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夜》寄篁

3、第 3 章

　　她回了他的短信，答应等他回来后一起回趟初中。
　　约好的那天，她用了些心思，穿上了一直不习惯穿的裙子，灰色呢绒，边缘圈了一小截黑色的蕾丝。走近学校门口，她把习惯性绑着的头发散开。手揪下橡皮筋的时候，裸露在深冬的烈风里，温血流动的经脉突突跳动，好像她的心脏被捧到了手上，正直视着自己。
　　她也不知是畏寒，抑或是经年幻想欲求成真引来的心头发紧。
　　门口列着的几棵大杨树簌簌地往下撒雪，雪已经在它脚边积成了深灰，混着叶泥，不知何处的飞鸿曾踏过，缀着几粒爪印。
　　她踏着雪走到门口，看向里面那条长长的甬路。那时候一个个白衬衫的少年飞在这条路上，衬着红墙好像要烧起来似的霓艳。红砖似乎又旧了些，贴了些什么活动的海报，花花糊糊。
　　暌违这么久，早就换了一幅样子。
　　略等了会，天已经发暗了，于是她先进了学校，闲晃起来。
　　好像已经四年了吧……她爬到操场边的裁判台上，冲着对面的高中部，喘着刚跑完步的粗气，喊着一定要考上的那种话，结果还是没实现呢。
　　她慢慢地爬到裁判台上，看着对面的高中部。
　　操场外的灯光一盏一盏悬在她周围，连成了一道光弧……不，是银河啊。她眨眼的瞬间，那圈灯光都被拉成了耀目的银丝，填满了半片夜空，随着她眨动的频率忽明忽暗，像随时会有星星陨落。
　　不知道什么时候，脸颊被风吹得刺痛，有什么东西凝在了脸上。
　　从黑暗里走出一个人影。
　　她越努力睁大眼睛，光影在她眼里就越缭乱。
　　蓦地，她好像听到一段刻在深忆里的熟悉的旋律。
　　好像时光轮转，他仍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