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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老妹我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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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舫的实验员生涯正式开始了,这是第一个他独立负责的实验,他格外上心。
楚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漏了弹簧的折叠床,在实验室里支开,牙膏牙刷也在盥洗台上摆开,泡面也屯上了。实验室被他摆得乱七八糟的。
“是打算在这里建立长久根据点啊。”我觉得自己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不是啊,老妹,我觉得你学习强度也太低了,以后哥哥我有自己的房子了,就来试验室上自习啊。”
“你是有病吧,折腾自己还不够,还要拉着我”。
“不是,你看你这态度就不够端正啊。”
“我什么态度啊,我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来这儿,咱俩不是还能多呆在一起嘛,平时我不是没时间陪你吗。”
“那合着我就得当小白鼠。”
“你要是想当青蛙癞蛤蟆也行。”
“哎呀呀,我……”
“就这样说定了啊。”
接下来的半个月,楚舫就没出楼。我就实验室教室两点一线,下课的时候去食堂给他捎点饭,他一边看着实验,一边看着我学习,我还真成了他的小白鼠。
天太冷了,实验室里空调随便开,有时候天晚了,我就赖着实验室里不走了。我看书看到一两点就睡了,楚舫没点,而且随时都得准备被他那个闹钟吵醒,起来记录数据。
不过,每次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他轻轻地从背后抱着我,仿佛就有股暖流从他的的鼻尖滑向我。
我抱着一大堆书,从实验室赶回宿舍换书,刚进门,就被花妞的呼啦圈抡了一棒。
“您老这么晚了,还减呢,早知道,你吃的时候,干嘛去了。”我的书掉了一地。
“咋地吧,我看你就是羡慕我桃花旺”花宝一边帮我捡书一边说。
“这我可真比不过您,您慢着挑,别画了眼。”,我把书捋好,放在桌子上,正往上铺爬呢,看见下铺没人,“哎,花宝还没回来呢,又被宋学姐拉去展览了。”
“哪呢,人家跟男朋友约会去了,就前几天还开辆跑儿来接的呢,对,你还不知道,就你不在的这半个月的事儿。”
“不能吧,也可能是亲戚吧。”我心里浮现出孟川柏这三个字。
“她上哪儿有这么有钱的亲戚啊。”
“你是没看见最近她新买的那些东西,洁面乳,化妆盒,什么粉的,一大堆呢,气得老宋嘴都歪了呢。”
“你亲眼见过吗?”
“没啊,还有这人啊,还真是善变,傍了个大款,现在人家说话语气都变了,平时轻声细语的,现在,哼,老宋都比不过她。”
“算了,算了,没根没据的,别乱说了。”我心里想难道花宝又和孟川柏在一起了。
“谁说没根没据的,今天在食堂打饭的时候我就拍在老宋她们后面,老宋就搁那儿敞开着说的”,花妞突然压低了声音,“老宋说今天白天在万达逛街的时候遇见的,还说花宝就抱着那个男人的胳膊,提了大包小包的,老宋说的时候咬牙切齿的,那个嫉妒的样儿,准没错。”
“奥,我想起来了,那人好像还是花宝她们乐团刘指导的朋友。”
“孟川柏?”我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就是他,你认识?”
我没有说话。
“我给你说啊,你是没听说过吧……”
花妞刚张开的嘴还没闭上,花宝突然推门而进,“说什么呢,说我呢。”
“没有,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花妞抓起抹布,装作在擦桌子的样子。
“没事,你们不就是说我和孟川柏的事吗?”
“你也知道别人都在说你的事,还不注意点。”我给花宝使眼色,示意不要再说了。
“没关系啊,我这又不是偷偷摸摸的事,下周我爸妈就来,让我爸妈见过,这事就定了。”花宝把摆弄纸袋摆弄地窸窣作响。
“你这是闪婚了?”花妞丢下手里的抹布激动地问。
“是啊。”
“真的,假的,怎么这么突然,这也,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只是被包养了。”
“那个,不是的,你从哪里认识的人啊。”
“是在一个演奏会上认识的。”
“这也太快了吧,我的舍友,竟然要结婚了。”花妞仰在床上说,“哎呀呀,我怎么遇不上呢,我得去学门乐器去。”
花宝和我目光对视了一下,我继续低头叠衣服,“你这才多久啊。”
“认识了三个月了啊。”
“你自己……,挺好的。”我起身经过花宝的身边,“让一下,我出去接杯水。”
花宝妈妈的名媛计划成功,来学校的时候荣光满面,坐在花宝的床上握着我的手说:“这女孩子啊,你看说真的啊,怎么样都不如嫁得好啊,我们花宝运气好,真的是。”
“是啊,阿姨,你等一下,花宝应该这就回来了。”我觉得花宝妈妈的手热得烫人,抽了出来,去给她接了杯水。
“你说说这,我又说什么胡话呢,你们还是要好好读书啊”。
“好的,阿姨您先喝点水。”
“谢谢你啊。”花宝妈估计现在喝什么都是蜜糖。
“哎,这个花宝也不和我说,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你能给我说说吗?”
