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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大哥不要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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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然忍着没出声。
“我说谨言,你还真是什么朋友都交啊,也不怕污了君子府的空气。”此人弹了弹衣袖,斜眼扫着宋然。
“ 杨沧兄,请慎言,不知你所来何事?我与朋友还有事情相谈,暂且告辞。”
这杨沧平素做事毫无章法,任性妄为,王佑安恐生事端,准备带宋然离开再谈。
“慢着,谨言你一直独来独往,品性高洁,学府内交好的同窗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我很好奇是何种面貌之人能入得了你的眼,押上来,我看看。”
“杨沧兄,请放开他。”
被拦住的宋然,被人推到了杨沧面前,下巴被轻佻的抬起。
杨沧皱着眉上下扫了几眼,松开手,掏出锦帕,边擦手边嗤笑道:“谨言,你们是如何认识的?这人脏的连脸都看不清,我看这就是一个骗子,以你的纯良,莫被骗了,给我打!”
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我没有骗他,我是他的恩人。”宋然辩解道,再不说话,就该挨打了。
“恩人?哪来的苍蝇嗡嗡叫,给我教训他,然后扔到乱葬岗。谨言,我们走。苍蝇还是拍死的好。”
“ 杨沧,你别欺人太甚,快放开他。”王佑安上前阻拦。
“谨言,你武功不如我,还是莫出头的好,否则,这小子挨的打更多。”
被拳打脚踢的宋然不敢太过挣扎,怕被发现女子的身份,躲避间看到欲上前制止的王佑安被杨沧武力拉走。
周围一群围观的学生窃窃私语,不敢上前。
君子府教出来的不一定都是君子,也可能是懦夫,也不知道学府这名声是怎么传出来的。
看你不对眼,怎样都要被挨打。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昏倒前宋然迷迷糊糊的想着。
宋然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周围树影婆娑,前面高低不平的土堆,周围偶尔能听到虫鸣的声音。
一抬手整个身子疼的都在抖,无冤无仇的,这几个打人还真下的了狠手。
这是哪?
灵光一闪,想到杨沧那厮之前说的话。
乱葬岗!那高低不平的可是坟冢啊!
宋然吓得差点没再晕过去。想到自己的由来,不得不相信有鬼神之说。何况这很多横死之人所埋的乱葬岗,冤魂岂少的了!
寂静的夜里,突然几声凄厉的鸦叫,一群乌鸦展翅飞走。宋然的尖叫声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厉鬼将出的征兆啊!
正欲拔腿就跑,突然几道脚步声传来。
“事情办得如何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首领,已处理完,他齿藏剧毒,吞毒自尽了。除了搜到王府的腰牌,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出来!”
“继续查,顺便把偷听的小老鼠给处理了。”
宋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心理紧张万分,这简直就是不能说的秘密啊。谁听到就是要死的节奏啊!千万不要被发现啊!
杨沧你这王八蛋,我做鬼了就去找你!
听到最后一句话,宋然知道自己要完,那走过来的脚步声像是踏在了自己的心脏上,越来越沉重。
不想死在乱葬岗成为孤魂野鬼中的一员啊?
谁能告诉我,我来这个世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啊?!
“娘亲,不要丢下我,我的病明天就好了,我没有得天花,不要丢下我,爹爹,不要打我,我会好好干活的,不要再打了。娘亲,我好疼,疼啊,疼。”气息渐渐弱了下去。
黑衣人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听着他的呢喃,正准备挥剑,突然这少年伸出手要抓他的衣摆,黑衣人猛地后腿一步,看了眼,离开了。
宋然听着声音离开许久,才僵硬着身体爬起来。被汗液浸湿的衣服贴上伤口,犹如万只蚂蚁在啃咬般疼痛。
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刀口上舔血的人,万一对方想明白,自己就真的死定了。
宋然找了找方向,忍着痛,急匆匆的跑着。
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有鬼啊!诈尸啦!
这脚踝上的是一只手啊!宋然吓得使劲蹬腿想甩开它。
“这位大仙儿,我与你无冤无仇,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要为难我啊!”
“救,救命!”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宋然鼓着勇气向后看去,月光下,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着。
“你快放开我,我是一个乞丐,什么都帮不了你。”
这个男人紧了紧抓着脚踝的手,又抬眼盯着宋然看了片刻,看的宋然毛骨悚然。
随后颤颤巍巍的从嘴里掏出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塞到宋然手中。
“义,义王府,六月,廿二,廿二有变。奸细是,赏你千。。”一边吐血一边说,没说完就断气了。
大哥不要啊,我帮不了你。
别人打死你都不说的东西,怎么这么轻易的交给陌生人?!
奸细是谁啊?把话说完再死行不行?
