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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太多人就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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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开始重新抓牌,“哎,你说现在相亲市场上怎么那么多脑残女,样貌平平,身高矮矮,体重炸天,月薪三四千。还一副金枝玉叶的样子,说着什么男方要有车有房,没爹没娘,月薪全上交,零花按天要。”
“靠,还有这样的,那可不,这样的还是抢手货呢。”
“还真把自己当猪肉,按斤卖了吗。”
“哎,不是有句话说,所谓一见钟情明明就是见色起意,日久生情也不过是权衡利弊。现在什么婚姻不婚姻的啊,不过就是货比三家后的等价利益交换。”
“哎,钱瑷,大茶壶,你对你们家那位是怎么回事啊?”
“那,当然是我对他见色起意了呗。”
“哟,就你家楚舫,还有色呢,哪呢?”
“那可是,你又没摸过,你怎么知道有料。”
“有料,那可真有料啊,可得控制好,别回来弄出来个小料。”
“滚啊,哪来的那么快的车。”
“有料倒是可以,不知道是谁的就麻烦了”
“你什么意思啊。”
“打住啊,我们这是友好的牌艺切磋赛啊,别回来掀桌了。”
“这什么破手气啊”,我又输了一局,打开局来就连着上供。
“哎哎哎,好了,八卦一下,就那个学生会里的平时很拽的宋学姐分了。”
“真的假的,你又从哪里瞎听的吧,去年不还就在这宿舍楼底下求婚了吗。”
“人家还天天在空间里秀恩爱呢,不是说什么家长都见了,毕业就结婚吗?”
“屁,那种话你还信,她不是外联部的吗,有的是资源,勾搭上了呗。”
“不会就是上次演讲比赛来颁奖的那个大金链子吧。”
“八成啊,我只能说有八成是。”
“你说说现在的小女孩挑三拣四,说什么要有爱情,要有feel,呵,还不是说有钱,别管什么歪果裂枣样的,就放她面前,三四套房子,你看她贴不贴。”
“人家当然要贴了,而且人家不是看脸的人呢,人家是被他的气质和心灵美吸引的呢。”
“暴发户气质?”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还别说,还真就是有钱才能有可能有气质,你个吃饭都困难的,满脸穷苦样,哪来得功夫还培养气质呢。”
“是啊,你说气质,不还是得用钱砸出来。”
“不行,我憋不住了”花宝起身,“我去厕所,你们先玩着斗地主吧。”
“怎么,排泄还是排遗?”
“不知道,看发挥。”
没人想洗牌,都懒得趴在席子上“没办法,咱们就是这么深明大义,善解人意,义愤填膺,可惜啊,我的一汪柔情似水,更与何人说呢。”
“天下的男人呢,朕的男人呢。”一群母猪又开始躺尸叫春。
这个鬼地方,说入冬就入冬了。
我和花宝早早地从图书馆回来,站在宿舍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刚推开门就看见花宝眼泪汪汪地,裹着厚被子窝在角落里。
“怎么了你。”花妞跑过去蹲在花宝面前。
“没事。”
“还说没事,我是从后山给捞回来的。”花魁生气地说。
“怎么了”
“谁知道她殉哪门子情。”
“你吃饭了吗?”
“嗯,花魁给我泡了泡面。”
“来,你把鼻子放在这上面捂一捂,鼻音那么重,还说没事。”花妞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热水。
“就算你殉情咋地,也找个远点的地儿啊,技术难度高一点啊,大白天做栏杆上算什么事啊,你也不敢跳,倒是把自己弄感冒了。”花魁生气地说。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你那个骷髅队长的头掉了,你去修修吧”,花妞扔给花魁一副骨头架子,过去搂着花宝。
“哎,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啊?什么时候的事。”花宝问。
“就前几个月的事,你别问了,反正也已经分手了。”
“为什么啊,你不挺喜欢他的吗?”
“是咱们院的吗?”
“不是。”
“也是,咱们院里那几个老屌丝怎么能入得了你的眼,那是那个院的。”
“不说了。”
“那是他甩了你,那么不长眼呢。”
“哪个院的啊,我去敲了他去。”花魁大力敲打着头盖骨上的钢钉。
“不是他甩的我。”
“那合着你甩了人家还在这里要死要活的啊,”花魁又敲进去一颗钢钉。
“你不懂小情侣分手什么的很正常的。”花妞瞪了花魁一眼。
“哎呀,对了,快快,那个老宋让我给帮忙搬书的,我给忘了”,花妞站了起来,“走走走,你力气大,你和我去,钱瑷你照顾好花宝啊。”花妞拉着花魁就跑。
“哎,我那骷髅队长呢。”
“你回来再修。”
我伸手过去摸了摸花宝的头“发烧了,玩火过头了吧。”
“什么啊?”
