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之叶》猫系糖

11、伯爵 林晓楠回过

　　林晓楠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发动机轰鸣的跑车里，他牙关紧闭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方向盘，千头万绪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被困在熙熙攘攘的车流中动弹不得，这种无力感不仅勾起了他尘封的回忆，更牵出了胃部沉钝的疼痛感。
　　他一手抵着胃一手打开了车载导航上面显示通过拥堵路段还有３０分钟，林晓楠犹如被激怒的困兽，恨恨地摁了下喇叭。他心里盘算着离“地下”开场还有２０分钟，他既然料定自己不会出现那自然也不会着急登场。“伯爵”这么轰动的噱头，多半会压轴的。他强迫自己冷静，拨通了陈叶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林晓楠猛地将手机摔在了副驾，后槽牙几近被咬碎了一样。他脱下西装，扯下领带又把衬衫扣子解开了两粒，好像这样才能勉强呼吸。其实林晓楠何尝不知道陈叶本就是这样的人，他从来就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甚至某种程度上死亡或许才能给他真正的平静。他还记得他上一次在“地下”找到他的时候陈叶躺在休息室的左眼已经被打得肿成了一条缝，满嘴的血沫子，右肩不自然的耷拉，脚踝也肿成了馒头。等到全身检查后，林晓楠也并没有告诉陈叶他的多处肌肉、内脏已经有了陈旧性伤害但最严重的是脊柱。医生的意思是如果持续下去，等待他的是高位截瘫。
　　林晓楠并没有告诉他，只是悉心照顾陈叶直到他外伤康复，而后跟他说：“我知道你有一直想做的事，我帮你，你不要再去‘地下’了。”
　　陈叶回答：“好”
　　其实那之前两人已有３年未见，谁也没开口问过对方那３年里发生了什么。闭口不谈是默契也是隔阂的开始。林晓楠曾经暗自庆幸自己找回了他，找回了那个总也抓不住的人。到了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被牢牢抓住的人也只有他而已。

