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说我爱你》青沐雪

7、去上海找林桦

　　林晓决定去上海找林桦。
　　很久以前，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就形成了，她也悄悄进行了一系列计划，查线路、订车票、准备行李等等等等。大年初三那天，正好周成茂约母亲吃饭，林晓便告诉她去彤彤家做客，晚上留宿，并提前约好彤彤到家将自己带走，出了巷子她便拎着行李怀揣着积攒了大半年的五百块钱奔向了公交车站。
　　林桦不让林晓去找她，林晓也并不知道她的具体地址，但她想只要自己去了，林桦不会不管，她总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明晚之前，一定要将林桦带回来，带到母亲面前，一家人好好坐在一起吃顿饭，她们和好如初，这就够了。一想到这，林晓就心跳加速、满心幸福。
　　但不幸的是，到上海挤下火车后林晓发现口袋里的钱和手机都不翼而飞。一时之间，她头脑发麻、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愣在原地很久，行色匆匆面孔各异的人们从她身边走过，这里没有张瑜薇，这里没有林桦，只有她一人置身在这寒冷的冬季和陌生的城市。林兄啊控制住快夺眶而出的眼泪，理清思绪，到火车站服务处求助。母亲的电话当然不能打，拨林桦的手机号码，却始终打不通，在无助和焦急中，林晓拨了那个我偷偷看到并牢牢记住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你好，哪位？”当林晓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等林晓在电话里向他说明原委并求助以后竟泣不成声。“留在那儿不要离开，等我！”说完这句，他挂掉了电话。
　　林晓这才发现，除了母亲和林桦以外，他竟是自己内心深处最依赖和信任的那个人。只是，他真的会出现吗？
　　夜幕降临，林晓蹲坐在火车站的落地窗前，窗外开始飘雪。相聚离别天天在这里上演，每一个人都脚步匆匆，奔赴下一个地点。饿了一天，肚子开始咕咕叫，头晕目眩，又冷又困。林晓用双臂环抱住腿，整个人缩成一团。在火车站微黄的灯光下，林晓想到了父亲，在她记事之前父亲就离开了，以至于除了他留下的照片以外，林晓的记忆里没有他存在过的任何痕迹，自己无法像其他小女孩一样被父亲高高地举过头顶，然后抱在怀中，也体会不到向父亲撒娇的滋味。成长过程中，母亲教育林晓要勇敢、坚强，可令人失望的是林晓却始终胆小、懦弱。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晓在透风的落地窗前昏昏欲睡之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林晓抬起头，看到杨曦就站在面前，他喘着气，汗珠顺着额前的头发往下滴。那一刻，林晓心中所有的焦虑、无助、恐惧都烟消云散。
　　杨曦像一道光，照亮了林晓的整个世界。
　　只是，林晓想，此时此刻在杨曦眼里，自己的样子肯定很难堪。
　　“你怎么这么笨！”果不其然，这是杨曦看到林晓后说的第一句话。可是，从他的眼睛里，林晓分明看出了……紧张。
　　杨曦脱掉外套为林晓披上，大概是蹲久了，林晓站起身时腿脚发麻，整个人竟不听使唤地跌进了杨曦的怀里。杨曦没有躲，而是将她抱住。
　　心跳骤停。
　　这十七年来，除了母亲和林桦以外，就再也没人这样抱过林晓。杨曦的怀抱温暖而结实，身上有洗衣皂的清香和淡淡的烟草味，在这里，窗外的风雪与林晓无关，过往的伤痛、孤独也被一一抚平，林晓像一个婴儿一样贪念杨曦的怀抱，只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不知过了多久，杨曦的声音才在她耳边响起，“别睡了，带你去吃点东西。”
　　林晓缓缓地抬起头，发现他满脸通红。
　　他们到火车站旁边的肯德基坐下，杨曦给林晓点了一个好大的全家桶。林晓饿的前胸贴后背，也顾不得形象开始狼吞虎咽。
　　“你怎么不吃？”过了一会儿，林晓双手握着汉堡抬起头问。
　　“我不饿。”杨曦坐在林晓对面，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一大杯可乐静静地看着她。
　　林晓低下头不再看杨曦，想着他一定在心里从头到脚把自己上上下下鄙视了一遍。一个人偷偷跑到上海，钱和手机还丢了，最后还得麻烦他来救援，连吃相也这样难看……林晓往地上看了看，真希望突然出现一个老鼠洞，能让她马上钻进去，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可杨曦好像看穿了林晓的心思一样，竟用手掩住脸偷笑。好吧，林晓心想，看在他大老远赶来救我于危难之中的份上，笑就笑吧。
　　稍晚一点的时候，杨曦帮林晓联系上了林桦。在火车站大门口的广告牌下，林晓仍回忆着林桦当初离家时的模样，但林华却以全新的面孔出现在了林晓面前：黑色薄羊绒大衣直及脚踝，酒红色呢帽下栗色的卷发被拨到一边，本就精致的五官在淡妆的点缀下愈加明丽动人，活脱脱一个风情万种的都市女郎。
　　林晓有好多好多话想对姐姐说，但四目相对那一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和林晓一样，林华只是微笑着伸出双手将她温柔地拥入怀中，林晓闻到林桦身上好闻而浓烈的香味。那一刻，林晓只觉得姐姐好似从未离开过自己，那些漫长等待的时光如同平凡日子里某个夏日的午后，睡一觉醒来，睁开眼，姐姐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