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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现在我们只需要早上去训练就可以了,其余时间上课,或者自由活动。
      我需要足够好的成绩让我能够转到兵器学,所以我每天都来图书馆看书,但是昨天我看的那本不在了。
      我赶到前台去问,温里在前台。
      他没有穿作训服,白色的衬衫外是针织背心,他背对着我轻轻弯下背对管理员说什么。
      没有帽子的遮挡他的金发看起来很柔软。他看起来也温和了很多,虽然回头后可能还是一张冷脸,配有些硬的五官。
      他突然回了头,手里拿着书,有些诧异地看到了身后的我。
      “格兰肯特,你在哪里都发呆。”
      “抱歉。”我低了头。
      他靠在前台上,下巴略微扬起,“我劝你早日改掉发呆的毛病。”说完半眯着右眼看着我,“你觉得呢?”
      “我尽全力。”我这样回答。
      他点了点头就走了,这次我真的闻到了他,我被嗅觉捕获,他如一把在伏特加里不羁燃烧的烈火。

      “格兰肯特,你还在发呆。”
      我顺着他的手臂看下去,他好像是忘记拿外套了所以折返。
      “我...最近精神不好”我拿出了列安妮·兰洛的说法来抵事。
      “那么好好休息,别总是烦忧。”他听了后拍了拍我的肩就走了,这次是真的离开了,我听见他的靴子踏在空荡的楼梯间中,一声一声的回响,越来越快,我心脏的跳动超越了他的步声。
      我顿时明白了一切。

      脑中似乎有遥远又聒噪的声音传来,来自于那个在唇间来回翻滚的寝室,她们夜谈那些我从来不屑说的八卦,但是有一条,就这么一条,从无数个字句中抽离出来、穿越所有的模糊的印象,猛然在我耳边清晰地,用一种大声宣告的口吻炸想:“温里早就有女友了,不是别人,正是娜波莉,他是为了娜波莉才过来的!”
      我被吓了一跳。
      有一个小小的裂纹从心口上,像严丝合缝的冰原突然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盖世神箭砸穿了一个洞,裂缝迅速地扩散,发出呲呲的声音,狂风一样席卷整个心野,疼痛感从裂缝的轨迹里丝丝泄露出,像枝条上长出了刺角,扎入心上的神经里。
      如果我没有经历过某个失败的爱情,我可能马上就要死去活来,可我经历过,我明白失去爱是什么一个恶心的感觉,爱又是个怎样乏味无趣又折磨人贬低人的东西,所以我不动声色,咽下所有情绪。

      我为什么要爱,我为什么要爱?
      我不需要,也用不着。
      我抽出了我要的那本书。
      把那些刚刚炽热的情感绑上石头,发狠地丢经那个结冰地湖里,冻上,全部冻上。我根本就不是喜欢温里,我爱上了他,我在每一次受罚的汗水和苦痛里爱上了他,爱他锃亮的靴子和利落的脚步声,他从没有波澜的眼神,爱他沉默寡言,爱他孤高不可近,不是的,这些爱从来没有冒过头,我从没感觉到这些爱。
      除了今天,今天他眯了眼,拍了我的肩。
      他从没有多余的神情和动作,但是今天有了。
      我瞬间就爱他,就想起了所有爱,就感受到了所有痛。
      是他不管不顾,是他亲自打开了闸,把我对他的一切念想放了出来,叫我在他面前活生生烧成灰烬。
      温里。
      我窒息一样靠在书柜边缘,铁质的书柜很冰冷,我呼出的气凝了一些水滴。它们附着在柜子上,就像疤痕附着在我灵魂深处。
      我为什么要爱,我又爱不起!
      我在心里发狂。
      学期末,我正式提交了转系申请。
      不出意外的话,三年级时我会申请入伍,然后循序渐进,踏上前线。
      我行走在校外沿海的一个长堤上,海风并不是书中说的有那么重的腥咸,相反它带着自由的高处不胜寒之感,丝一样的盐味若有若无,一阵一阵伴随海浪,卷上面颊。
      我深呼一口气,训练的时间固定在了每天四小时,大部分时候是娜波莉在主持了,她解释是因为温里已经三年级,时常有任务需要执行。许多喜欢温里的女孩子在寝室骂道准是娜波莉眼红了,特意不让温里来的。
      我隐隐似乎预料到温里不会再来,我闭上眼,任风一阵接一阵穿透我,像无形的箭,没入我肮脏的身体,搓洗我污秽的灵魂,穿透我,拷问我,我在这些风里飘然向上,心事随之流浪,我不阻拦,就这么陶醉下去。
      心事,我的心事也只有温里,这个滚烫的单词。
      我学期开始的时候爱上他,现在已经整整一年,我想过我为什么会喜欢他,总得有个理由不是吗。他不曾在我面前流露过舍己为人的一面,不曾给我看过人世间的善良、正义种种美好的品质,相反他只是佩戴着那些华美的勋章,站得笔直如一把黝黑发亮得枪,或者缓步如同英国皇家标兵一样硬朗又从容,操持着无波澜的面孔,指出错误就没有多余得话----除了嘲讽,他有时候是会嘲讽,但更多时候,没人能读懂他蓝色的眼睛里的言语。
      或者有的人有的情感根本就容不得也轮不到我去想,温里就是这么个人,他什么都不说,但是一举一动,就算是最微小的一件事,光是看着他,举手投足,就会让我萌生欲念。
      我想亲吻他,用最热切的吻,最紧的拥抱,去抵他所有的冷漠。
      我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真有人会喜欢上一个人举手投足每个动作吗,他站在那里,我就局促不安,我就难以自拔的有羞耻感,就像是某种渴望在我身上,我渴望的种子在他身上,那种子在他皮肤表层流动毫不修饰,我因为欲念作祟而无地自容。

