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夜》寄篁

2、第 2 章 “你听听这

　　“你听听这个”，初三冬至的前一天，他又拿有事求她帮忙当理由，教唆她逃了跑操。他们分别躲在厕所里，等检查的老师走了后，他拉着她就进了教室。
　　没等她问他什么事这么急，他就把一只耳机塞到了她耳朵里。
　　“干什么啊，你是不是又骗我”，他的手蹭过她的耳朵的时候，她因为温热不自觉地靠近，说话的声音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没有啊，真的没有”，他瞪着晶晶亮的大眼睛，鼻尖上有些泛红，斜乱的刘海上逗留着几朵雪花，攀附在一绺湿发上，可爱的像个……她并不想承认，像个小天使。
　　“那是要干什么啊，被老师发现又要挨训了，我上次……”，她正用不自知的轻柔语气小声抱怨，突然被耳机里的曲子引了思绪。
　　现在想来，如果没有那首曲子整夜整夜地在考砸后每个失眠的晚上、在寂静如死的一个人的自习室、在深冬寒凉的清晨抱着书走向教室的时候……在他的耳边浮荡起来，好像刻录在学校的每个角落，她或许，早就忘了他吧。
　　“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你觉得怎么样，好听吗？”他好像突然不敢看她了似的，平日里黑濯石一般的大眼睛只能看到上挑的欢快的上目线，眼皮微颤。
　　她心里好像有羽毛轻轻扫过，连着心念缓缓摇动，不知何往。
　　她轻轻堵上左边的耳朵，不自觉地阖上了眼。
　　一段干净的钢琴独奏，没有任何杂音，不过隐约有原声吉他的和弦声，音调清朗又跳跃，节奏不快。每敲击下一个音符，就在心头晕出一丝涟漪。
　　虽然只有单声道，却仍没失了曲子的感染力。
　　她这几天因为备战月考失眠，听着曲子好像踏到了一个虚幻澄明的世界，思绪不再游移，黑板上的字开始模糊起来。
　　在入眠的那一刻，她好像听见他说了一句“看过《霍乱时期的爱情》吗？我觉得我也会是阿里萨，你觉得呢，费尔米纳……”

　　她始终不敢确定他们分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时间越久，又越发从手心流散。他们说的第一句话，似乎也迷失在她的记忆里。
　　她只记得阳光刺眼时，他白的化进了光里。
　　时而下起雨时，他干净的又像窗玻璃上的水珠子。
　　仔细去回忆也得不到“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这个答案。
　　因为那时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清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