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令》一只斗笠

4、第 4 章 白李县是个

　　白李县是个偏远小县，县令的小小府衙在半山腰上，跟那些地主乡绅的住宅离得不远。山脚下七歪八扭地落着几户人家，后山有一湾清泉汩汩流动，瀑布高挂，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也是个安居乐业的好处所。而走过后山，再拐过一树林，才是白李真正的繁华之处，街头巷尾，大商小贩，各式物品，琳琅满目，叫卖声不绝于耳，与山前之境截然相反。

　　可若问为何县衙要建在半山腰上，却众口不一，有些传奇色彩了。抛却其中夸大的成分，最基本的故事框架是：很久以前有一狐仙在此历劫，天上雷驰电掣，地上多灾多难。恰逢远赴疆外和亲的公主仪仗途经此地，性命攸关之际，竟是两个小公子化了狐仙的劫数，公主感激不尽，自然要赏赐钱财权势。谁知两位小公子真是神仙一流的人物，什么也没有要，拜别公主，挥挥手双双离去。公主颇为感叹，便在此地半山腰建了白李神庙。有村民借着沾光辟邪的由头，三三两两开始搬到山脚下安家，其后白李县衙也建在此地，管理山脚下为数不多的百姓。

　　孟秀早就听说过这个神话故事，一上任就满山跑着要找那神庙，却是遍寻不着。神仙缘分没有，富贵闲人倒是一个。后山白李镇上自有知府衙门，白李又是一个偏远地界，自给自足，富贵安乐，又少有外人来扰，无甚纷争，夜不闭户。因此孟秀就是个吃干饭的主。

　　孟秀上任以来就心安理得地提前过上了悠哉游哉的养老生活。虽然俸禄低微，但孟秀安于清贫，每天有自己儿子给自己做饭吃，一概大小事务给儿子管，平日也没有什么访客到来，晚上就跟儿子下棋散步，喝酒聊天，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只是这声儿子，却是孟秀的一厢情愿。

　　二白从来不肯叫孟秀一声父亲，哪怕义父也不肯，自打孟秀不让二白叫大人以后，二白就每天老爷老爷的叫，叫的孟秀有种花发驼背，垂垂老矣的沧桑感。可看看镜子，还是一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大好青年啊。孟秀就很是怪罪二白，常常说话也带着气，二白却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

　　偶尔以体察民情为由去后山集市上闲逛，孟秀会给二白买很多衣服，二白却从来不穿，整天一副家仆打扮，怎么劝也不听，执拗的很。孟秀气的想要吹胡子瞪眼，却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大白胡子，白净的很，又偷着乐了。

　　这天以打野味为由叫二白去后山以后，孟秀却偷溜到二白房间，打开二白的柜子，把一堆家仆衣服和厨房里一些糕点馒头全打包去了前山脚下。

　　还有几个人侥幸逃难，却不肯搬到别的地方去生活，跟二白一样执拗。孟秀把衣服食物递给他们，摇摇摆摆又走向自己的小县衙。远远地，却看到县衙上空金光灿灿，熠熠生辉。孟秀心里一团雾水，不由得加快脚步。

　　二白像个傻子一样在后山一草丛里潜着，等着有野味冒出来。但事实证明他这样竟然是对的，两只野兔蹦蹦跳跳地从他面前跳过，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不屑地蹦跶蹦跶走了。二白正准备去捉，又看到一只山鸡跳着从他眼前越过。

　　二白权衡了一下，然后说：“山鸡长的丑，就吃山鸡了。”

　　山鸡：......

　　二白拎着山鸡走向小县衙，也看到了县衙上空那金光灿灿的异象，心里有些不安，于是跑着上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