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探望 吃一嘴狗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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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动乱后，巴林城里风声鹤唳了好一阵，据说吕司长下台了，范老板也停了好多生意，商会里好多店家都闭门谢客。
街上卫兵多了起来，连月底的集会都取消了。
当然，这些孟斯唯都无心关注，她伤了手，吃饭都费劲，季雨勒令她在家休养。
杜湛邦和杜肇又忙了起来，白天几乎见不着人。不过晚上他倒是雷打不动地过来照顾病人，好心称怕她闷坏了、怕她行动不便。
这晚，杜湛邦吃过晚饭才回，冲了凉又来孟斯唯房里陪坐。
他把孟斯唯的手腕子捏在手里轻揉，瘆人的淤痕已经淡了，但有些心上的划痕却很难消褪。
这几天，杜湛邦脑中总会回响孟斯唯那句绝望的“同归于尽”，他不敢想，若那晚再晚去几刻会发生什么。
不敢深想，阵阵后怕。
所以当人在身边时，他总爱把孟斯唯贴在自己跟前，细细磨着她身上的每一处。
“还疼吗？”
孟斯唯靠在他怀里，很乖地摇头：“真的不疼了，你看，再过两天印子都没了。”
他轻吻她的脸颊，突然说道：“你怎么这么狠心。”
“啊？”孟斯唯有点莫名所以。
“你就是这样狠心的女人，我早该知道！”杜湛邦的吻落到她的眼角下，他一狠心竟真的用牙细细碾起一小块肌肤，疼得孟斯唯轻抖。
那感觉，似麻似痒，孟斯唯蓦地红了眼眶，但又无力去推他。
窗外月光滟滟随波远去，屋内爱侣盈盈柔情似水，杜湛邦觉得自己就是爱不够她，心魄都被她占满，为她生为她死。
她的一颦一笑能让他上天翱翔，她的无心一语又能让他坠落无尽深渊。
她那晚的“同归于尽”最好是口头一说，被形势所迫。
但杜湛邦又知道，她性格之烈，是真的做得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那年在女校初识，他就见识过。孟斯唯看着文文静静的，其实是敢拿树枝叉土匪的主儿。
遇险那次，全校那么多女生都吓得六神无主，就她拿着刀还敢护几个同学在自己身后。被土匪打一棍子，闷着忍着不吭声。
杜湛邦有时候真的很想敲开她脑袋看一下，怎么那么逞强。
但他也就是那么爱上她的，爱她的勇敢无畏，爱她的绝世无双。
“你说呀，我怎么狠心了？”孟斯唯揪着他的嘴角，不让他再咬人。
“唉，”杜湛邦握住她捣乱的手，又放到嘴边亲了亲，然后盯着她，说出了这几天让他心神不宁的原因，“你知道我那天听到你对木村泰说同归于尽时的感受吗？”
孟斯唯愣了一下，垂眼：“你听到了啊？”
“那一刻，我真痛恨自己的无能，让你置身于这种处境。我怕，我太怕你出事，我后来无数次地后怕。小唯，我要你答应我，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绝对不要放弃生命。”
木村泰恶意昭昭，那天令人窒息的恐惧还历历在目，孟斯唯抬头，眼神眷恋在他脸上，“我也怕死啊，可是，我更怕成为他威胁你的把柄。”
杜湛邦心中震恸，一时语塞。涌上喉咙的哽咽被他极力忍住，良久，他笑了，“噢，我都不知道原来南希小姐爱我爱得如此深沉。”
原是玩笑，没想到孟斯唯很坦然地接了，“是呀，杜湛邦先生，我希望你明确，我很爱你，很爱很爱你。”
那声艰难咽下的涩意终是破空而出。
杜湛邦紧紧拥住孟斯唯，把脸埋进她馨香的发间，没好气地说：“是不是我刚才把你咬疼了，你故意要弄哭我！”
孟斯唯终于笑了，也拥着他说：“嗯，是呢。谁叫你那么讨厌。”
第二日，终于得闲，戴维斯上门探望，带着新鲜出炉的晨报。
他跟邀功一样，十分正式地把头版头条铺在杜湛邦和孟斯唯面前，标题赫然是《日籍商人奉命撤离，新投资计划完全停顿》。
孟斯唯没想到事态这样大，有些担忧地看向戴维斯。
戴维斯不甚在意地摆手：“弟妹，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嘿，这是件高兴的事！”
孟斯唯原本松弛的唇角微微抿起，被他这声语调奇怪的“弟妹”称呼弄得脸红。
三人基本用英文交流，偏偏戴维斯偶尔喜欢在中间穿插几句别扭的中文，他会的汉语不多，“弟妹”一词是新练的，也是他近日说得最熟练的一句。
杜湛邦警告地看他一眼，戴维斯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笑得更大声了。
“Tang，弟妹脸红，你也脸红什么？天呐，这纯情得不像你。”
戴维斯靠近，作势要好好检查他兄弟的脸皮怎么如此之薄了，被杜湛邦一肘子顶到沙发上。
“南希。你可以叫她南希。”
戴维斯夸张地陷在沙发里揉胸口，哀嚎：“我当然知道她叫南希，但我叫她‘弟妹’也没叫错吧。早在我发现你老偷看人家照片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准弟妹就是她了，是吧，南希小姐？”
“啊？”孟斯唯被调侃得脸更红了。
杜湛邦啧一声，要送客。
戴维斯这才举起手来，敛容说正事。
