于子扬交女朋友，子静不以为然，她看见过他的小女朋友，很文静，子静觉得她很可爱。
　　又是冬天，子静喜欢冬天，却又害怕冬天。因为晚上她会因为双脚冰凉而无法入睡。外婆说是气血不足，让勤姨给她炖了很多补汤，可还是没用，除了子扬的身体。
　　子静身体开始明显发育，这使得她更不愿意出门。
　　这个冬季，易子静满十三岁。
　　生日那天，子扬一早就在房间陪着子静，子静看书，他便躺在子静面前，两个人不说一句话，子静不愿意出门，易至欣看着子静心急如焚。
　　下午，子静缓缓地对子扬说：“你还是出去陪你的小女朋友吧，待会尸体要发臭了。”
　　子扬起身，拿起外套，给易至欣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子扬一天往外跑，晚上十点之前别想见到人，你就天天待在家，起后睡前都见到你。”易至欣抱怨。
　　子静放下手中的书：“哟，外婆不想看见子静咯。”她伸伸懒腰。
　　“你就跟子扬出去玩玩，天天在家，闷不闷？”
　　“外婆，你更年期了。”子静打趣道。
　　“咄，我已是老年人。”
　　子静起身，抱住易至欣：“我看看，哪是老人？皱纹呢？皱纹在哪里？”她做出夸张的表情，伸出手指在易至欣脸上寻找着。
　　易至欣被她哄得哈哈大笑。
　　“也该给你看样东西了。”
　　“什么？”子静笑：“难道外婆给我悄悄地准备了生日礼物？”
　　“你母亲的照片。”
　　子静怔住。
　　是的，她还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子。
　　易至欣拿出一个铁皮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些证书和照片，她对女儿的记忆就是这些。还有那张放在小子静旁边的字条。
　　子静一言不发。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母亲的样貌。
　　照片里，母亲笑得很美，子静的嘴长得像母亲，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带着大草帽，双手牵着裙摆，笑得像正在盛放的花朵，让人倾心。
　　易至欣开始回忆女儿，“你母亲是个很听话的好学生，读书很棒，又会很多乐器，呐，得了很多证书呢，”易至欣指着盒子里一本一本的证书，“不知道最后那段日子，她都做了些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易至欣难受。
　　子静静静地翻着那些证书，罗扬静，是母亲的名字。
　　“子扬，子静，原来是妈妈的名字。”
　　易至欣点点头。
　　“我父亲呢？”子静问。
　　易至欣递过那张字条：“你母亲只留下这个，我知道也只有上面写的。”她顿顿：“你母亲如今是生是死我都不知道。”她望向窗外，眼睛没有焦距。
　　“她，没有亲密男友吗？”
　　易至欣摇摇头：“她很乖巧，没有任何恋爱的迹象，同现在的你一样，放学就回家。是我，不应该送她去法国读书，生你的时候，她才十九岁，刚到巴黎读书一年。”
　　“外婆，我父亲会是法国人吗？”子静声音很轻。
　　“有这个可能，但也可能是其他人，法国巴黎什么人都有，欧洲各个国家的，甚至还会有美国的。”
　　子静觉得透不过气，她根本不敢想自己怎么被怀上的，母亲对父亲有没有感情，是母亲自愿的，还是其他什么。
　　子静不再说话，她安静地看着母亲的照片。
　　“我要这张照片可以吗？”
　　“当然，我是不是应该早一些给你看？”易至欣抚摸着子静褐色的长发。
　　子静微笑着摇摇头：“早看晚看没什么差别。”
　　“晚上想去哪里吃饭？”
　　“让勤姨随意做几个小菜就可以了，不必出去破费。”
　　“为什么不愿意出门？”
　　子静沉默。
　　晚上子扬很晚才回来，他沐浴，换上睡衣，十七岁的他已有一米七五的个头，由于经常运动，身材结实诱人，已经有了男人的体魄。
　　他躺在床上，渐渐睡去，不知多久后，子扬感到有人钻进了他的被子。他知道是子静，他并没有睁开眼睛便翻过身朝向子静，将她冰冷的双脚夹在自己双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