      从骨头里蔓延出一种火烧火燎的痛,我控制不住。

      我想吻他。
      太卑鄙了。

      风太热了。
      我浑浑噩噩地回去,脑子里乱七八糟,我为什么要去长堤上闲逛,娜波莉和温里到底是不是真的是那种关系,...还有,还有温里,温里-斯菲塞克,他竟从未属于过我。
      一种潜藏地野心被埋在深处,我爱他,但是我从未告诉过他,也不曾因此接近他,我早已掏心掏肺地爱他,可我做的事都是如此无动于衷,当我转头去看的时候,野心已经膨胀成一头巨兽,我疯狂地想他。
      我一头撞上铁门,铁门上有荆条,我的额头瞬间就滑下蜿蜒血流,我想起了一切。
      我想起我为什么不能告诉他我爱他了。
      格兰肯特曾用酒瓶砸在我的头顶,那时候的血流也是如此蜿蜒。
      我哑然失笑。
      我这是在做什么。
      我伸手探进铁门打开锁,钻了进去之后反手锁上,回头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影在寝室楼前的树下徘徊,隐约有烟的火星。
      我的心狂跳,脑子里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格兰肯特?”我心脏猛地抽搐,时间太久了,男人的声音我都分辨不出究竟是不是他——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不是他。
      我颓然愤恨。
      “你去哪了?”是泊森,大我一级,在图书馆认识的,他也学兵器,但是不是军职的,我曾向他请教过兵器学的问题,他手指中间夹着烟,地上也有好几根,他皱着眉迎上来。
      我不明所以,,“我出去了,有什么事吗?”
      我后撤了一步。
      他还是皱着眉,像压抑着怒气,“我等了你很久,告诉我为什么。”
      “我不记得我们有约?”我疑惑。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想不到你竟用这种借口?出去会谁了?”
      有一种关于温里的怒火从我心口里一路炸开,上了膛一样的装填个爆满,我疯狂的挣扎,这个瞬间我想杀了他。
      我不准他碰我身体的任何一部分!更别提紧紧抓住这样的贴合
      哪怕我比他更肮脏。
      他感觉到我的剧烈抗拒后松了手,气笑了地说:“你玩脱了吧格兰肯特,瞧你的额头,和哪个软蛋玩起了鞭子游戏吗?你可真是不要脸。”
      “哈瓦尔先生,你在说什么疯话。”我的愤怒渐渐回笼,这些屁话我早就听惯了,只是看他的样子,就像是我真的做了什么一样。
      “疯话?”他把烟扔在地上就凑了过来,“是谁白纸黑字写信约我今晚在这里见面,是哪个下流的臭婊子?”
      “我没有写过那种话,一个字也没有。”
      他狠狠的推搡了我的肩膀,我一连退了好几步,“得了吧格兰肯,早知道你喜欢这个口味,何必出去呢?得了病可怎么办?”他笑得很恶心。
      “我再说一遍,写信的不是我,哈瓦尔请你自重,否则我....”
      他粗暴地堵住了我的嘴。
      我杀了你!
      我发疯地推他,打他,抓他,咬他,可他就是不松开,他死死地抱着我,恶心的手环在我的腰上。
      我杀了你,
      妈的,
      野种!
      我狠狠地咬在他的舌头上,我要他死,那一刻什么法律也约束不了想要复仇的心,什么代价都归为零,我只要他死,死得痛苦扭曲。
      他放开了我,口中全是血。
      我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心中全是恶念,下一刻我就要杀了他。
      “为什么,格兰肯特。”他流下了眼泪,口中还在溢出的鲜血里掺了哽咽。
      “我爱你啊...”
      他这样说。
      泊森-哈瓦尔,他说爱我。
      我冲上前将他推倒在地,狠狠地打他,发疯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打他。
      突然地我停了下来,我明白了前因后果,荒谬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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