“阿姨,我来给你说啊。”花妞一屁股坐过来。
“妈,下来了”我们听到花宝在楼下朝楼上喊着。
“好的,这就来。”花宝妈用同样高的音量回复着跑下楼去。
整个宿舍楼的女生趴着窗户上往下看,我又看见了那辆黑色跑车。
“切,老公都来接了,还非得让她妈来学校里。”
“臭显摆呗。”
“为了宣告权益合法化。”花魁冷冷地说了一句。
以后的一段日子里,基本没有看到花宝的影子。
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又过去了半个学期。年对于我这个年纪的人最没有吸引力,没有只能过年才能得的礼物,没有过年才能见到的就别的亲人,平淡无奇,春节联欢晚会的小品是我最大的期待。
楚舫爸爸开车把我们俩从火车站接回胡同,老爸坐在胡同口儿等着。我们俩谁也不理谁,他帮我把行李搬到二楼,我们异口同声:“叔叔(大爷),我回家了啊”。各回各家。我行李放回房,坐在沙发上,抓起一把瓜子开始调台“爸,这个瓜子绵了啊。”
“别什么绵不绵的,转移话题,你和楚舫怎么了。”
“没怎么啊,就是他太傻了,买个票都不会,就我们俩人,还给隔了俩车厢。”
“就这就生气了?”
“这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吗,我要是在火车上遇到坏人怎么办啊?”
“哎,到底是年轻人啊,不懂,吵吵也好,不吵才是没戏了呢,你歇会,我去热热饭,刚去食堂给你打了份大肘子。”
爸爸穿着肥大的藏青色灯芯裤,膝盖处有个黑色的补丁,走路的时候有一轻一重地摩擦地面的声音,锅铲也叮叮哐哐地响了起来。
我的照片还是挂在远处,遥控器上还是缠满了胶带,茶几里摆的都是瓶瓶罐罐,躺着花花绿绿的药片。“爸,那个止疼药不能吃那么多,你要疼了就直接去看医生吗,不行就叫楼上楚大爷陪你去啊。”
“哎呀,没什么大毛病啊,医院太麻烦了,再说你楚大爷就自己没事了啊,那电视不好使了,你多拍打几下就好了啊”
“爸……”
“哎呦呦,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爸爸拿着锅铲从厨房过来。
“我不去上什么破学了,我就在家里陪着你,你都照顾不好自己,我还天天玩,我真不是个东西,我什么玩意啊。”
“谁说我不能照顾自己了,不过你这个学习的事可是要抓紧了啊,别天天愣愣的,还有啊,别天天花钱没数,最近美国经济也不行了,你妈在那边也不是就地上捡钱的。”
“她不是我妈。”
“怎么不是你妈了,怎么到老也是你妈,去看电视吧,饭一会就好了。”
楚舫的老爸开了个修理铺修理家具,楚舫修理人体,也算是个子承父业了吧。过年的时候电视机扎堆出毛病,还多得上门修理。
楚舫就跟着他老爸出门帮忙,天天早上我听着楼道里的声音,就裹着被子滚下床去,趴着猫眼上看这个傻子,“哼,还不来给我道歉,我可不能主动去找他多没面子啊。”
正月三十那天是我偷窥楚舫同志第五天,隔着大门我听见,今天他要去一个有名的高档小区。
这时候花宝突然打来了电话。我看着手机上闪烁着的我们俩笑脸,那张照片还是开学的时候照的,我在想要不要接这通电话,接通了干什么,听她感叹她的贵妇生活吗?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你还好吗。”花宝的声音中竟然略带疲惫,“其实我没有想过你会接我的电话的。”
“我很好,你呢。”
“我也不错,他总是很忙,经常就我一个人在家,就和原来电视剧里看的一样,原来总是觉得没什么啊,现在觉得有时候真的挺冷的。”
“你照顾好自己。”
“哎呀,我也真是的,怎么一开口就和你说这些事呢,不过他还是很爱我的,我知道,就是最近的生意比较忙。”
“嗯,你还回学校吗?”
“奥,我不会回去了,我已经打算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