　　“地下”的场子已经热闹起来，穿着性感的舞娘在四角立起来的小舞台上热舞，工作人员正在清理放置在场中间的八角形场地。陈叶拿着特殊望远镜扫了一圈其他VIP包间的客人，视线停留在斜对面的一个包间里说：“这人真是资深纨绔子弟啊，这热闹也凑。”说罢，把望远镜递给一边的mark。
　　Mark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钱乾，他确实来过几次。”
　　陈叶活动了一下四肢说：“跟司仪说，我要打第一场。”
　　Mark回身，“你应该压轴”
　　陈叶摇了摇头声音低不可闻，“可能来不及了。”
　　Mark见他坚持也就顺了他的意思然后给扔给他一套护具，十分钟后，曾经风光无限又悄然消失的伯爵重新站在了“地下”的舞台上。他手上戴着的是标志性的金色手套，脸上罩着定制面具，没有人会怀疑他是不是真正的伯爵，因为“地下”不会允许任何人假扮伯爵。
　　站在对面与伯爵对擂的是上周的周冠军，他神情激动斗志昂扬，他当年就是因为崇拜伯爵在赛场上的风采才开始在“地下”打比赛的。他身材比陈叶还要高一些，按理说换到另一个重量级会更有优势，但他多年来保持体重就是为了能够有机会和伯爵来一场对决。他入行半年后伯爵就再没有打过比赛，没想到今天能够梦想成真。
　　“伯爵，请你尽全力和我比一场。”青年走到他面前略弯了一下要表达恳切的请求。
　　陈叶伸出手跟他以拳碰拳说：“我好久没比赛了，尽力。”
　　青年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芒，重重点了点头。
　　比赛是三局两胜制，可青年还没撑到第三场比赛就已经有了结果。伯爵轻松取胜，两人差距很大不过也称得上是精彩。因为伯爵之后，没有人再采用如此狠厉拼命的打法。青年虽然之前见过伯爵打比赛还想过如果是自己和他对打将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应对。而实际上场才明白，为什么他的对手看似都不堪一击。因为伯爵打的时候并没有当这是场比赛，而是同对手以性命相搏，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甚至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拳头即使打在他身上他也感觉不到痛似的，他没有弱点而对手在他眼里就处处是弱点。
　　青年心服口服，陈叶下场前拍了拍他的肩，转眼就消失了。回到mark的密室后陈叶才将面具摘下，汗湿的头发有几绺贴在他的前额，他微微喘气解开手上的手套和绷带。Mark在一边吐槽了两句他下手太狠，不经意瞄到了其中一台显示器，“咦？见鬼，他怎么来了。”顺着白天陈叶进来的路上径直向这里走来的正是林晓楠。
　　陈叶似是意料之中，面色平静地转到里间换了衣服，等林晓楠进来时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裳，举了举自己手里的酒杯示意，“来点么？”
　　林晓楠寒声道：“我开车来的。”
　　“哦”陈叶不以为意，“对了，你来的正好我想到了一个计划，正要跟你们说。”陈叶话题一转，顺带微微调整了坐姿。
　　林晓楠的胃已经从钝痛变成了绞痛，他微微皱了皱眉坐在了陈叶对面的沙发上。Mark见他们准备说正事就从里面锁了前后门吩咐手下看守好。
　　陈叶等Mark坐定便开口说：“对方不停地试探我们，其实也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对我们的了解并不多，可能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之间真正的联系。我们现在发现的只不过是很多陷阱中很小的部分。对方如果是冲着盛逸去的，那么棋子不会只是王峥一个人。如果是冲着这个刚刚入主东宫的太子的话，那么牵扯到近期走的比较近的万怡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那我们现在打草惊蛇了？”mark问道。
　　“没有，我们现在就是要好好的吓一吓他们，变被动为主动。他们想试探想看我们的动作。我们就要给他来个大动作。”
　　“楠，你明天就开始正式让IT和HR介入数据库入侵的调查，并且让王峥停职停掉他的权限没收公司配备的电子产品。Mark你把第一批人撤回来，让第二批人继续跟着他，如果发现有人攻击他也不要干预。如果他周围没有异常，你就吩咐你的人这样。。。”
　　陈叶讲了自己计划，mark听了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林晓楠一直没有出声陈叶把脸转向他问：“楠？”
　　“嗯，按你说的办。”林晓楠这才开口。
　　“好，那我就先走了，楠你要不要再待一会？”陈叶起身拎着自己的包，林晓楠手不经意地摁了摁胃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离开了“地下”，林晓楠临上车前叫住陈叶说：“上车，我有话跟你说。”陈叶听了便率先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说吧”陈叶将座椅往后调了调。
　　“今天为什么来‘地下’”林晓楠终于问了出口。
　　“有些事情要当面嘱咐mark。”陈叶神色平常。
　　“那你为什么要上场？”林晓楠接着问。
　　“本来没想上场的，后来想发泄一下就让mark给我安排了一场，跟个小孩打真是有点欺负人家了。”陈叶笑着说。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上场了么，你的身体。。”林晓楠情急之下差点脱口而出：你的身体不注意会瘫痪的。
　　“我的身体怎么了？”陈叶虽然依旧嘴角带笑，但是眼神凛冽如冬夜。
　　“楠，我说过最荒唐的就是相信有秘密这件事。”伴着陈叶的这句话胃部的疼痛呼啸而来，让林晓楠一瞬间晃了神。
　　“小叶，我。。。”林晓楠伸手抓住陈叶的手腕，冷汗也浸湿了陈叶的皮肤。陈叶没有继续说下去，从包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药塞到了林晓楠嘴里，“我包里没有水，你就这样咽下去吧。”
　　林晓楠下意识地用力吞咽，两粒干涩的小药片划过嗓子缓缓融散。