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花》如去

11、怜香之邀(一) 冰

　　冰雨溪对武林中人进行了大规模的杀掠，凡是近百丈之内的人，绝无活命者，血水浸染了大地，尸骨随处可见，死人谷中也多了更多的孤魂野鬼、冤死亡灵。
　　媛主钟了了向来是不愿面对江湖中的厮杀的，可是她每日都会收到青部探奴报回的消息：死了多少人，死的是何人，来自何门何派，又惹下多少的冤孽，又结下多少的仇人。她用手中的笔麻木的记下，也不愿再多想了。
　　“紫嫚，护法还在反省吗？”钟了了放下手中的笔，对身旁的侍奴说。
　　“是啊，都两个月了，连大殿也未踏出过一步。”紫嫚应声道，又端上一杯冰冷的水。
　　钟了了接过水，抿了一小口，又问：“护法整日呆在宫中会闷的，我们过去看看如何？”
　　紫嫚听了，又想起授业大典后护法对媛主态度的转变，不禁心头一冷，道：“媛主，依小奴之见，还是不要去了，护法她…”不待紫嫚说完，了了已起了身，打断她的话：“我俩姐妹一场，她受罪我本应天天去宽慰的才是，我起初以为姑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过几日便会让她出来，可谁想这一罚便是两个月，她一定闷坏了，我们该过去看看的。”说完也不待紫嫚劝阻径直走出了媛主宫，向护法宫走去。
　　护法宫和媛主宫分列雨溪宫两侧，钟了了现在要去那儿，也有一段路要走。
　　“媛主，紫菀、紫晴都可以陪护法说话，我们又何必去那儿…”紫嫚本要说“讨骂”，可一想这话有些无礼，便又咽了回去。
　　“你若不想去，可以回去，我一个人也没事。”了了说着，话语里没有丝毫责备之意。
　　紫嫚听了这话，反倒不再说什么了，跟在了了后面，作着纤纤细步，向护法宫走去。
　　“护法，媛主来了。”紫菀向凌兮禀报，凌兮正在桌旁看着一本剑谱，听了这话，仿佛未闻，头也没抬一下。
　　“护法，媛主这也是关心您，小奴说句不合规矩的话，媛主、护法、紫嫚姐姐和小奴本是从小就玩在一起的，谁有什么样的心性大家也都明白，溪主的决定自有溪主的理由，也不是咱们能违逆的，可不能因为这个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啊！”紫菀在一旁劝慰着凌兮。
　　凌兮听了，放下手中的剑谱，看了看紫菀，依旧没有说什么，抬头看时，一个紫衫女子推开了殿门，向护法回了一声：“媛主到了！”话音未了，了了已携着紫嫚进来，她身着一袭白衫，楚楚动人。“紫晴，不用报了，又不是别人来。”话语极是温柔，俨然仙音萦耳。那侍奴听了，轻轻关上殿门退下。此时，大殿之中只有四人，四个丽影倒映在晶莹剔透的冰面之上。
　　“凌兮姐，这两月闷坏了吧，我早该来陪你说说话的。”了了面带温柔的微笑，走到凌兮身旁的一张冰椅上坐了下来，紫嫚立在一旁。
　　“护法整日都对着剑谱，研究冰溪剑法，不知还要练到什么出神入化的境界呢。”紫菀见凌兮不说话，陪笑道。
　　了了却丝毫没有受影响，不论凌兮的表情多么冷淡，了了面上依旧笑若春风。
　　“这是《冰溪剑谱》吗？”了了听了紫菀的话，拿起桌上的册子看了看。
　　剑谱上的字很清秀，但稚气未脱，了了认得，那是自己当初为凌兮抄写的，不想她现在依旧在看，心中不由热了一下。
　　“八岁你便将这剑谱倒背如流了，还看它作甚。”凌兮见了了拿走剑谱，心头也是一酸。
　　“原来姐姐还留着这一本，不过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改日我再为姐姐重写一本吧。”了了合了剑谱放在桌上。
　　“不敢烦劳媛主，这本已经很好了，属下看了这些年，也看惯了。”原来这本剑谱一直被凌兮珍藏着，其中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已深深记在心中，她每日看着，又何只是研究剑法。
　　“陶骁和落无涯的事查的怎么样了？”这次是凌兮问的话，她对这事显然很关心。
　　“护法还不知吗？现在所有追杀他二人的杀奴探奴都已被调回了。”紫嫚不等了了说，便抢了话锋，可一说完，看到紫菀向她使了个眼色，但已来不及了。
　　“什么？为何？”凌兮很不解。
　　“是…因为…”紫嫚看着紫菀的神色，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因为现在有大批武林中人正在暗中向冰雨溪而来，而且他们每人都心怀鬼胎，绝无善者。”了了不愿向凌兮隐瞒，全说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全不知道呢？”凌兮说着，面上已露出难看之色。
　　“护法，是小奴让她们瞒住您的，”紫菀见凌兮已明真相，跪在地上，“小奴怕护法一时心急，出了护法宫，违背了溪主的命令，受到责罚。”
　　“算了，你也是关心我，起来吧，”凌兮说着，扶起紫菀，“不过，在你心里我当真只是个冲撞之人？”话语之外，凌兮脸上竟泛起一丝冷笑。
　　“护法想哪去了，小奴怎么会那么认为，小奴只是想多一件事，护法便多了一重烦恼，空劳烦恼，伤心伤神，也于事无补，还不如不知的好呢。”紫菀见护法不责备自己，心中甚是欢喜，说的更是温婉贴心。
　　“是啊，倒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何必劳姐姐操心呢。”了了在一旁开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