还有这药丸一样黏糊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宋然看着他死不瞑目的脸,叹了口气,合上了他的眼睛,紧了紧手,急速的离开了。
“不对,那个孩子有问题”疾行的黑衣人叶三说道。
“什么孩子?”首领皱眉。
“刚才乱葬岗的偷听者。”
“不是已经处理了么?”
叶三将事情原本说了出来。
“属下正准备灭口,看那孩子确实被打的意识模糊,又得了天花,气息微弱,属下恐被传染,就没动手。现在想想觉得不对劲。”
“好狡猾的老鼠,我们说话间可曾听到过声音,偏偏你过去就听到他的话语?若不是我谨慎,探知周围情况,也不会发现他。被打为真,可意识模糊为假,哀求父母,天花之病不过是博得你的同情和忌惮,减弱呼吸降低你的戒心,那一抓更加打消了你的念头。片刻之间,这般玲珑心计,大敌。速回!”
“是!”
回到乱葬岗的黑衣人搜遍了整个地方都没有找到人。
“叶三知罪,请责罚。”
“风云时期,不能有丝毫侥幸。此人情况不明,为何恰好出现此地?吩咐下去,将云阳城及附近村落都探查一遍,不能走漏任何风声。此事结束,你去罪责堂受罚七日。”
“是,属下知错。”
“另外,时刻监控义王行动,莫要被察觉。府内眼线暂停联络。若周围有可疑人等,一律秘密带回审问,不留活口。”
“是,属下遵命。”
“叶三,做我们这行,不容丝毫怜悯之心,否则就是死,你怎么如此大意!下次再犯,我也留不得你。”
“是,属下谨记。”
此刻,君子府,屋内的王佑安是坐立不安。
自下学后被杨沧强拉着在秋扬阁喝了一下午的茶后,他便急忙的往学府门口赶。
可地上除了一滩血迹,什么都没有。
王佑安担忧那人的安危,又匆忙往乱葬岗方向赶去。却又在明德街遇上返回的杨沧,以学府即将闭门为由,强行拉了回去。
以杨沧的性子,宋然处境很危险。
王佑安顾不得此刻已近夜半时分,静了静心神,往杨沧的学舍走去。
刚入院门,便听到一阵喧笑打闹声从屋内传来。
走上前去,敲了许久房门,才有一书童前来开门。
“哟。这不是无暇公子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一来,我感觉这屋里的空气都干净了不少,来和大家一起玩骰子,学业那么累,放松放松。” 杨沧深吸一口气,调笑道。
看着斜躺在榻上衣衫不整的杨沧,扫了眼桌子上的杯盘狼藉和窗边赌玩的同窗,王佑安停下了迈进去的脚步。
“学院内禁赌,夫子知道会罚你的。你把那少年怎么了,他现在何处?”
“谨言,只要你不说,谁知道我们是在赌博啊。这乞丐嘛,死不了,犯不着为这种低等人脏了自己的手。手下打一顿,扔乱葬岗了。不过这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打那少年?为什么总是跟自己过不去?
“谨言小弟,我这是为你好啊,求学前,伯父伯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照顾好你,怕你被小人欺负了。临走之时,我爹还特意把我叫到书房,说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打断的可是我的腿。”
“多谢伯父厚爱,但你不必如此,我自有分寸。”
“分寸?哼,这一路上,若不是我为你解决了那么多麻烦,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的来天子道?早就被人骗的卖掉了。”
这话似曾相识,眼前浮现了初见那乞儿的场景。
“喏,呆子,珍贵的东西就好好藏着。以后出门找个伴,要不然被卖了都还帮人数钱呢。”
眼前的少年一脸脏黑,唯有一双眼睛水润盈光,熠熠闪亮。
玉佩被他随意的塞到了自己手里。
王佑安:“多谢。”
“不用,看你长得好看才帮你的,救了你这祖传之玉,你得请我吃饭答谢哟。”
“应当如此。”王佑安颔首。
杨沧接着嘲讽:“要我说贱民就是贱民,越穷欲望越大,坏心眼越多,就如今天那小子,看着就不像好人。我出手替你教训了,谅他不敢再来了。”
王佑安:“告辞。”
若杨沧说没死那就绝对死不了。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王佑安心下略安,准备离开。
“谨言,作为同窗,我可提醒你一句,夏姑节将至,王简和刘毅阳这两个伪君子可是想断了你出风头的路,可要看好了自己的东西,莫丢了。否则这九首桥上可留不下你的名字了。”
“多谢提醒。”
“谢倒不必,都说君子府中皆高士,我看呐,那一个个披着君子外衣学的都是阴谋算计,趋吉避凶。那品性不见得有我的鞋底干净,这君子府还不如叫小人府,也就你还像个样子。”
说罢,一口饮尽杯中酒,扔到地上,哈哈大笑两声,转身同他人玩闹去了。
王佑安望了一眼嬉笑的杨沧,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