“还什么,就你那男朋友是孟川柏吧。”
“嗯。”
“还,嗯。我看你看他的眼神就不对,这种老油条,你能玩过他。”
“他不是坏人,都分手了,你就别说了。”
“算了,和我没关系,我是坏人。”
“好了,别怪我了。”
“快来个人给我开门,腾不出来手了。”花魁在门外面喊着。
“你什么时候买的啊”,我看着花魁里的两大包烤串。
“刚刚啊,我从老宋那跑了,就去后街那里烧烤摊上买了点”,花魁掐着腰喘着粗气,“花宝刚溜出来,一会就到。”
“对了,不来点酒怎么行啊!纪念我们花宝小公主,第一次被甩,第一次离家出走”,我从马扎上弹起来,“可是上次校查的时候我的都被收走了。”
“我有存货。”花魁手里拿着俩肉串嘿嘿地笑着,从床底拉出来一个纸箱,扒开上面的厚成砖块的课本,下面码一排啤酒。
“你可真行,我一直都以为这就是你放书的箱子。”花魁两眼放光,“高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嘣嘣嘣”我们一起拉开拉环,雪白的泡沫喷了出来。
我心里想,太多的人就像那些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已经烂了芯的甘蔗,一挤,苦水就留了出来。
我家楚舫真好,最近对他太凶了,我得补偿补偿。
第二天我偷偷跑到楚舫经常上自习课的那件教室。他果然在,穿灰色毛衣,外套挂在一旁,双肘撑在桌子上,头微微地低下,不时翻动书页。我悄悄坐在他身后,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着我家老楚。
认真的男人可真帅啊,追了两年,不亏。
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本来周末起这么早也不是我的作息,他开始收拾东西,我微微清醒,他走到门口才看见我,过来他把外套轻轻披在我身上,我还幻想着,他会轻轻俯身,贴在我的耳边说“小懒猪,醒一醒,快点跟我走了。”
谁知道这货一巴掌拍在我脑壳上:“别睡了,都几点了还睡。”我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我等了你一早上,你就这样对我啊”。
天气越来越冷,路上根本没人,我裹着楚舫的外套,还是冻得缩成一团,楚舫把我揽在身前,两个人像企鹅一样向前挪步。
“叫你多穿,多穿,说了多少遍了都不听,活该。”
“哼,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我不陪你吃午饭了,把你送回宿舍我就得会实验室,我给你订份外卖吧。”
“怎么,你嫌弃我了。”
“我下午还有个实验啊,离不开人,我得搁那里看着。”
“今天我还就跟你一块呆着看,那我就跟你一块看着实验。”
“行吧,那你带好枕头。”
“好啊,你也把我当试验品吧,观察猫科动物的睡眠规律。”我用下巴撞了撞楚舫的下巴。
已经是傍晚,我站在门口不耐烦地看着楚舫写完实验报告的最后一个字,拉着他奔向超市。
“这么晚了别出去啦,一块去食堂吃点吧。”
“那怎么行,周六晚上是我的屯粮日,我是个作息规律的向上好青年。”
灯光通明,人头攒动,地板都是亮晶晶的,我感觉什么都需要一点,自顾自地挑选着口味。楚舫推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车,一边捡起我放在车里的食物,检查生产日期,配料表,一边往回放。
我回头一看,购物车都快空了,“这时候你倒是帮我清空购物车了哈,我下周吃什么啊。”
“吃食堂啊,你看看你买的都是些垃圾食品,又贵又没营养。”
“我又不是天天吃,死不了”我抢过来购物车,生气地趴在把手上。
“你说说,你这么大手大脚的,难道你妈的钱就不是钱了吗?”楚舫两只手越过我的身体,慢慢向前推起购物车。
“谁让你又提我妈的,她不知道多快活呢现在,给我钱不应该吗。”
“对对对,应该,但是这些垃圾食品别买了,下周跟着我去吃食堂。”
“可是我馋了啊。”
“那我今天请你客,行了吧”
“嘿,你,老公鸡拔毛,我要吃肯德基。”
“你还别不信,走”
我坐在窗户边上的高脚凳等着,楚舫端着一整个托盘堆成小山的汉堡,笑嘻嘻地走回来。我拍着楚舫的脑袋:“你还真疯了,你要喝西北风啊,我可不包养你啊。”楚舫把我按回座位:“不用担心,我这两个月一直帮我们系里的一个老师翻译文件,给了不少补贴。”
“真的,我凑了过来,给了多少。”
“不给你说”,楚舫一脸骄傲的样子,“反正是够你吃的。”
“哼,你就等着我挣钱吧,我肯定比你能挣。”
“行啊,那我就当小白脸吧。”
“对不起,这位先生,你好像高估了自己的肤色。”
老公鸡拔毛,我可不得可劲吃,最后扶着墙走出肯德基,挺着肚子,两只脚摆着外八字。楚舫的脸突然严肃起来:“大娘啊,您这是几个月了,快生了吧。”我挺了挺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说:“八个月了。不过,这孩子,我不能生啊。”
“怎么了。”
“因为,孩子他爹脑子不好使,我怕遗传给俺娃。”还没等楚舫反应过来,我就迈着解放步地跑开了。
“嘿,你说谁呢”,楚舫大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