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曰无衣》青烟迷生

3、第 3 章 满身臭味求

　　自从乱葬岗生死劫后，被惦记上的宋老鼠这几日过得都非常不顺。
　　回到城区后，怕出意外，捡了身稍微整洁的衣衫伪装了一番。
　　白日从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凑够一天的食物就找地方躲起来，晚上悄悄去农家的牛棚睡一夜。
　　还好整个云阳城没一个熟人，无人会关注自己的行踪。
　　前身默默无闻，即使自己行为有异样也不会被发现。
　　王佑安那家伙虽也认识自己，但并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落脚何处。
　　而且以君子府的名声，那几个黑衣人也不会想到一个乞丐会与学子有牵扯，应该不会进去探查。
　　况且，月末休息日学子才会出学府，那时距六月廿二仅剩二十多天，虽不知何等大事，黑衣人断也不会继续浪费时间在一个小人物身上。只要躲过这些天，等到月末找王佑安商量一番，应该无大碍了。
　　可杨沧那厮，不甘心呐，想想就浑身疼啊。
　　自己这么有思想的人物，这么多月了还是个睡牛棚的乞丐，真丢人。
　　裹了裹身上的茅草，宋然闻着牛屎味睡过去了。
　　这般几日，也没发现城区有什么异样，宋然便壮着胆子往街市去继续学习，顺便寻找翻身挣钱的机会。
　　走到半路便被人拦住了去路，一群乞丐围了上来，把所有的路口都堵住了。
　　瘸子李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上前一脚把宋然踹地上。
　　“你小子倒是躲啊，涨胆子了，把爷的话当放屁是吧？识相点，快点把玉佩拿出来。上次着了你的道，被蒙骗过去，这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哎呦，李老哥，别打了，那玉佩我真没拿啊，我不是看人多，怕玉佩被摔坏，才上前给您老帮忙的么。谁知道才到手，就被那学子拽着跑了。”
　　“哼，以你胆小怕事的性子，会出头帮我？别废话，再不交出来，我打断你的腿！”
　　“别介，李老哥，你听我说，那人拽着我跑了一路后，逼我交出玉佩，你也知道君子府的人不能惹，我只好还给他了。”
　　“哼，以你那泥鳅的性子，怎会诓不了那呆书生，莫狡辩，不吃点打不老实，给我打。”
　　“别打了，我说，我说，玉佩我已经当了，钱都花完了。”宋然喘口气，忍着痛，龇牙咧嘴道。
　　“老子盯你十几天，可没见你花几分钱出去，若不是你逃得快，能等到今天？给我狠狠打。”
　　宋然此刻很后悔被王佑安美色误人，一时心软，还了玉佩。
　　当时就不应该贪心去抢玉佩。刚养了几天的伤还没好利索呢，这又挨顿打。都当我是沙包么？！
　　将来有机会也让杨沧那厮尝尝挨打的滋味。
　　对，怎么忘了这贼人。
　　他能如此嚣张跋扈，必有狂妄的资本，自己被群殴，无一学子敢上前制止，说明后台背景不低。
　　咬咬牙，只能赌一下杨沧的知名度和瘸子李的消息源了。
　　“李老哥，当时我差点就得手了，可是那学子有一同窗出现，名叫杨沧，同院学子，我被他打了一顿，到现在身上的伤还没下去呢。”
　　说罢，宋然撩起自己的衣袖，让瘸子李看到自己手臂上青紫的淤痕，心里又将那厮骂了一番。
　　“杨沧，可是青岩山庄杨断离，杨沧”
　　宋然：......
　　感觉是个大BOSS,可是却结下了大梁子！
　　“我哪知道是哪个杨沧啊，他看起来很有身份，武功很厉害，我惹不起啊。”
　　“哼，限你小子月末之前想办法将玉佩弄给我，要么给老子我上缴十两银子，这事就算平了。最近我有不少小手下不老实，不知道藏哪去了，给我玩消失。你小子老实点，别耍滑，月底前我见不到东西，我让你在城东活不下去。”
　　说完，又狠踹了宋然一脚，带着人扬长而去。
　　为何同为乞丐，瘸子李那么威风
　　没办法啊，初入社会，听不懂话，刚学会说话，又没有一点依仗，能活下来已经很庆幸了。
　　听瘸子李的意思，最近不见了很多小乞丐，看样子乱葬岗的事情暴露了，有人在查自己。
　　感觉一下子从边缘人物掉入了风云旋涡里，也不知道命保不保得住。
　　见到王佑安之前不能再出来浪荡了，保命要紧。
　　十多日与牛羊为眠的宋然走在路上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屎味。
　　城西夜间不留乞丐，躲躲闪闪的避开李瘸子的人，宋然一大早就朝君子府方向走去。

