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之枪》颉韵

3、叁 学校的

　　学校的医保很到位，我没有花多少钱就拿到了许多药，我一边吃药一边坚持着训练，极端贫血让我常常眩晕，但是不到真的要失去意识，我不会停下来。
　　有很多女孩说喜欢温里，哪怕他一直那么不可接近。但是他是如此英俊。
　　我们定着军姿时我会仔细地打量他，我不想学外国语，我想学他的专业，兵器学。我想出国去，去战争发生的地方出生入死，我想在死亡面前得到最公平的“众生平等”，但是我只能报考外国语。我企图从他身上去窥想我朝思暮念的兵器学的图景，其实也是因为站军姿太枯乏无趣，操场的风光早就看厌了，娜波莉小姐的美貌也因时间而平淡了。
　　但是温里，他在我的视野里却越来越神秘了。
　　他有时候会突然挑一下右眉，嘴唇轻微的，这弧度像是专门只让我一个人发现一样的扬一点点，他在想些什么，是嘲笑我们动作不标准，还是在想看到的什么趣事。
　　他会不会在想读到的关于兵器学的有趣的文章。
　　“60号，格兰肯特？”温里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他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他遮住了我面前所有视野，帽檐下的金发像细碎的阳光，我什么都没闻到，但是我总觉得他的气味扑鼻而来，浸入我身侧的空气。
　　那是抽象的气味，是他。
　　“到！”我用力靠脚。
　　“请你去旁边做一百个俯卧撑。”他扭头离开。
　　我茫然地到旁边的空地上开始做俯卧撑，女性的身体构造并不适合俯卧撑，温里很少罚这样罚，我一边做，一边想我做错了什么。
　　高大的人影挡住了烈日，我有些费力地抬头，温里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格兰肯特，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的声音不是很低沉，甚至有些清远。
　　霎时间又是一万种思绪纷飞，这句话与种种桥段吻合，我到底在想什么？我从那些暧昧的遐想中准确的接收到了此情景此语气此人想对我说的意思，
　　温里不允许发呆，但是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报告长官，我走神了，抱歉。”
　　他气地挑了挑唇，温里从来不张口大笑，他最多只是扬唇而已。“做俯卧撑都能走神？”他偏了偏头低声问，“再加五十个。”说完离开了。
　　“是！”

　　初级的训练很快就要结束，接下来我们会开始上课，训练将不会那么难熬。
　　我越来越容易沉入自己的思想里去了，自从那事以后，我越来越爱发呆，我沉默地同自己说话，把大片的空白留给身外的现实。
　　“格兰肯特，你已经因为发呆被受罚第42次了。”芬莲特大呼小叫起来。
　　“是啊，艾尼，你怎么搞的。”对床名叫贝丝，家境很好，她喜欢叫我艾尼。
　　“可能是身体还没好完全，精力不济吧，对吗，艾尼薇？”兰洛是这群人中少有的温柔，当然也有些懦弱。当天第一个晕倒的49号就是她。
　　“也许吧，谢谢你，兰洛。”我冲她微笑。她也回了一个。
　　“切，谁能说她受罚不是心甘情愿的呢？”大家都扭头看去，安格莎带着得意的，似乎窥破了一切的眼神挑衅地看着我，手中拿着一封信慢悠悠地摇着，然后像个贵妇人一样扭着腰缓缓走过来，“艾尼薇格兰肯特，你的告白信。”她眨了眨眼睛，对所有人展开恶意的暗示。
　　“安格莎，你是说，格兰肯特在哗众取宠吸引注意吗？”
　　“我可没那么说，不过，你说的我倒是有点相信了。”
　　“我就说，教官他分明说了不许发呆，她还要一直故作走神！就是吃准了教官心软。”
　　“天哪，我都说了我喜欢温里！你为什么要来横插一脚？格兰肯特！”
　　我走过去接住了安格莎手里的信，是给我的，但是已经被拆过了，我拿出来扫了一眼就立刻撕碎。
　　我看着安格莎的眼睛，“不准随便翻我的信箱，还有，这种把戏，滚远一点。”信的内容无非是那些无聊的桃色，只有这些女孩会感兴趣得恨不得是非都在口中咀嚼个干净。
　　但是好在全天训练已经结束了，我不需要为发呆而发愁了。
　　我的凶狠让安格莎那一群人闭上了嘴，她也愤愤地骂了几句就回床了，我坐下后，芬莲特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喝了口水，让她直说。
　　“格兰肯特，你真的不喜欢温里教官吗。”
　　“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感觉而已。”

　　我有点发愣，我喜欢温里吗。
　　不是爱，就是喜欢，单纯的喜欢，我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