“昨天晚上，木村家派人把他接走了，我亲眼看着抬上的船。我说你小子下手也够狠的，这是跟他家结死仇了。”
杜湛邦从容地开始泡茶，淡定地“嗯”了一声。
孟斯唯震惊：“你杀了他？”
杜湛邦安抚地看她一眼：“没有。”
“你那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戴维斯一拍大腿，要不谁都不服就服他呢，他这兄弟就是人狠话不多，“医生说醒过来的概率不到两成，就算醒了也站不起来了。我听他家那意思，是放弃他了，船直接回京都。”
“反正他没死在我们手里，你也好交代。”
“呀嘿，听你这意思还有点遗憾呢？”
杜湛邦不说话，只给他递杯茶，诚恳道谢：“这次的事，真的谢谢你，戴维斯。”
“嗨，我俩谁跟谁。这点小事跟你救我命的恩情能比吗？”
杜湛邦刚想说打住，戴维斯已经激情开讲。他拉着孟斯唯就开始忆往昔，“话说我19岁有一劫，也确实我小时候算命的说我活不过20岁……”
这开头让听客一愣一愣的，孟斯唯没忍住发问：“所以，英国也有算命的？”
“啊，这不重要。”戴维斯两手交替一挥，打开了话头子，“我太幸运了，能跟Tang做同学，也幸亏那天跟他一组，你知道吧，桑赫斯特练兵出了名的狠，训练也都是玩真的，我那时候新生啊，就把我们真往大西洋里扔，也是倒霉，竟然遇上了海盗！”
他讲得眉飞色舞，孟斯唯也跟着情绪起伏，听到遇险，她仿佛也为那时的杜湛邦捏一把汗，关切地问他俩：“最后没事吧？”
“是Tang！没有他，我就真的喂鲨鱼了，那可就真如了算命的愿。是Tang把我从海里捞了出来，我就没见过身手这么好的，我们那届没人打得过他。OMG，Tang，你现在还在练吗，找时间切磋一下？”
闻言，杜湛邦只是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却深深刺激到他，突然又摆手说：“算了算了，我还是别找不痛快了。看你揍木村那几招就知道你没退步。”
杜湛邦：“……可以试试，我也手痒。”
戴维斯噎住，嘿嘿笑，顺便换了个话题。
听他说话挺有意思，一个人自问自答，交代了杜湛邦在英国不少事情，孟斯唯逐渐在脑海中勾勒出求学时候的年轻的杜湛邦。哦不，那个时候，他还叫李唐，是她最初认识他时候的模样，清俊张扬，本领过人，狂放不羁。
“帅是真帅，但你知道这小子有多招人？那时候，上至老师的女儿，下至校门口的卖花女，就没有不迷他的，有一回……”
“你没事吧？”杜湛邦突然出声，严正警告满嘴跑火车的外国兄弟。他把听得津津有味的孟斯唯拉到自己身边坐着，也教育了一句：“你也是，他扯淡，你就信？”
孟斯唯藏着笑，眉眼弯弯，乖乖回他：“哦，Tang。”
杜湛邦把手克制地放在她腰侧，眉梢微动泄露出笑意。
说回正事，戴维斯登门，不仅是带来木村的消息，还有杜湛邦特意交代的枪。
他献宝似的将一个木盒交给孟斯唯，“瞧瞧，Tang多爱你，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给你搞的好货。不过不得不说，南希，你超酷的，那晚看到你拿枪抵着木村，我的心怦怦跳。”
杜湛邦嗤笑一声：“抵着你了，你的心乱跳什么？”
戴维斯蓝色的眼睛翻白，不理他，只顾催着孟斯唯赶紧试试。
绒质托盒里躺着一把精美的女士手枪，比孟斯唯现有的那把还要小一圈，灯光划过金属装饰，流转出迷人细碎的光。
“哇噢，这是？”孟斯唯小心翼翼托起手枪，这就是一个精致的掌上玩具，很难想象它能夺命于分毫之间。
“这是最新款威伯利考斯特，只有英国有，是不是比你那把勃朗宁还小巧，你可别小瞧它，威力更猛。”戴维斯边演示边教学。
孟斯唯学得很快，令两位男士都侧目：“果真人不可貌相，南希，你瞧着柔弱如水，没想到竟是玩枪的好手。嗯，不过也是，要不是这种反差，木村那王八蛋也不会栽在你手里。”
杜湛邦也没想到，当初随手送她的一把小枪，竟在关键时刻救她一命。
那还是上次她在百乐门被一群流氓骚扰，事后他特意为她量身定制的袖珍枪，后来从没见过她用，还以为束之高阁了，没想到她竟然带来了南洋，还用得这样好。
杜湛邦很欣慰，相比于给予她无微不至的保护，他更愿意教会她保护自己的能力。
更何况，现在哪里都不太平，她有自保能力，出门在外也更有底气。
孟斯唯比了比口袋，又比了比手袋，十分喜欢这款更便于携带和藏匿的手枪。
杜湛邦觉得她那专注的模样特别可爱，忍不住调侃：“想不到我们南希小姐，不爱红妆爱戎装，下次把你送去大哥军营练几天，一整个武器库任你挑。”
孟斯唯回敬：“还有这等好事？”
当然没有。杜湛邦横她一眼，你愿意去，我还舍不得你进军营呢，一群兵蛋子唐突了佳人怎么办。
“啧，我发现你……”杜湛邦摸了摸她的脸，无奈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发现你现在还真是又猛又狂呢，你先跟我练，打过我了再谈别的。”
孟斯唯笑倒在他怀里，“嗯，可能是跟你在一起呆久了，我都不知内敛为何物了。”
眼看两人都快亲上了，戴维斯忍无可忍：“我说你俩行了，这还有个活人呢！”
戴维斯突然也好想找个女友，这探病探得，没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