　　十几日来，王佑安的心头都隐隐不安，担忧宋然的情况。也不知道那少年是否还会来寻自己。
　　晨读一结束便收拾好书籍，朝学府外走去，可学府前的路都快走到头了，也没见到那少年的身影。
　　王佑安往前走着，心下茫然，不知该往何处走，突然，一只手从身侧出来，拉着他往旁边的小道里走。
　　王佑安看了眼对方，便顺从的跟着七转八转的绕路。
　　宋然怕再遇到杨沧那小霸王，逮着机会拉着王佑安进了胡同，觉得安全了，才停下了。
　　“好久不见啊，无暇公子，近来可好？”宋然笑嘻嘻。
　　“一切安好，你..近来可好？看着比上次瘦了些许。”
　　能不瘦么，住牛棚羊圈的，吃不好睡不好。宋然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还行，继续我们上次关于报恩的话题。听说...”
　　“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还有，你住在哪里？”
　　“这些不重要，你听我把话说完。听说...”
　　“不行，很重要，你告诉我。”
　　宋然：......
　　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宋然眉头跳了跳，想到对方耿直的性格，忍了忍。
　　“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要不，你就叫我宋然吧，我没有家。”
　　“那日之后，你....”
　　“行了，这些稍后再说，先让我把话说完。”不能再磨叽了，宋然果断打断了他。
　　“听说进天子道的学子，最多只能带一伴读，随身照顾生活起居。而你，并没有带。”
　　“是，我生活起居都能自理，并不需要。这些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你那次出门买纸砚杂物，东西都是自己拿的。哪像个有书童的样子。”
　　“我要你报的恩是答应我一件事。”宋然挑眉道。
　　“何事？”
　　“生活不能自理。”
　　王佑安：......
　　“我的意思是，我要当你的陪读。不过你不准限制我自由，期限嘛，最迟在你结业之前。”
　　“为何？”
　　宋然神神秘秘的凑到王佑安耳边，说悄悄话。
　　王佑安闻到扑面而来的气味，呼吸一滞，屏住气，忍了忍，没推开对方。
　　“我被人追杀，有上面来的，有下面来的。只有躲在君子府才安全。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宋然边说边指指天上，指指地下。
　　王佑安：.......
　　一个乞儿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宋然说完，心里忐忑的看着他。
　　“我答应你。”这少年品性不坏，王佑安不想拆穿他的谎言。
　　宋然得到想要的答案，心下舒了一口气，终于摆脱乞丐的身份了，这几日糟心的日子没白过。
　　“你随我来。”王佑安迈步朝前走去。
　　“去哪儿？”
　　“你这般衣衫不整，面容不洁，进不了学府的大门，随我去买身衣服。”
　　“多谢主子，不过你带的钱够么？我们能不能在城西买，东西是贵了点，但是我城东有仇家盯着，怕不安全。”
　　王佑安看了眼笑眯眯的宋然，抿了抿嘴角，“你唤我什么？”
　　“主子啊？我现在是你的书童，唤你一声主子是应该的，我是不是很机灵？”宋然抖机灵。
　　“不用这般称呼我，学府内唤我公子即可，私下唤我名佑安或字谨言皆可。”
　　“知道了，佑安公子。”
　　其实她也不想喊人主子。
　　宋然随王佑安在城西买了两件衣服，一件换上，一件拿着。找了个地方洗把脸，整了整头发。
　　王佑安看着宋然整洁后的面容，动了动嘴角，没说什么。
　　又添了些日常用品，宋然随着王佑安回学府。
　　走到君子府大门口，宋然指了指门匾上的字，问道：“这三个字写的是‘天子道’么？”
　　“没错”。
　　宋然盯着牌匾看了片刻，追上王佑安的脚步。
　　没想到自己摆脱文盲首先学会的是天子道三个字。
　　跨入大门，进入眼帘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形态各异的造型别具韵味，曲折的走廊隐约其间。透过缝隙，能看到高楼的檐角。
　　“学府内主要分文武两阁，学子文武皆修，所以两阁都要前去，我主修文艺辅修武艺。其他地方还有演练场场，藏书阁等等，你以后慢慢熟悉。 ”
　　“哦，那陪读平时都干什么？”宋然扭头四处乱看。
　　“每次课前，准备学习用具，平时就是像小厮一样处理生活起居。稍后，我会去管事处登记你的信息，给你办一个铭牌，那是出入学府的凭证，保管好。”
　　“好的，公子。”
　　“公子，澡堂在哪里，能否容小的先去洗个澡？我这虽穿了新衣，但是身上脏的不行，你看，刚才过去的几个人都是捂着鼻子走的，这多丢您的人啊!”
　　王佑安顿了顿，颔笑道：“学子都在各自的房间沐浴，热水都是陪侍准备。一会儿我再告诉你其他注意事项。”
　　宋然微松一口气，还好这般，要不然以后洗澡也是个麻烦事。
　　趁着王呆子去办理出入牌的间隙，宋然烧足了水，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终于可以摆脱浑身的屎味了。
　　这身板瘦的都快成难民了，营养不良，胸部平平的都没发育。
　　穿上另一件新衣，准备仔细看看这身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